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什么?”月神继续发问,声音中的疑惑很明显。
而冰心却只是苍白一笑,并没有回答。
“我知道了,又是为了那个男人。”月神的声音再次弥漫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也有着一丝丝萧瑟的感觉,“你难道没有想过,一旦隐神,你就失去了再次长生的可能,也就只能是存活一世的非妖。而且,一旦隐神,你就与神隐之物不能分开……不对!”月神的声音弥漫着一丝思索,“既然隐神,你又怎能回到这里?”
冰心的回答很简单,只是勉力望向了我,于是,在场所有人的眼神就都望向了我,他们也就发现了我这严重不敬神的“站着”的行为,所有人对我此时的表现表示了严重的不赞同以及……担忧。
“是因为你?很好。”前四个字月神问的很温柔,后两个字月神说的很干脆,而我只是在中间微微点了点头。
月神的光芒非常迅速地掠过我的手,而这一次我的手比我的脑子先一步本能动作,我紧紧地拽住了手中紫云的魂珠,那一道光芒自然无功而返。
“一一。”暖阳在边上轻轻唤了我一声。
但我却只是朝着眼前模糊的光影开口:“紫云为了救我而死,我既然答应送他回冰鱼一族就不会食言,而我也不会随意另他的魂珠落入其他人的手里,不管是人是妖还是神。”我说的很清楚,手握的也很紧。
那个月神又一次模糊的笑了,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我却再一次本能的这么觉得。而她并没有因为我这话生气,反而声音愈发的温柔了:“这傻小子救的是你?非常好。我并没有恶意,既然冰心不能融合这鳞骨,紫云却还是有可能。或者你可以自己试试,如果你不放心的话。”
我思考了两秒钟,然后松开了手。
紫云的魂珠在月神的帮助下飞扑向了地上的鳞骨,两者相遇之时,耀眼的光芒爆起,待得平静之时,祭坛上就悬浮着一个微微泛光的水泡,水泡的中央一条透明的小鱼静静待立。
“四十九天之后,紫云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你们的面前,这一次不要再轻易出事。”月神的告诫很明显。
“谢冕下厚爱成全!”大长老几乎是热泪盈眶着再次拜倒。
“冰心!”月神再次转向冰心开口,“事情到现在这样,有因有果,三年前在此立誓,三年后你既然出现在这里就必须应誓。”微顿一下,月神继续,“我不要你的命,但惩罚也必须。从今往后,月圆之时,你都将承受万箭穿心之苦,冰心,前尘尽忘,后事努力。”
“谢冕下!”冰心也是颤抖着伏地,声音却已然平静。
没有任何征兆,眼前模糊的光影微微定格之下直接朝着冰心奔去,然后就直接消散于无形,我再次产生错觉,总觉得月神的光影在消失之前又朝着我很诡异的笑了一下,笑得奸诈无比,我甚至一瞬间幻觉着看见了她倾国倾城的容颜,只是那绝美的容颜上总有着让人抓狂的笑容,我只能深呼吸险以平静……
月神走了,如她来时一般干脆,或许是模糊。
我们离开了冰鱼祠,大长老他们虽不至于笑脸相送,但倒也比我们来时和气了太多。我、暖阳、冰心、小鱼再次踩着来时出现的水梯离开了橙锦湖底,这一次我走在了最后,回头时仍能见到大长老小心地守护着紫云,他对着月神像所流露的虔诚绝对的毋庸置疑。
从头至尾,我并没有看到其他冰鱼一族的人,整个冰鱼祠的祭坛显得尤为空荡,这样一来月神的神像也就显得更为突出,看着她,我有一个疑问也就很自然地浮上了心头,我也并未掩饰地问出了声:“月神是这么容易就能见到的么?”
前面人的脚步俱是一顿,小鱼最直接,惊惧回头,脸上满是严重的不可思议:“一一姑娘,你怎么能如此直呼月神冕下,这实在是太逆天了。月神冕下在上,一一姑娘是个好人,她只是一时失言,请原谅她,莫怪莫怪……!”话到最后已经是语无伦次的祈祷与喃喃。
我很明智地没有反驳,只是将眼神转向了暖阳他们,面对上了他们也是一瞬间不可思议的神情。我稍微反省了一下之后重新发问:“呃,我是说月神冕下她经常就这么出现么?我是说她出现的次数会很频繁么?”
