方寸逐九州_分节阅读2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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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哪一个官啊?当今朝廷那么多,你们遁世已久,能分得清自己归哪一国管吗?”李慕歌依旧不依不饶,故安则一直作壁上观不发一言。

    “熹国,镇国将军,李无名。”此时,黑衣青年忽然开口,一字一句皆铿锵有力。

    闻言,李慕歌左眉轻挑,对峙半天竟也不知说什么才好,最后只好放声大笑。

    他不该笑吗?此事不可笑吗?

    整得他死去活来,追得他狼狈不堪的“李无名”此时此刻居然坐在他面前,像是第一次见面般对他“自我介绍”,是他疯了还是“李无名”疯了。何况……止住笑声,李慕歌双眼微眯正欲开口,却被故安在桌下踢了一脚。

    “我这兄弟生性张狂,举止若有不当还望将军海涵。”故安双手一揖,此时终于抬起了头,冲“李无名”歉然一笑。

    “李无名”这时才注意到故安。望着那抹笑,那张脸,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无以名状的熟悉。

    这时,他突然越过饭桌,五指微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对面的故安。

    故安见状立刻双手推向桌沿足下一蹬,借力弹开身体。同时连人带椅在半空中一个后翻,勘堪躲过面上一击。

    “李无名”一击未得便收住了手,站在原地不动如山,但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却将故安狠狠攫住,从头到尾前后左右没有一丝一毫的错过。

    在场所有人看到这一幕虽然都感到奇怪,但谁都没有说活,全都大气不敢喘一声的安静以待。

    这时李慕歌有些看不过去了,刚要发难却被故安挡了下来。

    只见故安既没有被人无故袭击的愤怒,也没有一点被人莫名打量的反感,反而极尽配合地走近了几步,此外还转了几个圈,以便对方观察地更加仔细。

    李慕歌不可置信的瞠大双眼,没想到故安也有如此“乖觉”的一面,不由在心中大声控诉:权利的伟大!

    “李无名”一语不发地看着故安的配合,刚刚涌上的那股熟悉感忽然间就如潮水般转瞬退去,心中只剩一片荒凉的浅滩。

    这样一张乏味可陈的脸,这样一个毫无气节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他?又怎么配被认成他?

    更何况那暗沉低哑的嗓音,简直难听得像只老鸦,又怎么会让他想到他?

    那个人明明是天上的明月,就算堕落凡间也是那洒在圣山上的皑雪,绝不会粗鄙至此!

    况且那个人的武功早就被“闲云七重音”所废,绝不可能再动用丝毫内力。而眼前的这个人显然是个高手!

    虽说此次离国,他是一路追着“顾言曦”的消息而来,但唯独来这个村子是因为另有要事要办。

    处心积虑的追索尚且无功而返,难道无心插柳的偶然竟能美梦成真?

    想到这里,他的心头不禁泛起了一抹苦涩——一抹浓得化不开,苦到不能言的苦涩。

    这时他将目光从故安脸上果断移开,转头对向九富淡淡道:“我今夜前来,是有些事要交代与你,其他不相干的人赶快打发了吧。”

    此话一出,逐客的意思已非常明显。

    李慕歌与故安也并非不识时务之人,况且也不想再招惹麻烦。于是连忙“拾阶而下”离开了向九富的家。

    向春花见状悄悄尾随在后,为他们安排了住处。

    李慕歌看着春花安排的住处,眼神立刻变得有些古怪:先是一惊,后又大喜。紧接着迅速染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同时那笑意之中还夹着几分不折不扣的幸灾乐祸。

    偷偷觑了故安一眼,他故作无知地对春花道:“小春花,这间还不错,就给故兄住了。我住另一间。”

    说罢,他转身就向外走去,却正如所料地被春花一把拉住。

    只见春花低着头,结结巴巴地有些难为情道:“李…李公子,不好意思,家里挤,多出来的屋子就…就那么一间。委屈…委屈二位公子了。”

    李慕歌见状立刻抓住春花的手,满眼感激道:“春花啊,你能给我们安排一个栖身之所已经很不错了,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这时他又转向故安问道:“是吧?故兄?”

    故安虽然脸色不是很好看,但也不可能去为难一个小姑娘。于是只好点头“嗯”了一声。

    李慕歌见自己已经成功将故安逼至想发飙也不好意思发飙的地步,于是赶忙哄走了向春花,令“同屋而住”这件事再无反转的可能。

    向春花走后,他立刻呈大字型躺倒在了床上,语带无奈道:“故兄啊,没想到这没过多久咱俩又要同塌而眠了,你就将就将就吧。”

    此时他仰望着对方脸上那种怒也不是,怨也不是,喜也不是……只能强装若无其事的表情,心里都快笑开了花。但脸上还是要保持淡定。

    故安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岂不知这人一向“人面兽心”——表面故作正经,心里还不定想了些什么。

    于是丢下一句:“我这人不爱将就”便开门离去。

    第31章 醉也无休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故兄,好雅兴。”李慕歌抬头望向斜倚枝桠邀月同饮的故安招呼道。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月下霜。要不要上来把酒一叙。”故安眼尾轻挑唇畔微翘,显然已有几分醉意。

    李慕歌对他的邀请有些意外,但这却并没有阻止他跃上树冠的身形。

    刚刚屋内昏暗,此时月色皎然。他这才看清故安的脸色似乎过于苍白,额头也浮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暗自一想,恐怕与方才在向九富家的擅动内力有关——他经脉脆弱气海悬虚,经他多次观察,每次只要他一动武功就会变成这般。

