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动弹不得。
而其中抵住他咽喉的那名红衣青年,正是那夜在琅玉阁碰到的那名使得一手好枪的沉稳男子。
青烟是从季意然口中喷出的,人是早就埋伏在屋外的。
李慕歌在心中冷笑一声: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季意然的能力,或者是该说他还是低估了顾言曦教导的能力。
季意然拍拍身上的尘土,走到李慕歌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凤眼轻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狗,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你以为我真的会和你‘共享资源’,让你掌握我的部署?一言九鼎?君无戏言?那不过是君主的逢场作戏。”
他用脚尖踢了踢李慕歌的脸,脸色露出残忍的笑意:“有时人要是不自量力起来,恐怕最后的下场还不如一只狗。但即便是对一只狗,我也喜欢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他话音未落,李慕歌忽然就感到全身奇痒无比。低头看去,只见手臂上青中泛黑,隐约有一些红色的斑点在皮下穿梭。
他心中一阵冷笑:没想到这季意然身为堂堂君王,不去修习正统武学,却把这种误人心术的毒艺运用得出神入化,倒真是省得他再“挂心”他了!
季意然此时才没功夫管李慕歌心中想了些什么。他果断封住他全身要穴,抢过他手中的海棠玉簪,一脚将他踹翻,之后便再未看他一眼。
“果然是真的,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死!”当闻到玉簪上那似有若无的月檀花香,季意然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不管是真是假,毕竟这么多年来,他终于看见了一次触手可及的希望。
死命攥着那根的发簪,他不由分说立刻向外走去。
什么黑袍人,什么绮莲村,什么宗室丑闻,什么家国兴衰……连眼前的敌人都被他抛诸于脑后。
既然已作三年死别,他又怎能容忍与他再有片刻的生离?方才那些百般压抑的情绪一旦爆发,内心想见他的冲动便无论如何都难以克制。
李慕歌看着季意然,突然觉得好笑 。所以他笑出了声,而且声音很大,大到足以绊住对方离开的脚步。
季意然回头怒瞪李慕歌一眼,毫不留情的甩出一枚飞刀直打对方咽喉,端的是要置他于死地。
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偏闯,既然他要提醒他,无妨,他就成全他。
当所有人都认为李慕歌此次必死无疑时,那飞刀却在距离他咽喉一厘处被精准截住。
截住飞刀的正是那名曾在琅玉阁与李、故二人有过一面之缘的红衣侍卫。
季意然骇然一震,厉声喝道:“左桐,你干什么?”他剑眉一挑,已心知不妙。足下一点立即撤向屋外。只可惜刚刚落地就被突然涌出的一批黑衣侍卫将退路全部封死。
而屋中的红衣侍卫也有半数在此瞬间被立毙刀下,另一半则整齐划一地站到了李慕歌的身后。
这时,李慕歌缓缓站起,任季意然的暗器从身旁擦过,淡定从容的走到对方面前,冷冷道:“我不喜欢以牙还牙,也不喜欢加倍奉还,我比较喜欢玩欲擒故纵、欲扬先抑的游戏。就比如这样。”
目带轻慢地看着再次被止住的季意然,他缓缓拿过他攥在手中的那支玉簪,轻轻举到高出,微笑的瞬间撤开手掌,只听“啪嗒”一声,一池萍碎玉石俱焚。
“以前总以为,摔碎花瓣只不过是诗人风花雪月的修辞,花瓣怎么可能被摔碎呢?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李慕歌啧啧两声,带着猫儿戏耍老鼠的表情,看着季意然对着那一地的红白碎玉,兀自发怔。
良久,季意然道:“我不会给你解刚才的毒,你在这里等也没用。”
闻言,李慕歌哑然失笑:“你以为我在等你解毒?”
季意然没有说话,瞪着他的目光带着刻毒的阴狠。放佛只要被他逮到一丝机会,绝对会将对方挫骨扬灰。
“有时我觉得自己在低估你,有时我又觉得你对于我实在不值一提。我既然有办法在你有所戒备的情况下换掉你一半的“赤零军”,也有办法将你擒拿在此,更有办法知道此处的黑袍人就是你的八皇叔季长亭,同时还能找到你多年遍寻未果的顾言曦,你以为我难道没有办法解你这区区的小毒吗?下次若使毒就用立即毙命的那种。”李慕歌抬起手臂,果然手臂颜色已恢复正常,完好无损。
季意然深吸一口气,突然感觉无比绝望,上次有这种感觉,还要追溯到第一次见到皇甫广帛的时候……“其实我在等的是这个。”李慕歌接过刚刚为他截下飞刀,名唤左桐的那名红衣侍卫递上的人皮面具,在季意然眼前晃了晃,继续道:“我太不熟悉你了,所以我必须要收集你所有的面部特点,才能做出这张与你分毫不差的人皮面具。当然,还要了解了解你这个人。”
这时,一名侍卫搬了把凳子过来。李慕歌一撩衣袍,舒舒服服地坐在了上面。完全不管对面季意然此时脸上的表情,是如何可怖至极。
左桐走到他身后,毫不在意地把那把长枪甩在一旁。之后双手灵活地开始为他带上那张面具。其驾轻就熟的模样简直就像个深谙此道的易容高手。
季意然一语不发地看着这一幕,眼中目光阴晴不定。良久,才沉声开口道:“他,不是左桐!”
