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作响,一时间落英缤纷,洒下朵朵芬芳,映着若隐若现的光骸在两人身畔绘下点点莹白。
情到浓时人自醉,醉眼看花花非花。
故安一生抑心锁情,酌饮适度,但这一刻不知为何却蓦然情动,无酒自醉,对李慕歌的予取予求竟娓娓回应。
或许是因为此时的乱花渐欲迷人眼,又或许是因为这数载的久寂缠身向夜永?
不去看猜忌的目光,不去管路过的指点,不去听窸窣的议论,不去想躲在暗处的窥伺,不管面前之人有何图谋,此时此刻此地,故安只想汲取关于李慕歌的每一层温度,呼吸李慕歌的每一寸气息——只因那温度是如此温暖,那气息是如此熟悉。
而这气息为何会如此熟悉?
他当然会忍不住对自己发问!
其实自从与他相遇后,他就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而经历了“避世山林”的那段岁月后,这个问题就更加频繁地盘旋在他心底。
不是没有怀疑过,这张笑脸之下其实与自己一样,还隐藏着另一张脸。
一张曾与他青春作伴、并将他半生羁绊的脸。
一张想忘却舍不得忘,不忘又经不住痛的脸。
即使这张脸已经出现在了面具将军李无名的脸上,但他却仍不由自主地想要求证。
只是几番求证后,他发现,李慕歌就是李慕歌。
没有带人皮面具,也没有任何伪装。
不是皇甫广帛,也不是其他任何人。
只那一双桃花眼,太过相似而已。
有时,看着这样一张脸,他竟忽然感觉,过去的一切似乎都已悄然过去,该放下的人与事,也能坦然放下。
虽然“人面不知何处去”,但“桃花依旧笑春风”。
只是为何,那些早已远离了的纷扰,却在这样的时候又全部出现?将他再次拉回那无力抗拒的梦魇。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没有激烈的反抗也没有危险的反攻,李慕歌有一瞬间突然感到无所适从,但是当那已刻入心壑的想念铺天盖地地向他席卷而来时,他再无迟疑。
这种想念曾不知折磨了他多少个长夜难以入眠,这种想念曾如跗骨之蛆般令他恨意滔天,这种想念也曾如影随形无时无刻不令他相思入骨。
这种想念让他羞愧,让他幸福,让他只想忘了自己姓甚名谁抛却前尘旧事,但结果是他只能站在这里,做个了结。
李慕歌眼眶微红,吻得更加激烈。
故安被吻得有些透不过气,睁开眼睛看向对方。这时李慕歌转身将他压在树上,一手支住树干,一手遮住他的双眼,不想让他看见他眼中的困兽之斗。
也不想让潜伏在四周的暗探察觉到他与他之间的纠葛。
这一次,他还是“失控”了。
“啪!啪!啪!”掌声响起,季意然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虽然脸上一副饶有兴趣,但脸色却显然不大好。
“两位好雅兴,门前调情树下苟且,还真是不拘于世放浪形骸。”
“情之所至,难以自制,还请将军见谅。”在听到季意然第一声脚步时,李慕歌就已收敛情绪变换表情。此时只见他放开故安从容转身,双手一揖,洒然笑道。
“我哪有什么好怪罪的,君子有成人之美,如有需要我大可以为两位准备一间更有情趣的房间。”季意然冷哼一声,越过李慕歌看向故安。
虽然刚刚经历一番“暴风骤雨”,故安脸上潮红未退胸中喘息犹在。但他却依旧用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顶着一张冷静淡然的脸,并没有被人撞见的半分尴尬。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惊涛骇浪般震撼:“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在这里谢过将军美意。”
原本悠闲自在的晃着折扇的李慕歌突然就把扇子晃到了地上,狐疑的看向身旁的故安,脸上表情丰富至极,面上颜色五彩斑斓。
这一刻时间彷佛静止,空气好似凝滞。季意然虽一言未发却似发出万钧雷霆,虽未见怒容但却不怒自威,眼中一点寒光已可将人冻僵原地。
故安看到他这个样子,在心里皱了皱眉,虽然他已练就一身王者霸气但却少了份喜怒不形于色的绝对自控。简单的言语相激,就能试探出他对他的身份已经起疑,这样意气用事心绪浮躁又怎么去逐鹿天下?
何况对手之一就有天纵奇才的皇甫广帛?