他们又愣了,不知道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还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他们的反应很奇妙,居然在愣怔之后有志一同地集体转身继续走路,这下换我愣怔了。我本能跟上他们的步伐,良久之后,当我重新感受到阳光的时候,冰心才轻轻开口:“不,算上今天,冰鱼一族有记载以来,月神冕下总共出现过两次。上一次出现在千年以前,那一次冰鱼一族殒命者过半,月神冕下为我族亡者举行了安魂仪式,并为这楚原设下了神阵。”
“就是冰鱼祠中那些魂珠?”我陡然想起那颇为震慑人心的场景,然后再反应过来,“对不起,我又说的太直接了,我是想问是不是冰鱼祠中的那些……”还是魂珠啊……
“对,呵呵。”冰心轻笑了一下,倒没有指责我无礼的意思。
“整个原国历史虽对月神冕下的事迹多有记载,但是月神冕下的神谕一般都通过圣女殿下传达。唯一一次直面冕下的记录也是在千年以前,那一次原国爆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整个大陆死伤无数。那一次月圆之夜,所有人都听到了月神的声音,所有受伤的生灵都在月光的抚照下恢复了健康,那一夜所有活着的人都似乎听到了亡者得到超度的叹息,神庙史载‘月神的叹息’。”
我瞪大了眼睛,很自然地想到所谓的“圣手书生”之约,不会那战争也是?
“不!”暖阳似乎知道我所想,紧接着开口,“那时候师祖还没有出世呢。”
哦,对哦,我反应过来着微微点头,但是“月神的叹息”与冰鱼一族的安魂出现的时间都在千年以前,这太巧了。而更巧的是,千年之后的今天,月神又出现了,而且出现的不仅仅是神谕与所谓的声音,而是月神的身影,多重的巧合就不仅仅是巧合了……
这么想着,刚刚月神那看似清晰其实模糊的笑容又一次从我的脑海中蹦了出来,如此的……
“啊(二声)……”我轻轻烦闷了一声之后,重重地踏上了河岸坚实的土地。
“一一。”暖阳在边上轻轻唤了我一声。边上小鱼更是稍显惊惧地看着我。
“对不起,我心情不是太好。”我竭力平复着开口,“对了,冰心,有关楚衍身上的毒我还是这句话,如果你需要帮他解的话可以来找我,我先回院子了。”
冰心只是点头示意,但是暖阳却再次出声叫了我一下:“一一。”很复杂的情愫很无奈地压抑,我却只能静静地看着他。
冰心带着小鱼微微示意之后先一步离开,偌大的橙锦湖边就只剩下了我和暖阳,一瞬间,我又觉得自己变得更加焦躁。
“一一。”暖阳或许是看出了我的焦躁,所以他的声音尽量平和缓慢,“紫云已经重生,我不想为我的行为做无谓的解释,但是一一,我们之间,我很希望也能有重生的机会。我想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我还有一件事情能够做,那就是坦白,坦白所有的事情。”
从他第一句话开始,我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暖阳,看着他未加掩饰的容颜在重复着无比纠结的表情,意欲显示自己的诚恳,但又夹杂着不能懊悔的懊悔,然而所有的一切又勉力压制。我的心情从焦躁就随着他的表情变成了纠结,愈发焦躁的纠结……
见我没有说话,暖阳的手轻轻挥动,我们的周围就架起了一层薄薄的结界,然后暖阳接着开口了,我一瞬间设想过他会说什么的很多种可能,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其实我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我陡然一惊,本能地愣愣看向他,而他却迎着我的眼神似是自嘲的笑了一下之后:“是不是被吓了一跳,其实……”
“对,我是吓了一跳!”我直觉开口,然后我的手本能地搭向了他的脉搏。
暖阳并没有躲避,只是声音更加的低:“对不起,我没有早跟你说明,现在说吓着你了……”
“不!”我一边迟疑着搭脉一边本能着开口,“这倒不会吓着我,只是……”为什么我没有看出来你不是人类,而且,为什么我还是能够救你。后面的话我不能说出来,而我的手只能再次迟疑地缩了回来,因为我仍旧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就有如当初他中毒我却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一样。
暖阳再次稍显苍白地笑了一下,继续刚刚的话题:“我现在的父母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而是我的舅舅、舅母,我的母亲是我舅舅唯一的妹妹,而我的父亲则是一个妖精,他的原型是一棵紫云树,十六年前,我的母亲为了救我而放弃了她的生命,我的父亲随之沉睡,母亲临死之前将我托付于舅舅。当时我一岁未满,他们以为我不会知道这些事情,但是或许我的身上有着一半妖精的血统,我清楚地记得这些,当我母亲的血流向我的时候,这种感觉我永远不会忘记,还有她那似乎永远温柔的笑容。”
我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再插话,但是我的心底却一直不由自主地重复着:不对,他是一个人类,绝对是一个人类,否则为什么我没有看出来,为什么?
