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苦?”水无涯不尽莞尔,“难道你还喜欢苦药不成吗?”他好笑地敛眉,治疗了这么多的病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喜欢苦味汤药的病人。
“或许苦涩的感觉反而能让人感到药效的挥发。”漆雕冥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这句话,却想不起曾几何时在哪里听过。
水无涯淡然一笑,“这句话倒有趣,听起来”
“父亲。”
门外传来叩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什么事?”
“父亲。”门被推开,二子莫桤走了进来,“是药材的生意出了点事情,皇城总店的阙老板要见您,我让他在大厅等着了。”
“出什么事了吗?”漆雕冥凝眉一挑。
“是是的。”莫桤有些犹豫地顿了顿。
水无涯敛眼轻而一哂,拿起桌上的茶壶,“我看药茶剩的也不多了,我在去煮一些好了。”向外走去,在经过莫桤身边时礼貌地颔首,同时也没有遗漏对方眼底深藏的疑惑和探寻。
这样的眼神,在这半月之余,他已经看到了无数次,似乎所有的人都在好奇着他的身份,好奇着为什么他对得到当家主过分的‘礼遇’。
再次轻轻叹息,他转身从外面将门关上,向着厨房的方向而去。
听到屋外脚步声远去,漆雕冥开口问道:“到底怎么了?”
“是这次进的货出了岔子,据阙老板说,好像有人在背后暗地操作,我们这次进货的渠道正好中了别人的圈套,这批药材的来路不正。”
“哦?”漆雕冥敛眼沉思,左手三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我们去看看。”他站起身向外走,莫桤没错过父亲最后的动作,轻轻叹息。
这么多年了,那双梅玉佩父亲依然从不离身,公事也好,私事也罢,都紧握在手中,甚至于母亲的丧礼,也依然。
那个男人,这么多年来,用独特的方式,依然还陪伴在父亲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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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次的事情都都是我的错,请当家主处罚我我的失职”阙老板看着坐在主位声色不动的漆雕冥,额头禁不住冷汗直冒,连说话都支支吾吾的。
“我们的药材一向都是和北方白山附近的大型药材城镇专门进的,这是漆雕府多年来规定的唯一进货渠道,为什么这次你不经允许,擅自更改?”漆雕冥沉目深凝地盯着阙老板,低沉的声音在宽敞的会客大厅内冷冷流动。
“其其实这不不是”阙老板犹犹豫豫半天不敢讲,只怕说出来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这些年,家里的生意都是大少爷在管理,因此似乎很多人都忘记了在当家主执掌的那段日子里所有的恐慌和不安,特别是大约二十多年前的几个月,也就是当家主刚刚成亲不久的那段时间,每个月一次的会账之日所有的管事几乎都是人人自危,胆战心惊的小心着每一句话。后来家里的生意渐渐交给大少爷管理,大家的日子才逐渐好过去来,可没想到,今天,自己又再次要面对这些。
“为什么不说?”阴沉倨傲地目光冷冷射出,足可将人一瞬间冻死当场。
“是是的”阙老板似乎很下了决定,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向营安镇进药材了。因为这些年,白山镇仗着是我们多年的客源,对于药材的质量和价格都多方苛责刁难,有的时候不是很好的人参都会卖给我们商品的价格,碍于多年来的老交情我们都一直不曾多言,可是我们这里很多的主顾都已经对这些事抱怨颇深。
大概是五个月前,我在前往白山镇的途中在营安镇夜宿,结识了这次提供给我们货源的仇老板。当时是因为他遇到了麻烦,我们才出手帮了忙,他当时送了一些上好的人参作为谢礼,也并没有说什么。后来几次进货都会在营安镇遇到仇老板,几来几往觉得这个人还不错。
后来也才知道他是在营安镇经营药材行当的,而且在当地好评甚深,都说他的药材质量好价格合理,而当时又正好遇到白山镇要求增加斤价的无理要求,我就想着向仇老板进一点试试。后来咱们的主顾对他的药材都非常满意,我看这人做生意也公道和气,就决定一些白山镇高价的药材就干脆向他进。这几个月来都没有什么事情,可万万没想到,这次会发生这么大的纰漏。”
阙老板说到这里有些汗颜,看样子对方是早有预谋的要陷害漆雕府,是他识人不准,才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批药材实际上是朝廷援助小邹国的御药。”漆雕冥敛眉深蹙,沉声问道。
“三三天前,是古管家来店里巡视,看到了那批药材中暗藏的松茸,这我才知道的。”阙老板想起这个总会悔恨万分,如果当初接货的时候检查的再仔细一点,也就不会这样了。
松茸是外邦一种很重要也很珍贵的药材,不经对恢复身体有益,而且还是很好的食材,这是朝廷每年接受外邦朝贺是积攒的贡品,民间除非是大富大贵,或者是王公贵族家中才会御赐一点,如果不是这次小邹国遇到了百年罕见的大风雪,皇上也不会送出如此珍贵的东西。而这么珍贵重要的东西,此刻却正放在漆雕家的药材行里,这都是他的疏忽和轻率造成的。
因为大小姐的身份漆雕家已经在朝中备受排挤,很多王公贵族都眼红漆雕家的稳固势力,而如果这次的事情外漏了,那些伺机而动者一定不会放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的。
“你先回去吧。”漆雕冥并未多言,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呃”阙老板抬起头错愕地看着漆雕冥,就这么可以走了
他以为,这次自己一定是被重罚的。因此很多年前就曾经有过这样的情况,因为管事的疏忽而造成的严重损失,当时还是大少爷的当家主当场就用腰间的软剑砍下了那人的右手。那个鲜血淋淋的场面,在场的其他管事都吓得不能动弹,从那以后在面对当家主就更是惊恐惶惶的。
可这次竟然就只是这样???
