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逐九州_分节阅读7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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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虞我诈,也曾交付真心。

    携游江湖,亦能共历生死。

    湖光山色,推杯换盏,远遁红尘做一场春秋大梦。

    坦然相对,卸下伪装,却如何都卸不下心防。

    此生,与君相遇。

    不幸之中,仍觉万幸。

    “顾言曦…言曦…”

    那年,江南水岸,他曾在河灯上许下的愿望,原来今日终得实现。

    红绳结发烛影摇。

    天永漏长相思老。

    生而同寝死同穴。

    魂游三途等尔往。

    默念着那点过往,他悄悄闭上双眼。

    两行晶莹滑出,怀中的身体已渐渐冰凉……作者有话要说: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写到这里,我自己都虐得郁闷了。

    决定后面要开始画风转甜,夹肉!!!

    第73章 命由天定

    晋都帝寝昭阳殿

    “洛洛,你每日忙完公事便守在这里,不眠不休这都好几天了,就是铁打的身体,也会吃不消的。”水芙蓉黛眉轻敛,纤纤玉手扯了扯洛秋离的衣袖。

    “芙蓉,你先回去吧。主上现在变成这样,全都是我的错。要是他就这么再也醒不过来…那我…我…”洛秋离颓然地倚在床边,一向灵动的眉目此刻只剩倦色。

    水芙蓉贝齿紧咬,一层薄怒涌上眉心。

    只听“啪”的一声清脆,她将手掌狠狠地甩在了洛秋离的脸上。

    “这一巴掌,是为主上打的。主上天命所归,你不该心存不详!”

    之后,她反手又是一掌。

    “这一巴掌,是为南宫镜打的。以他医术,你不该心存质疑。”

    接下来的一巴掌,稳稳地停在了洛秋离的颊边。她终究没有忍心再打下去。

    轻叹一声,她将卸了力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的面庞,心疼道:“最后这一巴掌,是为我自己打的,所以…”所以什么她没有说,只是又叹了一口气。

    洛秋离眼中颤抖了一下,握紧水芙蓉的手,身子渐渐滑了下去,终至埋首在她臂间,半跪于地。

    “芙蓉,那天…你没有看到,主上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身上不知刺穿了多少把利刃与箭矢,地上的黄土都被他的血浸成了泥浆。我眼睁睁地看着一把长枪向他胸口刺下,如果再晚一步…再晚一步的话…”

    想起那天的情形,洛秋离的全身就忍不住地打颤。放佛平生所有的梦魇全都重重地压在了那一天。

    晋、熹开战前十日,洛秋离就奉命带领援军主力向晋国出发。

    虽然一早他和李慕歌就对顾言曦做了防范,临时改了出征日期与路线。但却不料对方竟将眼线安插在了援军之中。所以无论他们怎样改变日期与路线,都还是被他人尽在掌握。

    就在离晋国还有少半路程时,驻扎休整的军士们突然开始毫无征兆地上吐下泻,严重者甚者昏迷不醒。

    行军之中,队伍里染了瘟疫可不是闹着玩的小事。尤其还是准备支援的队伍。

    李慕歌那边还等着这帮精锐帮他摆平晋国呢,可眼前的情况却是,原来个个膀大腰圆的军汉们,现在都变成了刀不能提、弓不能拉的软脚虾。别说是上阵杀敌,现在就连继续行军恐怕都成问题。

    洛秋离当时就发觉这绝对不是偶然。一查之下果然就揪出了幕后元凶——负责军中炊事的厨子。

    那“厨子”也没想藏着掖着,当即就承认自己是细作,雇主是顾言曦。一脸有恃无恐。

    同时,他也向洛秋离表明道:自己投毒并不是想破坏这次支援,只是想让他们等个一日、半日的再重新出发,缓兵之计而已。

    洛秋离自知中计,却也别无他法。

    南宫镜远在国中,没办法及时赶到解燃眉之急。

    所以这个人,杀,是杀不得,毕竟解药还在他的手中。

    逼,却还是个滚刀肉。跟他那“雇主”一样,软硬不吃!

    他算了算时日,若是晚个一半日,李慕歌应当能够撑住。所以,为了顾全大局,他选择了妥协与等待。

    但当时,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竟然差点害李慕歌战死沙场,令熹国落下惨败,让他们过往所做的一切都功败垂成,他绝对不会如此行事。

    所以,他才坚持认为,现在的一切都该归咎于他。

    可是,事情没有如果,正如世事难免巧合。

    不到半日,那细作就将解药给了洛秋离。

    只是大军虽然很快重新再次出发,却在半路遇到了泥石滑落、山体崩塌。预计好的道路一下子全部堵死,他们只好绕道而行。

    但这一绕道,却是迟了不止半日。

    前方传来的战报从连连告捷到连连告急,从频繁发出到音讯全无,洛秋离心知大事不妙。但尽管全军已全速前进,但再快也赶不上战场中的瞬息万变。

    水芙蓉在大晋的皇宫中已经尽力阻挠前线攻势,最后连威武侯都被她使计召了回去。青玉、柳如因等人也在全力赶往。但凭几人之力,实在难撼千军万马。

    所以,当洛秋离率援军赶到时,熹军几乎全军覆没。还剩在场上拼杀的将士们,恐怕也就是凭着胸腔吊住的一口气。

    当然,这个时候的晋军也已被打得七零八落,再不复初时那般,声势浩大不可战胜。

    洛秋离立刻杀入阵中,于一片刀光火海中,焦急地寻找着李慕歌。

    几经辗转,最后终于在敌军的主力集结处找到了他!

