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逐九州_分节阅读11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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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点头道:“你我还能携手江湖,除暴安良,做一对劫富济贫的侠客。”

    李慕歌好笑地弹了他一下:“我现在就是这世上最大的‘富’,你要我劫富济贫?”

    顾言曦挑了挑眉:“反正很快就不是了。”

    李慕歌满眼宠溺地看向他:“是呀,很快就不是了。”

    顾言曦笑得犹如和煦的春风般:“既然你我还有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要在一起厮守,也就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了,我先住到宫外。你要与我见面就每日子夜到月梅江边找我。”

    李慕歌虽然还是有些不满,但到底抵不住那一笑的风姿,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妥协。

    第一日的月梅江,波光潋滟,月色无边。

    他们执壶对饮,畅聊一夜,醉得七扭八歪。

    第二日的月梅江,夏雨初停,江波浩淼。

    他们倒在树下,安静拥抱,一夜好眠。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每日,都像是一个并不真实的梦境。

    让李慕歌偶尔总是莫名的心悸。

    而到了第六日,梦终于醒了。

    就在他已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即将卸下皇帝的重位时,顾言曦却毫无预兆地突然失踪了。

    而跟他一起失踪的,还有季意然。

    李慕歌死死地攥着手中那封信,神色都已木然。

    信上说: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他日有缘,江湖再见。

    看着风骨濯然的那几个字,他连呼吸都已经忘记。放佛灵魂瞬间被剥离体内,只空余一副驱壳,生不如死。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惊?该怒?该恨?还是该痛?

    只是所有的情绪瞬间袭来,也淹没了他所有的情绪。

    一瞬间,从天堂坠落地狱,也不外如是。

    洛秋离与南宫镜满眼担心地看着他,就怕他会突然爆发,或者突然崩溃。

    但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做。而是超乎寻常的冷静淡然,放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令所有人都不禁大感意外。

    他照常上朝、下朝,吃饭、睡觉。

    几年来,勤政治国,将满目疮痍的九州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条。与臣子聚会时,依旧谈笑风生接见友邦使臣时,也是仪态从容。行为举止,与之前的李慕歌没有任何的不同。

    只是,对“顾言曦”这三个字,他从此绝口不提。

    只是,就算臣子们再怎么建议,他也没有纳过一个妃子。更别提皇后。

    只是,每当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毕,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都会突然地沉默,一语不发地一待就是一天。

    只是,每当午夜降临,他的寝宫中总是空空如也。而夜深人静的月梅江边,却多了一个寂寥的身影——那身影提着酒壶,自饮自酌。无论寒暑,数年如一日。

    他没有一天不在等他,不在派人找他。

    就算他不告而别,就算他人间蒸发。

    但只要他尚在人世,他就觉得希望犹在。

    有时,他也恨过。

    宁愿自己这辈子都没遇见过顾言曦这样一个人。

    这样一个没心没肺、薄情寡义之人。

    但是如果真的没有遇见他,他又怎知这快乐,到底能有多么的快乐呢?

    洛秋离眼中看到的李慕歌,从来都与他人不同。

    他的喜怒哀乐,他就算不看,也能用心感知的一清二楚。这是他自小就独有的心灵感应。

    这几年来,他眼睁睁地看着他将自己硬生生地割裂成两个人,卸不下肩上的重任,也放不下心底的感情,日复一日,终成心魔。

    有的时候,他真的忍不住想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可又怕说了实话之后,他整个人会瞬间垮掉,情况比现在还要恶劣。

    至少,当初顾言曦是这样告诉他的:不管是爱还是恨,只要他知道我还活着,心里就总会留有一线希望。但如果有一天,他知道我已不再这个人世了,恐怕便会生无可恋。

    而生无可恋地活着,比咬紧牙关地活着,却要艰难得太多,太多。

    顾言曦的死,并非什么令人意外之事。

    毕竟他一身病骨,又历经几次生死大劫,尤其最后在东襄的那一年更是雪上加霜。早就回天乏术。

    什么在地宫的密室里找到灵丹妙药,身体恢复如初?

    这世上哪会有这般好的事情?这样圆满的结局?

