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力浩眉头一拧说“我真是这副德性吗?”夫妻俩有说有笑,全然不顾一旁的粒子和sally,陶醉于小别胜于新婚的氛围。
中子的房间门打开了,孩子们一轰而出,外面的客厅一下子喧闹起来。邵燕静听到了动静探出头去,一口叫住了儿子:“中子,是你的同学吗?什么时候来的,要不要留下一起吃饭?”中子和同学一起走上前来,跟母亲说大家的功课做完了,正要准备回去呢。邵燕静眼尖,从人群中看到了晓晓,亲切地叫道:“晓晓,你也来了?留下尝尝阿姨做的拿手菜吧?”
晓晓走上前两步,不好意思地对邵燕静说:“阿姨谢谢你,我妈妈在家等我回去呢。”邵燕静回过头来又对丈夫说,“这就是晓晓,我们中子老提到她,她从中国来的,成绩可好呢。”张力浩笑着说,“我们刚刚已经认识了,是不是呀,晓晓!咱们还是老乡呢。”
“老乡?”邵燕静惊奇地问道:“晓晓是山东人?你妈不是说是上海人吗?”晓晓答道:“我妈是上海人,我和我爸是山东人。”“哦,”邵燕静恍然大悟,对身边的丈夫说,“你看,我多糊涂,听晓晓妈妈说自己是上海人就以为晓晓也是上海人了。”张力浩说“没关系,你糊涂我不糊涂,上海人也好山东人也好,只要是咱中国人就好。”邵燕静嗔怪着丈夫说:“你看你你看你,一看到老乡就高兴得像个小孩子,老大不小的人,得稳重些。”张力浩则说,“好呀,晓晓,那你以后就多来几次,让叔叔活得年轻些。”晓晓高兴地说,“那我一定以后多来。”晓晓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一脸的天真与快乐在眉宇之间全洋溢出来。张力浩看着忽地沉下了心,他感觉到自己心情有点不对。
第九节
桌上的电话叮铃铃地响了起来,邵燕静走上前去接听,回声叫道:中子,是你的电话。哎!中子爽声地应到,笑盈盈地拿起电话刚说上一句:yes, i’a zhongzi,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放下了电话,中子目瞪瞪地看着还在说说笑笑的同学们,怔怔地立在一边一张嘴半天合不拢。还是晓晓心细,回过头来见此状关切地问道:“中子,怎么啦?你怎么不说话?是谁的电话?”见中子依旧不说话,晓晓走上前轻轻地摇了摇他的肩膀,邵燕静也关切地问道:“是谁的电话,是你那个印度老师的吧?”这一下中子才仿佛苏醒了过来,怔怔地望着晓晓,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小堆,陈小堆。”“是陈小堆的电话啊,他跟你说再见是吗?”“不是,”张中子依旧迷糊不醒的样子:“是陈小堆,死了。”
死了?陈小堆?在众人惊愕与不解的目光中,中子缓缓道了出了老师刚才的一番电话:半个小时前,警车送陈小堆母子俩去机场路过了学校门口,陈小堆突然要求停车说要跟老师说句话,车还没停稳陈小堆就跳下车往学校门前跑去,却没顾及到不远处刚好转弯过来了一辆罗厘,一阵刺耳的急刹车之后陈小堆毫无生气地躺在了鲜血之中,而他的手上还紧握着要送给老师的一支毛笔。
房间里的空气瞬时变得十分凝重,先是一个女同学失声哭出了声,接着孩子们全抽抽泣泣地,哭了。大家一边流着泪一边说起陈小堆,陈小堆的妈妈,还有一件件与陈小堆有关的往事。张力浩夫妇俩先是静静地听着,后来邵燕静示意sally拿出纸巾递给大家,一边挨个地安慰着孩子们。而张力浩心情十分沉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想要开口却一句话没说,他默默地踱到了窗前。正在这时,张力浩袋子里的电话也响了起来:“是的,我就是张力浩,哪里?警署?你是说那个女人,秦苓的事?好,我马上就来。”
收起电话张力浩发现邵燕静和孩子们都在注视着他,他解释说:“是警察局打来的,叫我现在去担保一个人。”“是公司的人?”邵燕静问。“不是,是一个中国人,哦,对了,也是陪读——妈妈。”张力浩对这个称呼不是太习惯,说起来时有些不顺口。邵燕静一脸的疑惑,张开了嘴本想说什么,却又打住了。张力浩一边匆匆地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一边顺待说:“我可能需要些时间,你们就别等我了。”说着,又拨出了一个电话,是给来福的,交待他带上阿宝一道上警察局去。
张力浩再次回到家已经是深夜时分。两个孩子和sally都早已进入了梦乡,只有主人房的灯还亮着,邵燕静正在灯下静静地读书呢。等张力浩冲完凉邵燕静才把书本放下,关切地问起了张力浩事情办的怎么样。张力浩把事情从头到尾给说了,邵燕静半响没出声,听到末了秦苓现在已经被保释出来了才说了一句:“力浩,这种事情今后你还是少管些好。”
张力浩回答说:“我本是不管的,但看看秦苓是咱中国人,在这里无依无靠挺可怜的才帮助她。”邵燕静注视着丈夫,叹了一口气说,“你是好心,可这里有这么多的中国人,你难道还一个一个地去帮助?”