    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唇,他暗自轻叹一声,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有没说,只接过对方递上的酒坛一饮而下。

    此时的故安,也一反平日的冷静自持淡漠凉薄。单手拎起酒坛仰头就灌,辛辣的酒液沿着他的唇角、下巴、颈项一路蜿蜒而下,浸湿了衣襟烫到了心。

    “今夜有些反常啊,故兄可有心事?”李慕歌斜睨着故安,神色中三分调侃七分探寻。

    “怎么?我就不能如此喝酒吗?”故安眉梢轻挑,侧头看向李慕歌。

    “能能,怎么不能?尤其是在‘美酒逢知己,他乡遇故知’的时候任谁也当开怀痛饮。”再次抢过酒坛,他将剩余的多半坛佳酿一饮而尽,眼中隐有戏谑。

    “你又知道了?”故安歪着头,第一次被戳破“真相”后没有冷眼相对,而是眸中带笑。

    李慕歌见状也是受到鼓舞,于是大方承认道:“那个冒牌货看你的眼神明显就是久别重逢,而你又恰好带了张人皮面具,我要是再没知道点什么也太‘装傻’了。”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他脸上却是摆出一副自鸣得意的神情,毫不掩饰对自己那敏锐的洞察力与天生的聪明才智的欣赏。

    “有句老话叫‘傻人有傻福’,而你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不懂惜福……”故安笑着笑着就不笑了,说到这里忽然伸出拇指与食指狠狠掐住了对方咽喉,眼中杀意大盛。

    “你可知,有时若是浪费了太多的福气,说不好以后沾上的就全是晦气,最后也就丢了性命。”

    李慕歌虽然觉得整个喉咙疼得就要炸开,吸入的空气也逐渐稀薄,但还是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只是弯着一双桃花眼注视着对方,似乎在说:你不会!也似乎在赌:他不会!

    而最后,他也确实说对了,赌赢了。

    故安有些挫败地看着自己的左手,苦笑一声:看来他还是没办法对有着一双桃花眼的人下手。

    摇摇头,他将剩下的酒全部一饮而尽。

    李慕歌赶忙揉了揉已经被他掐出两个青紫手印的脖子,有些沙哑地不满道:“喂,故兄!被掐的人可是我啊。你怎么倒比我还‘委屈’呢?不会是因为内疚吧?”

    故安没有理他,依旧不停地灌酒。李慕歌终于看不下去了,于是一把夺过酒坛,搂住他的肩膀拍了拍:“好了,我不会怪你的,小安。”

    故安闻言一征,有些错愕地望向他。望着他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刹那间心中竟涌起一种等了好久终于得偿所愿的慰藉。

    良久,他低下头闷声道:“答应我,无论你对这个假的‘李无名’有多好奇,也不要拿我的事去试探他!而且我希望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

    李慕歌笑着点点头,撞了一下故安手边的酒坛道:“好,都听你的。”

    故安闻言,这才脸色稍霁。拽过手边的酒坛,利落的揭开泥封,托起坛底仰头灌入,动作熟练的一气呵成。

    在这样一个针落可闻的寂静夜晚,李慕歌此时此刻只能听到酒液划过故安喉间细微的呻吟,一声一声,缓缓地淌过他心上的沟壑。

    而故安这一仰头就没有停下过,不知是要一口气将这一坛子酒喝干,还是要一口气将所有的心事醉倒。直到酒液呛住了他的口鼻他也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这时,李慕歌一把夺过他的酒坛,酒液霎时四下溅起,落在他与他之间,浸透了一方修长有力的指节,却打湿了另一方似醉非醉的眼睫。

    “再喝光一坛酒,明天恐怕就不能‘一早’离开了!” 掂了掂酒坛,李慕歌发现其中的酒液已所剩无几,剑眉蹙起又松开,松开又蹙起,也不知该向他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难道这一辈子,我都要这么逃下去吗?”故安怔怔地看着落在指尖的海棠花瓣,似在问花又似在问李慕歌,似在问李慕歌又似在问自己。

    一阵夜风吹过,吹落故安指尖的花瓣,却又带来更多的花瓣。

    一时间落英缤纷,花海飘零,渐渐吞没故安的眼角眉梢,弥漫过他那随风散开的柔软黑发,栖息于他宽阔却单薄的肩头之上。

    李慕歌欺身上前,近到与之鼻尖相对眼神交会,近到他可以闻到故安唇齿间诱人的酒香与温润的呼吸。

    蜻蜓点水地一吻,不掺杂任何情欲地将那份融入骨髓的温柔与怜惜印在他微启的薄唇。让连日来那些心照不宣、刻意回避的暧昧悄然浮上水面。

    稍纵即逝的熟悉感,一闪而逝的画面。这一吻令往事如跑马灯般在故安脑中迅速掠过,挟着酒意冲起一阵致命的晕眩。

    原来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便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故安空洞着双眼,就这样直直地栽倒下去,落下的瞬间他希望听到自己身体摔碎的巨响,这样一切就能全部在今夜了结——无论是襄国还是熹国,谁一统江山又与他何干?无论是季意然还是皇甫广帛,谁坐拥天下都与他无关!

    谁的债谁的仇也都将一笔清算!

    但他终究没有听到身体的碎裂,也没有迎来该有的死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失望的笑了笑,故安轻轻的闭上了眼。

    闭上眼之前,他好想紧紧的抱住眼前这个人,但是他没有,他只是紧紧握住了双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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