我再次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我的手,然后……
“母亲将我托付给了舅舅,也就是托付给了李园,但她未尝没有把李园托付给我的意思,所以对李园,我有着不能放弃的责任。”暖阳的声音再一次回复平和,话说的似乎也顺畅了,“圣手书生之约虽然无聊,但首先放弃的绝对不能是李园,尤其当我是书生的时候。三年以前我去过紫州,与宣散一起,机缘巧合下经历了沈园之围。”
“当时在殿后无声轻笑的人是你?!”我几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对!”暖阳承认的很干脆,但他的眼神盯着我有一丝紧张,紧接着却是又一声的轻笑,“说实话,从那时候开始我可能就对你有了企图,只是当时的时机不对。紧接着就是我回青州,途中救了墨玉,然后发现中毒,在子曰院休养,接着听到你在青木林中砍柴的动静,再接着就是真正在子曰院见到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瞒你任何事情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你对我一直如初见那般明确的好,明确的让我感觉那是一种朝着既定任务目标行事的可能,虽然我不该这么想,但是这种想法却老是冒出来。青木峰上,东方绯衣一个问题问住了我,我迟疑了,而最主要的是当时我没有想到她的手中有破魔箭,而且她的破魔箭能用的那么毫不犹豫,在青木林青木峰上用的如此毫不犹豫……”
“啊,抱歉!”暖阳似乎反应过来,“不知不觉又解释了一下。”
“我已经知道了。”我很干脆地回应,更干脆的补充,“我知道了所有大致的经过,但是,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一一……”暖阳的声音愈加迟疑。
“就算这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们可能也回不去了,至少现在不行了。”我慢慢斟酌着开口,“因为我的感觉很不好,非常的不好……”
“是吗……”暖阳的笑变得有些无力与无奈,然后似是重拾心情的一笑,“一一,我喜欢你,很喜欢,非常非常的喜欢。这是我第一次说,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对吧?”
“我也是喜欢你的。”我的回答更加的毫不犹豫,暖阳一瞬间的脸红以及惊愕,我微微镇静一下着继续开口,“但就因为是这样,所以我们可能不能再在一起了,起码现在不行。”因为我见到了月神,我突然想到师姐对金默然的嘱咐,于是不确定地补充,“或许十天之后我们还有机会,如果那个时候你我心意依然,我会带你去见师父,或者我们能一起回去见……”脑海中风华绝代的身形一闪而逝。
“一一……”暖阳的声音这一次带着疑惑以及心悸,但不管怎样仍旧纠结,可是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一一!”一声尖锐而稚嫩的声音响起。
边上的结界一瞬间晃动消失,我的脸上就趴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形,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形,然后很熟悉的是,脸上一瞬间变得湿漉漉的。我有点无语地将其拎着,无奈开口:“小淘,说过很多遍了,不能随便给人洗口水澡。”
接着,我稍显无力加无奈地面对暖阳开口:“其实我瞒着你的事情更多,而其中一件是,可能、大概、也许,我也不是一个纯粹的人……”
“一一!”林宁玉更加兴奋的声音由远及近,打断了我接下来的话,也打断了暖阳脸上的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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