    被层层晋兵围在垓心的李慕歌,早就成了血人一个,全身上下几乎无一处是完好,手中的战刀也都砍到卷刃。

    不断滴下的鲜血在他脚下汇集成流,一踩,就是一个清晰的血印。

    就算是孤军奋战,但他仍旧没有放弃,仍旧支撑着破败不已的残躯,一瘸一拐地将所有接近他的人全部立毙刀下。

    但那些人,也会在他的身上重新砍出裂口,剜开血肉。

    看到这样的情景,洛秋离几乎目眦欲裂。手中的马鞭被他抽得断成两截,一刻不停地冲了过去。

    这时的李慕歌,终于也到了真正的极限,手再也握不住刀,脚也再也撑不住地。身体直直地向下栽去。

    只是倒下的瞬间,他仍不忘将那个白衣青年,小心地护在怀中。

    尽管那个人早就白衣尽染,双目微合。

    这时,一柄长枪赫然刺下,枪头的冷光直指他的胸口。这一刺,只要贯穿下去,绝无半点生还的可能。

    危急一刻,洛秋离飞身而至,拼尽全力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同时长戟挥出,瞬间就将那人挑穿于半空,洒下一蓬血雨。

    李慕歌见到他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

    他将目光移向怀中的顾言曦,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已力尽而竭。“扑通”一声,终于瘫软于地,昏了过去。

    那一战,熹国虽然伤亡惨重,但却仍旧攻下了晋国。

    在这乱世纷争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洛秋离越是回忆越是痛苦,到最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水芙蓉的手被他握出了淤痕,但比起手上的疼痛她的心更痛。

    同样心痛的还有南宫镜。

    他进来时恰巧看到洛秋离握着水芙蓉的手正濒临崩溃。

    他很想走上前去,揽他入怀,用身上的药香将他安抚,告诉他:不用担心,一切都已过去。可他终究没有迈出这一步。

    绣帘之后,明暗之间。

    他选择立在原地,远远观望。像以往的任何时候一样,做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毕竟,身为男子,他对他又有什么期待的资格?

    屋外刮起了大风,窗棱被吹得吱吱作响。

    悬在瓦檐下的宫灯,亦被刮得影影绰绰。

    是谁的寂寥时隐时现地倒映于窗纱之上,诉不尽夜半心事?

    这时,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从大红锦帐中幽幽传出。

    洛秋离猛地打了个机灵,水芙蓉的脸上也显出一分喜色。

    “水…水…”已经连续昏迷了三天三夜的李慕歌,终于在第四天的半夜醒了过来。

    洛秋离欣喜若狂地扑入帐中,水芙蓉则赶紧去给他们的主上倒水。

    二人俱是欢喜得溢于言表,多日来压在心中的巨石也终于被人移开。

    水芙蓉还未走到桌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将一个青釉瓷碗递给了她,里面盛着一碗不凉不热的温水。

    水芙蓉接过瓷碗,道了声谢。转头前,意味深长地扫了“恰好赶到”的南宫镜一眼。

    南宫镜压着斗笠,提着药箱,跟在她身后,没有任何的表示。

    洛秋离看到南宫镜,整个人简直喜难自抑。

    “镜,你来得太是时候了,主上刚醒,你快给他敲敲。”说话间,他一手拉过南宫镜,力气之大差点将他拽得一个踉跄。

    水芙蓉横了他一眼,抢先一步坐到了龙床边,扶起了李慕歌:“你个呆子,没听主上要水喝吗?”

    洛秋离关心则乱,看着李慕歌急切地喝着碗里的水,脸色微红地傻笑道:“我…我是高兴得有些发昏了。”

    南宫镜摸了摸他的头,递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便走到龙床前开始为李慕歌诊脉。

    从始至终,洛秋离都寸步不离地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李慕歌,生怕一个闪神,眼前的一切就会变成一场大梦。

    那一夜,洛秋离没有做梦。

    李慕歌也确实醒了过来。虽然他身上重伤无数,但凭着深厚的武学根基,也总算是挺了过来。

    只是他刚一恢复意识,第一句话就问顾言曦在哪?

    洛秋离掩下眸中一点郁色,尽量语气平和地告诉他:顾言曦被他们救回来时虽然还没断气,但已经伤得极重。旧伤未愈,又添新疾。连月征战,忧思过度。而且他之前似乎还服下过令内力大增的药物,现在虽是未死,却也难活。只能吊着一口气听天由命。

    这番话是南宫镜的原话,他既没有夸大,也没有遮掩。

    就算他心中有再多的不满与怨恨,在顾言曦的事情上,他却从不与李慕歌耍弄心计。

    不是不敢,只是不愿。

    因为他比李慕歌自己更清楚,顾言曦对于他究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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