张力浩很实在地说:“这也是不可能的。我只是看到了就帮,别人有难自己不帮良心上有些说不过去。”邵燕静又叹了一口气:“帮人也要看看对象。你知道现在外面那些中国来的陪读妈妈的名声有多糟吗?唉,你看,陈小堆就是因为妈妈的坏名声才遇了难,好好的一个孩子,来读书的,却永远回不了自己的家,真是很可惜。”邵燕静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张力浩不由地点了点头:“陈小堆确实是很可惜,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妈妈,我想要是不是为了生活,他妈妈应该也是不会去上这条路的,女人,特别是无依无靠的女人,有的时候是不得已啊。”张力浩说着,眼前交叉浮现出秦苓和女同学的身影。bookbao8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节
邵燕静回答说:“这我也明白,只是,现在新加坡大报小报到处都在渲染陪读妈妈的事情,说她们非法打工,说她们做按摩其实是卖身,甚至还说好她们走到芽笼其实就是拉客。我今天去陈太太家,她说她的一个朋友把房子租给了陪读妈妈,等出了门回到家一看,这屋子里却是多了一个男人。”
张力浩听这话突然露出了笑容:“如果这样说的话那就也太过份了吧,看到了一个男人就以为这个女人怎么怎么地,这不和上个世纪的封建社会差不多了?再说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来到异国他乡,认识个人互相说说话帮帮忙也是正常的么,没规定说单身的女人就不可以与男人说话是吧?这年头都什么时代了,难道还要人家去做贞女烈女?”
邵燕静倒是很平静:“话这么说是在理的,但是有的时候一些人看人看事并不往理上看。你看看,如果大家都很明智的话,这媒体炒作会炒得起来么?它炒给谁看,还不是那些喜欢搬弄是非的人,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这世界上不管哪个角落总是有这样人存在的。不信你看,明天的报纸电视,又要说陈小堆的妈妈怎么样怎么样了,这种事情就是有文章可大做特做。”
张力浩点了点头,这话说得确实不错。邵燕静又道:“你是公司的老板,如果不小心被新闻媒体抓住来做文章的话,那损失就大了。不管是对你自己还是公司来说都不值得。”张力浩想妻子的话说得不是没道理,作为一家大公司的掌舵人,他确实需要考虑自己的形象,不要被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坏了大事,于是便不作声了。
“不过,我也认识一些很好的陪读妈妈,像苏老师。只是这样的陪读妈妈人家不认识罢了。”邵燕静见张力浩一下子不说话了,沉静了下来,又担心自己言重了,成为丈夫负担,于是算是补充多说了一句。
“苏老师,哪个苏老师?”张力浩忽地瞪大了双眼,很是吃惊。“就是晓晓的妈妈呀,中子的同学晓晓。”邵燕静认真地回答说。“哦,”张力浩恍然大悟地松了一口气,“晓晓的妈妈也是陪读妈妈?”张力浩想起了晓晓说俏皮话时的神态,那是让人倍感亲切的神态,张力浩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哪里见过的,只是,现在一时想不起。“当然了,你想想,晓晓是她妈妈从中国带着来这里读书的,她妈妈当然就是陪读妈妈了。”邵燕静说。
张力浩点了点头,说“那她妈妈也挺不错的,单独带着孩子出国读书,这种事情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做的。”“是啊!”邵燕静有同感,“但是晓晓妈妈真是个很好的女人,为人做事都很有分寸,很懂道理也很有礼貌,对人特别和气。”
邵燕静讲这番话是有依据的,上个礼拜她和苏晨霜又见面了,两人到学校做义工,给那些因为家庭问题造成读书困难的孩子做心理辅导,苏晨霜耐心细致,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确实给她留下了好印象。张力浩“哦”了一声便不言语了,像是无心却是有心在听。邵燕静以为丈夫不相信自己的话,就又说一句:“如果你有有机会认识她的话就会明白,其实中国女人当中,确实有不少很有能力很能吃苦的人。我们没必要相信外面怎么说,还是要相信自己看到的才能算数。”
