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逐九州_分节阅读7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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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李慕歌,清亮的瞳仁缓缓浮上一抹讥诮:没想到你我二人也有携手天下的一天,可这打下来的江山,你我却注定不能携手共坐。

    李慕歌满眼器重地望着对他“恭谨有礼”的顾言曦,漆黑的眸底漾起一阵似笑非笑:言曦,没想到有一天你竟能成为我的“肱骨之臣”,陪我一起开创千古霸业。

    他的唇角忍不住地上扬,眼底却刹那一黯: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若皆属真实,该有多好……两人神色交汇,都各怀心事。但在旁人看来,不过又是一段明主良臣的千古佳话。

    会议结束后,众将领官员都各自退出营帐。

    顾言曦正要离去,却被李慕歌拦了下来:“军师既也住在宫中,何不等本王一起回去?”

    他貌似无意地抛出的一句话,瞬间在众臣子耳中炸开了花,但大家毕竟都为官多年,无论心里多么震惊、猜疑、八卦……都绝对不会表现在脸上,依旧按部就班地依次退出。

    但这一句话,却被他们深深刻在了脑海,时时提醒着他们这位军师与他们主子的关系非同一般。而刚刚那些曾“出言不逊”的将领,此刻已冷汗涔涔焦躁不安。

    混在队伍中的青玉和水芙蓉,则心中大汗——我说,主上,你能不能对你俩的关系低调一些,不要总说出一些令人浮想联翩的话?哎!

    顾言曦停住脚步,回头一笑,这一笑仿若春风十里,刹那就吹散了晚秋的萧索。

    他说:“好。”

    或许是诧异于这一次破天荒的没被拒绝,又或许是春风最易惹人醉。李慕歌面上微怔,竟忘了如何开口。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青玉和水芙蓉不约而同的相继扶额,看来他们洛丞相的担心果真不是无的放矢。

    而此时的洛秋离正无比哀怨地望着满园枯枝败叶发呆,唉声叹气接连不断。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重操旧业了……

    第66章 帝王之术

    等到臣子都走光了,顾言曦对仍兀自坐在帅座上的李慕歌眼梢轻抬,似在问道:还不走?

    李慕歌没有回应对方的催促,而是专注地看着面前的江山万里长卷,轻叹道:“此图,是按照你当初给我的情报所制,可是,没有你,还是百无一用。”

    顾言曦走到地图边缘,指尖轻抚着山峦起伏,淡淡道:“当初远遁朝堂游历天下,只不过是为了走访名山大川,看些山高水长,可是走着走着不知为何就变成了去收集各国的情报,原本的云游四方也变成了步步为营,辜负无数美景。”

    他说得轻描淡写,指端却在微微发颤。

    李慕歌听后本想说“不如以后我陪你去看……”但话到嘴边又觉十分可笑,只好改口道:“既已身陷万丈红尘,谁又能轻易全身而退?何况你本就心系家国,就算这乱世肯放过你,你又怎能放过你自己?”说到这里,他无奈一笑:“毕竟襄国才是你的家。”

    绮莲村一事,让二人早就对顾言曦的身世心照不宣——孝贤皇后绮莲的幼子,前襄的储君,当蛮族铁骑踏平中原山河,这早已种下的因,是否注定结下今日的果?

    “这些…”顾言曦顿了一下道:“你都清楚就好。”他眼睫轻抬,看向李慕歌的目光黑白分明。

    “即便如此,我也希望这一次我能信你!”李慕歌紧紧攫住他的目光,摒弃平日所有的一语双关尔虞我诈,这一次,他只要一个值得相信的,肯定的,简单的答案。即使这个答案中间仍旧夹杂着百般算计,那也无妨。

    “当然。”

    这一次,顾言曦的回答没有片刻迟疑。同时,还抬起了骨节分明的手掌,示意与他击掌为誓。

    当空荡的军帐内响起一声清脆,未来的天下大势便已成定局。

    毕竟,两个怀有经天纬地之才的人,一旦定下契约,就注定:历史未书,墨迹已干。

    “李慕歌,我答应过你的,就一定会信守承诺。”

    这一次,无关乎国家、百姓,任何人以及任何事。只是想这辈子与你能携手一回。想看看你我二人的纵横天下,到底会有怎样的快意人生?

    “言曦,这一次,我会再信你一回。”

    我已做好防止你背叛的万全准备,所以无论你为我设下多少陷阱,备下多少阴谋,我都会悉数承担从容以对。只要能留你与我一起建立一场不世伟业!

    自上次的军事会议后,陆大成派人经过多方面的考察,最终一一验证了顾言曦的话。喜出望外之余又不禁暗自心惊:普天之下竟有如此熟悉各国地形之人,并且还能将其巧妙地运用到行军布阵当中,故安这个人委实可怕,亏了现在是为己所用。

    洛秋离在一旁摇着折扇,晃着小腿,十分不解地看着他的尚书大人:“大成,你没事吧?想什么呢?表情这么丰富?”

    他边说边夸张地模仿了他的几个表情,眼神中充满关切。

    无视于对方的戏谑,陆大人憨厚的脸上挂上几丝无奈:他最讨厌别人叫他“大成”,既不文雅也不威严,充满了大力、二子之流的世俗气质,好歹他也是一国的尚书,官拜正二品。

    但谁让就爱这么叫他的人却是官拜正一品的丞相大人呢?当然,他当初还是大理寺卿时也是这么叫他的,哎!

    “丞相大人,不觉得新来的故军师颇为耐人寻味吗?”