    人有悲欢了,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顾言曦却并不希望给李慕歌这样一个结局。

    所以他编造了一个又有一个谎言,制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假象。

    只希望这漫长的时间,终能抚平一切,带走一切。

    正如当初沈逐风所说:人的一生太过漫长,长到没有什么事情,会忘不了、放不下。

    但每当洛秋离看到李慕歌时,总觉得时间的力量在他的人生中失去了效用。恐怕有些事对他而言,至死难忘。

    但洛秋离却仍在等,等一个希望。

    等一个让李慕歌死灰复燃的希望。

    只是他不知道,李慕歌到底还经不经得住,这无望的等待。

    十年后

    午夜时分,李慕歌依旧提了一壶酒来到月梅江边。

    月色如昨,江风依旧。

    不知是谁将流年暗中偷换,荏苒而逝的岁月没有带走这里的一草一木。

    似乎,那一场年少的初遇,犹在眼前。

    但李慕歌却已不再年少,他的两鬓已染了些许秋霜。

    虽然依旧有着挺拔的身姿,俊朗的面孔。但眉宇间那不折不扣的沧桑与疲倦,却是怎么掩也掩不去的。

    等了十年。念了十年。

    一缕相思,隔溪山不断。

    猛然惊觉,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今夜,花好月圆。

    他却并未抱着“人也团圆”的希望。

    毕竟,就算他心坚如铁,也熬不住十年的岁月蹉跎。

    而如今他之所以还站在这里,不过是习惯使然。

    不过望着这样的月,让他不由想到,那个人是否现在也正站在某处,与他望着同一轮明月呢?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想到这些,心底多少还是能涌起些微薄的幸福的。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阵似近还远的脚步声,在这寂静无人的夜显得格外突兀。

    李慕歌在听到那阵脚步声后,第一反应不是戒备,也不是转头,而是不知为何自心底竟莫名地涌起了一连串无法说清的紧张与忐忑。

    处在他这样的地位,到了他这样的年纪。已经很少会有紧张忐忑的感觉了。

    今夜,却是奇怪至极。

    他强制压下心中的百般情绪,转身回头。

    却在回头的刹那,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满脸呆愣地望着面前的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在看清他微蹙的眉,淡然的眼,高挺的鼻,以及紧抿的唇后。他震惊得几乎连呼吸都已忘却。

    “言曦…言曦…”他仓皇而不安地不断地重复着那个名字,直到那人越走越近;直到他张开双臂颤抖地将那人抱入怀中;直到他开始泣不成声……这样的美梦,不是没有做过。

    十年来,他什么样的梦没有做过?

    只是今夜,这个梦实在太过真实。

    真实得让他只能以为又是大梦一场。

    “慕歌…我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月白的身影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了李慕歌,声音已近嘶哑。有一些温热的湿润,从他睫毛的阴影下缓缓淌过,流进怀中之人颈窝的深处。

    李慕歌顿时一惊,痴痴地想:这个梦里的顾言曦,说话的声音居然这么清晰,体温竟然这样温暖,连拥抱都那样的有力。

    而且还为他泪流不止…

    看来他今夜肯定喝的比往常还要多。

    他将人抱在怀中,力道之大就像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溶进自己的生命。他突然想,梦到这样真实的一个顾言曦,不知道吻上去的滋味会是如何?

    他毫不犹豫地深入对方檀口,长驱直入的舌已迫不及待地直抵那一片温热的最深处,不停的搅动,不断地索取。

    直到呼吸都已停止,直到唇齿都已疼痛。

    身体不由自主地贴上,明知是一场梦,却偏要抵死缠绵。

    在落红满地的树下,在梅香隐现的江边,伴着江声,披着月色,将所有思念,疯狂倾注。

    明知是一场梦,却认真得连每一次的律动都铭记于心。

    肌肤的相触,私密的撞击,无时无刻的渴望,难以摆脱的心魔。

    明知是一场梦,梦里却不知身是客。

    一晌贪欢。

    李慕歌神思恍惚间,模模糊糊地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轻叹道:“哎!我还是个病人…不过,算了…”

    后面的话被那人呵出的热气,全部冲散。随着他仅剩的理智灰飞烟灭。

    李慕歌醒来时,清晨的一缕暖阳恰好照在他微翘的睫毛上。拨开之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满脸疑惑地看着周围的景色,记忆似乎还在跳线。而当他的目光移向怀中时,所有跳线的记忆却在一瞬间,都串连在了一起。

    看着窝在他怀中,睡得正香的男子。他再次僵在了当场。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愚蠢的只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格外真实的梦境。

    伸手小心翼翼地拂过那人沉静的脸,穿过那人乌黑的发,掠过那人起伏的胸膛,温热的肌肤,李慕歌欣喜若狂地咧开了嘴,十年来,第一次发自真心的笑了起来。

    顾言曦揉了揉仍有些朦胧的睡眼,皱着眉嗔怪道:“喂,李慕歌你能不能安静会,我还是个病人。”

    李慕歌喜不自抑的语无伦次道:“你,言曦,昨晚,是不是,这句话,你也问过?”

    顾言曦十分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骂道:“傻瓜。”说罢,身子又向他的怀中窝进几分。

    李慕歌确实笑得像极了一个傻瓜。

    但他一辈子都宁愿做这样的傻瓜。

    后来,李慕歌看着面貌如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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