张力浩点点头,算是回答,心里却还是想着晓晓的笑容,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张力浩想不起来,想想自己每时每刻都在和别人打交道,不可能见到过一个就会记住一个,心里头就不那么认真了。再想想自己今天看到的几个孩子哪个不可爱呢?或许是自己年龄大了,一股子慈祥的父爱总是不知不觉地从心底里涌动着。
这边邵燕静听张力浩久久不语,便转过头来看了看张力浩一眼,觉得丈夫沉默时认真时神态最是好看,于是不禁地伸出手去抚摸丈夫清瘦的脸庞。张力浩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妻子的手,看着妻子温柔神情,心情恍惚起来竟有些不分东南西北了,本想说些什么然话到了嘴边不知不觉地转了个弯:“想不想我?”邵燕静不言,只是笑。张力浩也笑了,两眼却明显地露出了疲惫的神情,两口子不知是谁伸出了手关上了床前灯。
第一节
阳光灿烂,灿烂的阳光下到处都有1。陈文强从车子里钻出来时被刺眼的阳光一照不由地眯起了眼睛脑袋瓜里便想起了这句曾一度在电视里天天重复的广告。他回身转向车门,从里头拖出了一个满脸机灵的小男孩――儿子陈洪亮。陈文强怜爱地拍了拍儿子的头,才几个月不见就又长高了,只要看看儿子自己咧开大嘴就想笑。陈洪亮站在灿烂的阳光下,给了父亲一个同样灿烂的鬼脸,父子俩真的哈哈大笑了。接着,大手牵着小手离开了停车场,一副好心情模样地朝眼前的一座6层大楼走去。
陈文强推门走进了快乐补习中心,宽大的屋子里有着不少的人呢,都是拖儿带女的。陈文强抓住儿子往墙角边的一张课桌前钻去,墙角边人少些。来到桌前,陈文强彬彬有礼地向桌前正在埋头写字的女教师开口道:“对不起,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女教师抬起了头笑着说:“可以,当然可以。”俩人四目一相逢,突然觉得一阵意外:眼前的这位不是前几天在巴士站里遇见找房子租房子的人吗?
陈文强抢先开了口,说:“这么巧,你……?”“我姓苏。”苏晨霜接下了对方的话。“哦,苏老师。”陈文强嘿嘿一笑,说“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上个熟人。我姓陈,对对,你已经知道了。我叫陈文强,文化的文,坚强的强,我们是同行。苏老师。”苏晨霜由此得知了陈文强也是一名老师,在一所ite教数学。
苏晨霜起身从一旁搬出了两张椅子,让陈家父子在桌前坐下,接着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说:“你的孩子也需要补习华文?”这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惊讶,苏晨霜听口音对方应该也是中国来的,所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陈文强说,“我这孩子不太会说华文,朋友告诉我这个快乐补习中心不错。我就带孩子来了。呵呵。”
苏晨霜很惊奇:“你的孩子不会说华文?”说着,她把一张报名表格递了过去。
“是啊。”陈文强告诉苏晨霜孩子是从澳洲回来度假,想利用这时间好好地学学华文,说话间他一只手接过报名表格,一只手把儿子洪亮推到了苏晨霜的面前,让儿子开口跟老师问个好。果然,小洪亮一开口说话苏晨霜便笑了。陈文强解释说,孩子跟着母亲在澳洲读书,平时没有机会接触到华文,所以对自己的母语都生疏了。那也是,苏晨霜想不少的中国孩子来这里读书,时间一长华文也开始说得别别扭扭词不达意的。“可是,你自己华文说得这么好,自己教他不行?还跑到这里来交学费?”苏晨霜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还好老板林佳华此时不在眼前,否则的话苏晨霜今天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陈文强已经开始填写了,听到这话停下手中的笔抬头很是不解地看了看苏晨霜,微 微一笑又低下头去继续填写自己的表格。他的表情让苏晨霜心头感到了不安,觉得自己是不是无意中问到了人家一个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2_12053/293589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