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识_分节阅读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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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吸纳了过去,使他们成为这个弹丸之地的发展动力。近年中国崛起,新加坡又把目标锁定在中国身上,不只用奖学金吸引中国学子,还让他们不用费太大功夫就能取得移民入籍的资格,反过来变成前进中国拓展新市场的先锋部队。它的策略如此大胆激进,乃至于本国老百姓开始心生不满,屡有怨言。

    这也许是一个岛国的生存之道;对他们的政府来讲,问题不单是新加坡人能不能成为世界上最有竞争力的人,而是能不能把这个世上最优异的人也变成新加坡人。相对而言,中国人口庞大,人才的储备层次也远较新加坡丰富多样,似乎用不着学新加坡那套如狼似虎的猎头狠招。

    不妨再看一下美国的情况。今天的美国人口数目排名世界第三,人均教育水平也属世界前列,可以说是要用什么人就有什么人;为什么它还要持续拉拢移民,甚至出到网上“绿卡彩券”(thegreencardlottery)这种怪招?其实在对待国民身份这个问题上,美国的策略可说是新加坡的老祖宗;只要你有才华,有我需要的能力,不管你出生在什么地方,我都欢迎你比起新加坡,美国更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它的制度和土壤的开放;假如一个非洲移民的第二代都能当总统,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虽然自从“九一一”事件之后,很多人都感到美国的大门正在日渐收窄,但是只要看看它各行各业高端人才分布的那种族群纷杂肤色参差的景象,便能发现美国始终是一个移民传统深厚的国家。

    美国还是诺贝尔奖的大赢家,它生产出来的诺贝尔奖得主数目乃世界之冠,这里头起码有一半是移民或者移民第二代。就拿所有获得诺贝尔自然科学奖项的中国人来说吧,在得奖的时候他们几乎全都拥有美国国籍,其中有的生在中国,有的甚至在中国完成本科教育,但最后给予他们良好研究环境和资源的,却是这片大洋的彼岸。

    为什么美国能让这些中国人摘取学界桂冠?何时我们才能见到一位在中国本土的学术机构做研究的中国学者得到这份殊荣呢?这是11很多爱国心切的中国人都曾问过的老问题。在我看来,我们其实还可以从一个相反的角度提出另一个问题: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见到一位任教于中国大学的日本学者、英国学者,甚至一位美国学者赢得诺贝尔奖呢?如果有那一天,大家会不会觉得这也是中国的骄傲呢?

    假如我们的学术体制和文化环境非常优秀,不只可以吸引已成名的外国名家来这里过上半退休的优渥生活,还能引来一群正处黄金岁月的青壮学者到此钻研学问,那么我们也一定能孵育出顶尖的中国籍学者。只不过到了那时候,“代表”中国去领诺贝尔奖的人在人种上是不是中国人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个国家的土壤丰美,社会开放,真真正正不负大国之名。

    面对人才流出和移民的现实,要思考的课题不只是他们爱不爱国,也不只是怎么留住他们,更是如何不让中国成为全球人才竞争的净出口国。同时,我们也许要调整一下心态,换掉那种常见的种族爱国主义;想想看,要是有一天,一个长得像“外国人”的人说着一口流利普通话,出现在央视新闻联播的主播台上,甚至当上了国务院的部长;我们是不是承受得了?

    原题为“从巩俐想起李白”,刊于《南方周末》2008年12月03日运动:奥运并没有烧旺民族的热火在北京奥运会举行之前,很多外国传媒认为,渐趋狂热的中国民族主义将要再上一层楼。如果中国在金牌数目的竞赛上真的一举超过了美国,那就更是火上加油势不可挡了。诚然,运动竞赛从来都是巩固国族认同的理想场合。自己国家的选手得胜,自然会深感骄傲;就算败了,也能在那难过的瞬间体会到「小我」和「大我」的融合。不论输赢,只要是国际性的较量,都能凝固出国家的认同感。比如说我是nba湖人队的球迷,但是当kobe对上了姚明带领的中国队,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在心理上站到姚明这边,盼望kobe失手。

    可是,如果以为京奥就一定会催生出一种失却理智的民族主义,把中国人全都变成一帮心理狭隘的群氓,那也未免太小看运动自身的逻辑了。尤其在体坛最神圣的奥运会上,运动本身的逻辑甚至会对那种预想的狂热起到意料之外的调节作用。

    身为美国女排教练的郎平回国,恰巧同在机场的棋圣聂卫平发了顿劳骚,觉得她跑去教导外国人很不象话,简直不是中国人。结果棋圣反而引来不少批评,理由是在充份全球化的体育世界里,请外国人当教练根本是司空见惯的常事,中国自己也有不少「外教」,难道他们都是自己国家的叛徒吗?