皇甫广帛……想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故安突然全身打了个激灵,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关键被他遗漏掉了,但想去补救又不知从何下手。
季意然与故安对视良久,忽然转怒微笑扔下一个“好”字,便拂袖而去。
身旁侍卫对李、故两人做了一个“请”字,便带他们去了一个房间。
故安不徐不疾的跟在侍卫身后,李慕歌则玩世不恭地跟着故安,边走边笑弯了两朵桃花。
“现在我们要干嘛?”看着被锁上的房门,李慕歌一脸幸灾乐祸。
“那看你是想早点出去还是想晚点出去?” 故安忽然弯身,与李慕歌额贴额脸对脸,鼻尖相触呼吸相融,他的几缕发丝落在他的颊边,黑白分明。
李慕歌撩开那几缕青丝,为他轻轻挽在耳后。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冰冷干枯的脸,这次他没有再次失控,而是始终气定神闲笑容平和。
“既然这么了解他,为何还要故作陌生?”他歪头看他。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几次三番被猜出隐情,他对他的警惕又提高到了十二分。
“可你利用的却是我的身体。”无奈地看着故安侧身坐入他的怀中,搂向他的颈项,压低他的面庞……极尽“令人误会”之行事,李慕歌除了叹气只能叹气。
“这种利用,别说你不高兴?”眼梢微挑剑眉轻扬,三分含情七分挑弄,故安那张平凡至极的脸突然披上一种说不出的风华。
“看得到吃不着等于干着急,有什么好高兴的。”李慕歌双眼微合,神情苦恼。
“装模作样得狠了,戏就演得过了,你到底想掩饰什么?”刚刚对他炽烈一吻的人,此时怎会突然变得坐怀不乱?故安望向对方,目光如炬。
当然是为了掩饰对你的爱与…恨…李慕歌张了张嘴,终是一字未吐。
这时,屋门突然被大力踹开,季意然满身森然立在门外,冷冷道:“黑袍人又出现了,还请二位暂缓春宵。”
第44章 相思无望
此刻正值午后,正阳高挂晴空万里,但绮莲村中却并无一人在外徘徊,整个村子静得彷佛一座坟墓,却偏偏又有无数双活人的眼睛躲在窗后战战兢兢。
这次站在村口的还是故安、李慕歌、季意然三人,只是这次不同的是季意然身后站了几十人的精锐。
“我说过资源共享,就绝不会食言。”季意然不是对李慕歌守信,而是对自己守诺。
“我自然也是言出必行,将军放心。”李慕歌若有深意的看向对方,唇畔带笑。
季意然伸出手欲拍向他的肩,表示自己当然相信。
李慕歌灵活的闪过对方的手,笑道:“大敌当前还是小心为妙。”他可没兴趣跟一个“毒物”做亲密接触。
季意然冷哼一声,负手而立,对此不置可否,反正他也没安好心。
故安自始至终都一言未发,虽说是冷眼旁观但却心生噩兆。
李慕歌与季意然二人似乎私下里做了什么交易,而这桩交易不知为何令他直觉上深感惴惴不安。看来他要尽快解决眼前这件事,好将他二人彻底分开。
那黑袍人站在他们对面,看着他们“你来我往”,也是始终一言未发。
第一次在阳光下与他面对面的相视而立,故安发现他虽然身形高挑却瘦如柴竿,宽大的兜帽下隐约可见脸上皮肤苍白似鬼,枯槁如木。
这次他的身后没有跟随任何邪物,只是一人一弓孑然而立。
“村长在哪里?”黑袍人突然开口,他的声音虽沙哑低沉却温文尔雅,根本就不像是从这样一副阴森可怖的怪异皮相下发出的。
躲在屋里窗下正全神贯注的村长,听到此话全身开始打颤,最后蜷缩成一团滑落窗沿堆坐窗根。
“我就是村长。”季意然向前一步凤眼高挑,挑衅意味十足。
“村长我见过,你长得可跟他一点都不像,反倒像是……”黑袍人阴测测的冷哼一声,悬在嘴边的话刚要吐出就被故安截住。
“他的确不是村长,但你找村长的事他都可以代劳。”
李慕歌有些好笑的看着故安,心道:装模作样的狠了,戏就演得过了。你还要为他掩饰多少?
“这件事恐怕他不能代劳。”黑袍人缓缓抬起头,一双利眼锁定故安。
“既然不能代劳,我可以代问吗?敢问阁下找村长所为何事?”季意然上前一步,挡在故安身前,保护意味明显。
虽然他只是对他的身份产生了一点怀疑,但哪怕是这一点的怀疑,也令他再难放下。只因为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失去顾言曦的那一刻。
黑袍下的目光转向季意然,只听得他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彷佛天色也逐渐暗沉下来,阳光微弱:“我今天只是来取一样东西的,不是来取人命。”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多生事端,让对方赶快合作。
季意然听后忍不住朗声大笑,他自小到大还未受过任何威胁。
“我要是不让你取呢?”最后一个字吐出的瞬间,数枚暗器齐发,铁蒺藜先发,毒针随后,十把飞刀本是最后发出,却在最后一刻越过铁蒺藜和毒针直达对方致命要害。
“好俊的暗器功夫,不过‘十埋无遗策’也只是教了你皮毛而已,还是教你毒艺的‘哑君岑’够实在,不仅倾囊相授还‘以身相许’”。黑袍人不屑的将刚刚袭来的所有暗器掷于地,犹如废铁一般。
“前辈好眼力,在下佩服。”李慕歌上前一揖,一副只要是你季意然的台我就拆的气人模样。
故安闻言心下一惊,原来那个待在季意然身边的天魔教的人,竟是哑君岑?
可是他不早就葬身于那场江湖屠杀中了吗?
“对付你用皮毛已经足够。”季意然大喝一声,说话间比刚才更多更毒的暗器已脱手而出,从小到大一直自视甚高的他何时受过此等恶辱?
但下一刻却并没有出现黑袍人变成筛子一命呜呼的完美结局,也没有出现暗器再次被轻松截住的尴尬场面。
只有一阵风刮过,在肉眼不可及的瞬间,所有暗器就这样凭空消失。
所有人都有些发怔,都以为是黑袍人施展的妖术,于是眼中的戒备加深,畏惧也更深。
站在对面的黑袍人也不辩解,隐藏在黑色兜帽下的苍白面容依旧诡异难辨。
“将军,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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