李慕歌洒然一笑,眼角漫过一丝戏谑。指了指身后之人道:“他,当然不是那个什么左桐。不知襄王可知江湖上‘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甲乙丙丁?”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左桐”就不大高兴地出声斥道:“喂,将军大人,你炫耀可以,但能不能别乱动?一会戴歪了,你可别怨我!”大声斥责完,他还不忘小声嘟囔:“让你回去戴,你非外面现,裝模作样!”
李慕歌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对着季意然不好意思道:“见笑,见笑。”而四周的侍卫对此似乎全都见怪不怪,虽然脸上都一本正经,但彼此眼中都交换着心领神会的促狭。
李慕歌见季意然并没有因为这个“玩笑”而有片刻放松,不禁略感无奈地叹息道:“我说襄王陛下,你这样‘不识时务’的性子实在太不讨人喜欢了,难怪顾言曦宁愿到甲乙丙丁那里花高价买张面具躲你到江湖,也不愿风风光光地给你当丞相。哎!”他说完又是忍不住一叹。
季意然被他一句话气得脸色发白,刚想反驳,却忽然恍然大悟到:如果故安就是顾言曦,他脸上必定带了张人皮面具。若这张人皮面具出自甲乙丙丁之手,而这李慕歌又与甲乙丙丁关系匪浅的话,那就说明自从顾言曦买了人皮面具后,行踪就被李慕歌所掌握了。
但他却是从扶摇侯李晟忻处得到顾言曦行踪的消息的,所以很有可能是李慕歌知道他与李晟忻一直暗中有合作,又知道他与顾言曦的“纠葛”,因此才故意放消息给李晟忻,借他之手引他入局并操纵他的行动,从而达到既能除掉李晟忻又能抓住自己的目的!
好一个一箭双雕!
他人在局中,却心在局外。
看得清局势,也掌握得了变数。
不得不承认,这一局,此人确实布得天衣无缝!
李慕歌见季意然自己也想明白了不少,于是继续开始与他“闲聊”,虽说是“闲聊”却句句直扎人心,令身后的“左桐”都不禁一叹。
“现在襄王陛下对‘故安’身份彻底没有怀疑了吧?我以甲乙丙丁的名声起誓,他绝对是我们的顾客。”
“左桐”闻言,冷哼一声:“我们甲乙丙丁可从不泄露顾客的身份,您这是要拿我们的名声砸了自己的招牌,对吗?”
李慕歌摆摆手,笑道:“这种事,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反正现在这个已经成为阶下之囚了。那个顾言曦也马上就要成为瓮中之鳖了,被他们听去了也不会怎么样。”
季意然闻言,目光一沉,神色已降至冰点:“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李慕歌五官动了动,适应了几下这张新脸。
起身走到季意然面前,笑道:“以你现在这副模样,恐怕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吧?”
说话间,他眼中浮起那抹惯有的玩世不恭、漫不经心的笑意,用属于季意然的那张脸对季意然叹了口气。
献出自己的“同情”。
季意然狠狠地瞪着这张自己的脸,从未觉得那双“凤眼”如此可恨。
此时此刻,他的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在这世上,李慕歌与他只能活下一人!
第48章 对长亭惋
故安坐在窗前足足等了一夜,直到油灯耗尽茶淡如水也未见李慕歌回来。
此时,东方既泛白,天光隐现,一轮红日眼见就要冉冉升起。
他心下暗呼不妙,立即出门走向季意然的住处,希望能在那里找到他们。
可天不从人愿,在季意然那里他也没有看到二人的半点踪影。
故安淡眉轻锁,又不死心的在村中认认真真地搜寻了一遍,结果亦然。
最后,他停在村口,脸上阴晴不定。
冷冷地望着村外密林深处,一种不好的预感自他心头油然而生。
村长站在故安面前,眼观鼻,鼻观心,突然觉得这平日虽不苟言笑但也算斯文有礼的书生,今天突然像被阎罗附了身,直骇得人透不过气。
故安面罩寒霜开门见山道:“你们这村子到底与那黑袍人有什么恩怨?”
“这…其实也没什么…”村长左顾右盼,开始闪烁其辞。
“熹国的镇国将军在此办案无故失踪,你觉得熹国会不予追究吗?”故安眉梢一挑,目光乍寒,立即惊得那村长一个激灵。
他从未想过此人发起怒来,竟是这般气势逼人,此时直压得他透不过气。
“以李无名在国内的地位、声望,我想不等那黑袍人对付你们,熹国的大军已将此处夷为平地。”
“夷为平地恐怕也比现在好罢。”不知何时向九富站在了门口,历经丧子之痛后他的头发已全部花白。
“富叔,您怎么来了?”村长见到向九富后,语气带着几分心虚,神色也闪烁不定,明显变得更加惊慌。
“我因为与李将军密谋扳倒折磨咱村几十年的魔物搞得家破人亡,你们难道就打算这样一直冷眼旁观,然后继续苟且下去吗?”说至此,向九富老泪纵横已泣不成声。
“富叔,你…你是村中老人,应该知道这事儿关系到全村老老小小的性命,怎么…怎么可以?”村长急得已有些语无伦次,手足无措。
此时,向九富身后突然涌出许多村民,只听其中一人道:“狗娃子,虽然你是村长,有你爹和上一代故去的老人们的遗愿要遵守,但是现在活着的是我们,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们再也不想过下去了。”
“是呀,战战兢兢的生活,毒虫鼠蚁的威胁,终生不得出村的束缚,还有,还有随时都有可能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被吸血剥皮却无能为力…我…我”一名二十多岁的妇人含泪控诉,手中丝帕被攥得几近碎裂。
想起多日前的惨烈、多年来的苦难,村长紧抿着下唇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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