    当年为中国取得奥运第一面剑击金牌的「扬眉剑客」栾菊杰,如今是代表加拿大参加京奥的选手。本来依照近年部份愤青的逻辑,实在没有比这更叛国的了。可是在她于赛后亮出「祖国好」的横幅之前,在偶现的讥刺声中,更多人却为她以五十高龄仍然奋战场上而感动。

    我们固然怀念她当年替中国赢回的光荣,同时也总是佩服那些永不言倦永不言退的选手,因为那是体育精神。

    在一场团体赛事之后,有网友注意到拿银牌的日本队上领奖台时只和拿铜牌的加拿大人握手,却不理会中国冠军队。这位网友立刻被人讥笑。因为依照次序,金牌得主是最后登台的,难道你要日本队在上台前先绕到后头找中国队握手吗?有一位网友留言:「先多看几场比赛,摸清楚奥运的规矩,再来这里说话吧!你这个狭隘的小愤青」。

    更妙的是当日本「蛙王」北岛康介得到第一面金牌之后,很多论坛上的留言不是外人想象中的不屑以及对日本的惯性批评,而是「亚洲的骄傲!祝贺北岛,希望中国也要加油」,简直友好得一塌糊涂。可见体坛从来是块英雄地,这块地方胜负分明,只要裁判公正没人耍诈,不管成绩如何人人都是要服气的。在大部分的赛事里面,就算事先很被看好的中国代表输了,观众也只能叹声可惜,然后照样会为胜者鼓掌甚至叫好。这也是体育精神。

    反过来看,总是挑剔中国民族主义和国民性的人这时就会遇上滑铁卢。在国篮对阵美国与西班牙的时候,有些人批评中国球迷自我中心太没风度,老在对方射罚球时大喝倒采,嘘声满场。内行的球迷马上回击:「你懂甚么?这是篮球常规,不管是nba还是国际赛,主场球迷一定会想办法干扰客队罚球。不懂篮球就少说两句!」。说得好,奥运确实让人更爱国,但也别把所有爱国的观众当成被洗脑的儍蛋;运动,到底是有自己规矩的。

    原题为“奥运一定会让民族主义更狂热”,刊于《a730》2008年08月15日日本(一):搞清楚你反对的对象一提到近日席卷中国各地的反日浪潮,我们很容易就陷入一个思想陷阱:要不义愤填膺地在旁呐喊打气,全力支持;要不就是站在一边,抱着怀疑犬儒的态度冷嘲热讽。以上两种非此即彼的立场并不足取。此外,当然还有很多论者会同情中国民众的情绪和立场,同时呼吁游行人士和部分激烈的“愤青”保持冷静理性;但又往往失之于缺乏思想的深度,点到即止。究竟我们应该怎样看这场反日浪潮,又怎样确切地去掌握在它背后浮现的所谓“日本问题”呢?

    让我们先来看看怀疑各处反日游行和行动的诸种论点有什么问题。有些论者(包括我的好友)认为发生在过去一周内的各处游行只是官方暗中发动的虚假“民间行动”,因为中国政府根本不可能允许真正由人民自主发起的抗议集会。我觉得这种说法实在太过想当然耳,纯粹来自对于中国社会的刻板印象,脱离实际甚远。凡有机会采访过当年在北京抗议美军“误炸”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集会的记者,都知道那一次游行不只得到了官方默许,甚至还有学校加入组织,派校车接送学生到美国大使馆。可是这一趟游行却大不相同,不只没有官方介入的迹象,甚至找不到一些像样的组织单位(如“爱国者同盟”),完全是一次由三两个网友以网上留言和手机短信动员起来的“聪明群众”

    (sartob)行动。而且几条游行路线的设定也是临时“走”出来的,充满了随机应变的色彩及意外。

    其实只要看多点内地新闻就知道,这一两年来由民间发起,但政府事先一无所知的群众运动不在少数。有的是官方不能容忍的,有的是官方默默接受但又不愿正式称之为“示威游行”,于是叫做“上访”和“请愿”的。我并不是要说中国政府已经大开游行自由之门,只是想指出今天的中国的确可能出现既非官方策动,亦非官方可预先阻止的民间群众集会。最近的反日游行就是这样一种集会,只是官方明显地没有干预介入。