    洛秋离精致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确实,无论从长相、性格、还有面瘫的表情,都挺耐人寻味的。”说话间,原本精致华贵的扇骨就被他“一不小心”捏碎了一段。

    没想到丞相大人这么讨厌故军师啊?陆大成半张着嘴一脸尴尬,于是赶快转移话题:“大人,今天的天气不错,秋高气爽。”话刚落地就发现此刻窗外乌云滚滚,远处还传来两声闷雷。于是顿觉更加尴尬。

    洛秋离好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实人,心底轻叹:怪不得你以前官途不顺总被打压,原来是不会聊天啊。

    “大成,你说说,故军师怎么耐人寻味了?”他眼角一挑,自有一股轻灵俊秀跃然而上,带着洞察一切的犀利,令人不敢说出一字谎言。

    而作为老实人的陆大成那就更不敢了。

    于是他只能一边觑着洛秋离的脸色一边支支吾吾道:“此人对地形的了如指掌,对兵法的运用自如,以及对局势的精准把握,还有…还有和熹王的关系,都十分地耐人寻味。”

    “哦?他与熹王关系怎么不寻常了?”洛秋离意态悠闲地看着窗外枯枝,轻描淡写的问道。

    感受到室内越来越低的气压,陆大成真的觉得自己是言多必失,于是舌头更加打结:“就是,据说他与熹王住在王宫,同寝同食。”

    洛秋离脸上还是那副意态悠闲,但语气已经变得有些危险:“谁说的?”

    陆大成见状,顿时开始汗湿重衣:“陛……陛下自己。”

    洛秋离闻言,摇着头啧啧两声,走到陆大成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成啊,你果然不会聊天,来!放轻松。”

    翌日,数天抱病在家的洛丞相终于“大病初愈”,气色饱满地端坐在王宫之中,抚着怀里的一只猫儿,优雅而慵懒。

    “陛下,你想召为臣进殿,遣人传唤一声就好,何必大费周章的自己给自己制造流言蜚语呢?”

    “本王现在虽已贵为一国之君,但也知强扭的瓜不甜,对于爱卿我是不会以强权相逼的。”接过娇美宫娥奉上的雨前龙井,李慕歌浅啜一口,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君当御臣,天经地义。怎么算是强权相逼呢?”洛秋离心底暗道:你才没那么好心呢,不就是为了逼我出来服个软吗?

    李慕歌眼梢微挑,氤氲茶雾中辨不清他眸色深浅,但却没来由地令洛秋离轻轻一颤。

    “为君者,虽能控制臣子的行动,但却不能操纵臣子的内心,而权力,只是让你的身体听从,却不能让你的心里信服。”他放下手中茶盏,一甩玄袖,起身离开帝座走下龙阶,来到洛秋离面前,肃然道:“秋离,你跟随我这么多年,可知我所需要的是什么?”

    洛秋离见状,一改方才的随性。放走怀中猫儿,他单膝下跪,背脊挺得笔直,低首恭谨道:“人心所向。”

    “民心、臣心、各国君心…欲夺天下,必先取天下之心。”洛秋离说着说着,眼中出现一丝惭愧,立刻垂首认错道:“为臣知错,不该暗自对主上心存半分质疑。”

    他蓦然省起前几日在马车中与李慕歌的针锋相对。当时他自认为是李慕歌被顾言曦迷昏了头,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被私欲冲昏了头的人——多年的逆境相携、险中求胜,他不该质疑李慕歌心中的分寸,也不该忘记对自己主子的那份绝对的信任。

    但…自己为何会失常至此,那呼之欲出的答案令他的心倏然一紧。原来人的感情有的时候真的难以克制。这一刻,他忽然有些理解李慕歌了……似有若无的笑意,一点点爬上君王的眉梢,李慕歌听后又恢复了他那一贯似有若无的慵懒笑容,但是了解他的人绝不会因为他笑了,就真的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秋离,你要知道,本王做得每一件事都自有其道理,但那道理绝对不会是你们所想得那般肤浅。”

    说完这句话,他并没有如往常般将他扶起,而是兀自转身走回了那高高在上的龙台。他不紧不慢地斜靠回龙椅之上,抬眼掀起一抹慵懒,但声音中却蓄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那爱卿说说,这次本王给自己制造流言,可是为了逼你回来服软的?”

    洛秋离闻言,背脊挺得更直,但头却垂得更低了,一向深谙随机应变之道的头脑此刻正在高速运转,冷静拼凑着最佳答案。

    李慕歌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逡巡:他一刻未答,他就等他一刻;他一个时辰未答,他就等他一个时辰;他答错一次,他就等着他答对的那一次。

    对于洛秋离,他有的是时间与耐心,谁让他注定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呢?

    毕竟无论哪一朝哪一代的天下,都不是仅靠一人之力所打下的,在这一人背后是一只强而有力的团队、智囊,是一股所向披靡的力量。

    所以,他必须要让这股力量积蓄成型,而形成这股力量的每一个人,他都必须要完美调教。他要他们对自己先心悦诚服,再俯首称臣。

    洛秋离最终没有辜负他天赋异禀的敏捷才思,虽答得慢了些,但好在正确无误:“主上,是想对顾言曦明褒暗贬。”

    见李慕歌没说话,他就知道自己已答对方向,于是继续补充道:“表面上,告诉那些将军大臣们,顾言曦与主上您关系非同一般,好让他们心存敬畏有所顾忌,避免战争中在我方内部出现不必要的内斗,延误战机;暗地里,又暗示了顾言曦以色侍君有悖伦常,纵他以后于朝堂上再如何惊采绝艳,也不能抹去那些孔孟门生、彪悍猛将心中埋下的鄙夷与轻蔑。”

    说罢,他终于将头抬起,眼中光芒灼灼其华。

    李慕歌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慵懒表情,带着三分的高贵优雅,七分的捉摸不定。

    他点点头,感慨道:“秋离,我若无你相助,怕是要毕生遗憾了。”

    洛秋离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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