“怎么?难道你还要留下什么才走吗?”漆雕冥眯起眼,那一身冷凝之气散发危险讯号。
“不不是,属下告退。”慌慌地恭敬行了个礼,阙老板直到走出门还是不敢相信他的好运气。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呢?太不敢相信了”老实憨厚的阙老板顺着大厅的大道向大门的方向走着,同时还低着头口中反复念叨着自己的不敢相信,略显肥胖的身体再加上摇头晃脑袋,出奇的可爱。
水无涯莞尔一笑,看着他人毫无自觉地冲着自己就走了过来。
“啊!抱歉抱歉。”直到看到脚前一寸之处的另一双脚,阙老板才发觉前方有人,赶紧抬头施礼道歉。
“没关系。”水无涯笑着摇头表示无所谓,同时听到对方一声惊呼。
“落落梅,你你没死呀?”
水无涯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脸高兴地恍若他乡遇故知的表情,满目的迷茫。
“我刚才还在猜当家主这次怎么这么好脾气,原来是落梅回来,我就说嘛。你怎么没死呢?当年听说你过世的消息大家都很难过,那次如果不是你求情我们这些老东西也不会活到现在,怎么样?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过得还好吗?”阙老板笑的满脸的皱纹都开了菊花,眼中满是深深的喜悦和慈爱。
“落梅?”这是水无涯在进入漆雕府以后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怎么了?你不认识你阙大叔了?你忘了,当初你做当家主的辅佐的时候,咱们经常在菊苑遇到的呀,那次你救了差点被当家主处罚的我们,我们几个老东西还请你喝过酒,怎么?这些年过去,我们这些老东西还没有老糊涂,你年轻轻的到糊涂了吗?”阙老板爽朗的拍着水无涯的肩膀,刚才一场惊吓后的宽心和遇到多年知交的愉悦让他心情无比的好。
“抱歉。”水无涯没有忽略这个老人的感动和喜悦,可是“在下是应四少爷之请来到漆雕府为当家主医病的水无涯,是个大夫,并不是你口中的落梅。”他歉然一笑。
“不不是”阙老板一下子愣住了,愕然地看着眼前的面容。虽然老了,可他是怎么也不会记错落梅这张举世无双的容貌的,难道说,世上真的可以有两个人相似到这种程度?
“是的,在下水无涯。”他抱拳一礼。
“抱抱歉,我可能是认错了。”阙老板半信半疑地皱着眉头,但看着对方笑地一脸坦诚,似乎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没关系,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水无涯一拱手,转身而去,留下身后阙老板遭受着今天第二个不敢置信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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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阙老板是药材行的老人了,而且他也是为了家里的生意好才会作出了那样的决定,对方有心陷害,阙老板为人也忠厚,要防范估计很难,就请父亲不要处罚阙老板了。”跟在漆雕冥身后走出大厅侧门,莫桤出言求情。
“我刚才不是已经让他走了吗?”漆雕冥淡淡地睨了二儿子一眼。
莫桤敛眼不语,他相信父亲应该也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因为懒散的个性从不打理家中生意,但是从家中的一些老人口中,他还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父亲年轻时候的事情。这些年在他们子女眼前的父亲,不过是个躯壳罢了,当年那个深沉冷傲、阴凝狠戾的男人早就随着那个死去的男人一起被埋葬了。
但是即使是遗留下来的躯壳,父亲冷肃严厉的性格依然存在,对于阙老板犯下如此重大的错误,等待他的,必将会是严厉的惩罚!
“你下去吧,我知道怎么处理。”
“是,孩儿相信父亲定会体念属下多年辛劳,酌情处理的。”莫桤颔首施礼,转身离开。
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漆雕冥不觉摇头轻叹。
最后留下这么句话,无疑就是一道禁符,让他不好再去处罚阙老板。从小就懒散爱玩的莫桤,如今也都已长大成人,慵懒洒脱成了外表的掩饰,不动声色之间,一样也可以将人困于自己的掌心之中。即使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也亦然,不着痕迹地用言辞去套住他,让他只能选择他希望的那个决定。
这些孩子,都已经长大了,在自己浑浑噩噩的岁月里,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都成长的很好,回首看去,作为父亲的自己对他们确实付出的太少了!!!
‘落梅’漆雕冥低头看着手中的双梅玉佩,翻过反面淡淡的刻着两行字:‘魂梦相牵何所似,他生未卜此生休!’
面沉如水,目光幽深,他喃喃轻吟词句,“落梅,这一生,终还是你牵引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 章
走入菊苑内,漆雕冥离开石砌道向着花丛深处而去。
“当家主。”凋零的菊花丛边,一黑衣男子突然出现,跪在漆雕冥面前。
“你去查一下这次药材被劫到底是谁做的。”漆雕冥将袖中一张纸交给黑衣人。
“是。”黑衣男子接过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然后揣入怀中。
“另外,我上次让你查地事情怎么样了?”
“属下无能,除了知道水无涯是六年前突然出现在江湖上的名医以外,其他的都还一无所知。”黑衣人惭愧地垂首,作为漆雕家族的暗部头领,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办不好。
漆雕冥眼中沉光一闪,随即挥挥手,“算了,查不到就算了。”
“是。”
“你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黑衣人身形一动,瞬间消失无踪,足见武功卓越。
“查不到吗???”深邃地目光凝视远处天空,沧桑的却依旧俊逸不凡的面容尽是无法看透地沉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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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房的途中会经过书斋,看着半开的门漆雕冥想了半天才恍然想起一个似乎被自己忘在脑后的人。在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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