    也有些人强调政府不介入就是一种默许。从1990年代“中国可以说不”的潮流开始,一股势力愈来愈大的新民族主义就日渐成形,并且助长了所谓的“愤青”现象。在这个过程里面,官方的确有一定的角色。倒不一定说是积极的倡导,而可以是左右透过传媒报道信息的种类和范围的细致,就可以构成助力。不过如果过度重视官方的角色,可能就会忽略了民间自主及社会内在的种种因素,可能就会轻视了政府以外还有什么东西构成了当前民族主义的热潮。关于这点,我以后还会另文细谈,现在暂且不表。

    当然,还有朋友提出历史反省的责任问题,认为中国不能一方面要求日本反省历史,认真道歉,同时却掩盖自己历史上的失误。我赞成这个说法,可是在同意之余也有必要指出,中国自己的历史忏悔意识不足,不等于日本也自动地不用忏悔。同样地,就算当前民间反日情绪是由中国官方鼓动,就算北京、深圳、成都和广州的游行是由官方组织,也不等于批评日本修订教科书就是错误的。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理由只是因为“官方默许”和“官方引导”,就要否定中国民间的反日情绪和它所针对的问题。

    还有一种看法在内地也相当流行,就是主张“抗日不如自强”。与其罢买日货,不如先搞好国货的质量和信誉;与其耗费时间和精力去散布仇日言论,上街焚烧日本国旗,不如集中精神检讨自己的社会体制,壮大国家实力。这种想法的第一个问题是假设了我们现在只能做12一件事,就是强化中国本身,于是可以漠视仍然在世的慰安妇继续得不到合理赔偿,而且还要受到日本新版历史教科书的侮辱(按该书的说法,慰安妇其实是自愿的军妓)。第二个问题更是严重,因为它很容易就会导致一种“今天我且哑忍,瞧明天我强了之后谁狠”的复仇心态。什么叫做“自强”?我们“壮大国力”之后要干什么呢?这里脱不掉一种把中日历史问题看成两个彼此竞争总得分出敌我高下的简化国际观,不只解决不了眼前的历史罪恶如何分析如何解脱的问题,且徒添了威权式的国家主义。我们根本随时都要反省中国的政治、经济和社会状况,目的是为了民众更民主更理想的生活,既不因日本而起,更不因胜过日本就可终止。

    简单地说,所有怀疑反日情绪的看法就算全部正确,也无法遮盖明摆在这里的“日本问题”。但这是否意味着所有的反日情绪,所有那些包括抵制日货和伤害日本留学生的反日行为,就都是正确的呢?当然不!“反日”从一开始就反错了对象,把日本修改历史教科书、日本意图加入联合国安理会、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日本与美国军事联防和钓鱼台问题一股脑地混成一团,并且连接各种各样的“日本人论”,本质化成了对日本的整体否定。南方朔在其专栏就指出了要反的其实不是日本,而是罪恶,可说非常精准。但如何区分反日与反罪?怎样分析反日情绪?“日本问题”又是一种什么样子的问题呢?

    上面我强调不能把当前席卷中国的反日游行活动看成是官方鼓动的结果,除了还民间自发行动的清白,正视国民情绪之外,同时也想提醒各种不同立场的论者,把这一连串的集会说成是由政府鼓动和操纵,正好中了日本保守派的下怀。因为在日本的右翼势力、保守派甚至部分进步分子,一直有这么一种印象,认为中国是个高度集权统一的社会,没有独立自主的司法系统、传媒机构和学术界,也没有可与政府分离甚至对抗的民间社会。这种印象不能说是完全没有根据,但它却很巧妙地被利用成右翼的工具。比如说在战争历史的事实争论上,日本右翼就很喜欢先从中国的学术界不够自主不够自由开始,进一步推论所有学术研究都脱不开政府影响,而结论就是中国学界所说的“七三一部队人体实验”和“南京大屠杀”无非皆是政府的仇日宣传。同理,他们也不愿意相信中国百姓会有不经政府组织的游行;就算有,他们也会认为这是政府反日教育的结果。

    这种中国印象是冷战结构的产物之一,战后投身“自由世界”的日本和所有资本主义国家一样,其主流社会把日本与中国的区分,界定成自由民主开放的世界和封闭专权的铁幕世界之别。如今日本右翼与战时军国主义的最大不同之一,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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