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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逝世时的一片哀悼热潮里,倒是58没有几人提起这桩往事。

    拉丁美洲90年代初的经济崩溃,直接导致了近年急速左转的局面,同时也开启了许多国家回归民主宪政的道路,例如智利。回首一望,原来过去数十年来,拉丁美洲的军人独裁政权竟然没有几个是真正左翼的,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自由的朋友“。历史的讽刺,莫过于此。但愿皮诺切特是拉丁美洲最后一个”自由的朋友“。

    原题为”自由的朋友,皮诺切特死了“,刊于《南方都市报》2006年12月16日————第一世界里的第三世界————新奥尔良风灾我第一次”看见“新奥尔良,是在加州的迪士尼乐园。那里头有条小街,仿造了新奥尔良最有名的法国区街景,充满浓厚的拉丁风味,小酒馆里一首接一首播放路易岩士唐的歌。这就是新奥尔良,这就是大家想像中的新奥尔良;爵士乐的源头,《欲望号街车》里那人欲横流的烟花地,安·赖斯(annrice)吸血殭尸系列小说中巫术横行的魔幻世界。为了要保住这股浓厚的异样文化色彩好吸引游客,近10年来,新奥尔良正努力地把自己变成一个主题公园,好让它更接近迪士尼乐园版本的法国区。方法之一是把市中心传统的黑人聚居区一一拆除,变成更干净宜人的高尚住宅,原来那些低下阶层居民则被搬到游客看不见的地方。

    那些游客看不见的新奥尔良原居民,就是过去一个礼拜以来站在屋顶,睡在体育馆地板上,曝光于全世界眼前的灾民。一场五级飓风,这个卡特里娜把本来不该让大家看到的美国彻底揭露了出来。突然间所有人都吓呆了,这就是世界第一强权吗?怎么像个第三世界国家似的。

    自从二次大战结束之后,我们就习惯把世界各国按其发展程度区分成第一、第二和第三等3种等级,另外一种类似的区分方式则是所谓的南北两个世界。在这种习惯底下,我们会觉得美国遇到灾害的表现与其身分极不相称,一个第一世界国家,一个北方世界的代表不该对早就预知的天灾毫无防范,更不该任由身患重病的百姓在饥饿惶恐之中枯等数日之后失救死亡。我们认为国家是一个社会的自然容器,在一个国家之内,其社会的财富和实力应该均匀散布。而全世界的社会生活水平就是以国家为基本单位来排序的。所以第一世界的贫民无论如何都该比第三世界的百姓活得好活得强。

    但是这等假设早就饱经怀疑,特别是在这个全球化的年代,我们发现有一些人不论国籍为何,可以搭飞机四处自由来去,其资金则流窜全球;还有一些人则不论国籍为何,却只能够负上满身债务,守在自己的出生地一辈子。国家依然可分南北,世界依然可分3等,只是在更常见的情况底下,同一个国家就已经包括了三个世界。一个被划作第三世界的非洲国家有人活得就像第一世界国民一样,参与了全球金融市场的游戏;一个住在北方国家美国的老百姓,却可以无异于非洲居民,不知加拿大就在美国北方,完全脱离了地球村里那变动不居的主流。

    卡特里娜是第一场把这种理论学说活生生地展现出来的天灾,它让大家看到南方原来不一定在赤道以南,南方可以就是美国的南方。说新奥尔良的灾情恍若南方国家第三世界,不只是其政府危机管理的水平,还是它在灾难中体现出来的社会发展程度和政府政策的系统性错误。

    在美国这个汽车社会里面,没有私家车是许多新奥尔良灾民无法及时逃生,要困在体育馆里等待救援的主因。新奥尔良起码有134万人没有汽车,他们全是这个城市最贫困的居民。”联邦紧急事件管理局“(federalerncyanantancy)早就为美国南方遭遇风灾事故做过沙盘推演,知道疏散交通是新奥尔良最大的问题之一,但没有任何公共交通协调措施(例如临时抽调数以百计的校巴),原因是有关预算被削减了。

    美国人要问的不只是这笔预算何以会被削减,他们还应该问那134万人平时过的是什么生活。在新奥尔良这个世界知名的旅游城市里面,一年有300宗谋杀案,五成黑人学生没办法在4年内完成初中学业。更令人惊讶的是,它竟然有四成黑人市民是文盲!根据知名的都市社会学家麦克·戴维斯(ikedavis),新奥尔良的情况惊人,但不是孤例。另一个聚居了许多黑人的城市洛杉几也面对同样的问题。它最近才因为预算问题关闭了市中心的马丁路德金纪念医院的急诊室,去那儿求诊的主要就是黑人。

    种族歧视在美国并不是过时的题目,只供学者挖掘研究。布殊政府虽然在竞选连任时竭力拉拢少数族裔,甚至有了赖斯这么一位黑人女性国务卿,但他反对”平权法案“(affirativeaction)的立场还是一如既往,而平权法案正是一种透过保障少数族裔就读高等学府的名额,来促进种族平等的措施。美国的新保守派一方面攻击平权法案,认为它才是真正的种族歧视(歧视了成绩与黑人一样但因为预留学位问题而入不了学的白人);另一方面却不反对军校实行平权入学政策,更不反对军方专为招募少数族裔入伍而推动的特别优惠手段。

    种族问题不只是个”身分认同“(regnition)的问题,它还是”资源再分配“(redistribution)的问题;歧视黑人与忽略低下阶层是一个铜板的两面。路易斯安那州和新奥尔良非裔居民现在受到的待遇,是整个新自由主义政策系统地缩减政府职能的结果。新奥尔良有那么严重的教育难题,是因为它的教育开支自列根时期开始就不断缩减;政府预算不断减少,则是因为新自由主义大力提倡”大市场、小政府“和积极减税的原则。所以这几年来,美国基层地方政府可以支配的开支愈来愈有限,图书馆的开放时间短了,公立医院排队的人龙却长了。

    在白宫备受攻击的这段时期,共和党控制的国会犹在推动有益于2美国人的物业税改革方案。

    如果说新奥尔良的灾民简直就是活在第三世界,那是因为造成他们过去生活得贫困现在生活得绝望的主要原因,就是一套系统的资源再分配原理。这套叫做新自由主义的意识形态是主导了世贸组织等全球化运动的主要推手,让更多的国家要严控政府开支,撤除社会保障网和各种公共服务。尼日尔之所以饿殍遍野,其中一个原因正是政府要把所有的食物供应市场化,可以运送救灾物资的道路建造则因为政府开支问题半途而废,那也是为了回应世贸的要求,也是同一种意识形态的结果。尼日尔的饥荒是全球化时代的第三世界灾难,新奥尔良的风灾在这个意义底下也是第三世界式的灾难。

    依据新自由主义的原则,个人要负起最大的责任。教育是个人的责任,居住是个人的责任,健康也是个人的责任。难怪在去年一张新奥尔良市政府发放的防止风灾光碟里面,会有官员劝诫市民:”每一个人要为自身和家庭的安全负上最大责任。“那134万个没有私家车的灾民不该指望政府安排公共交通,疏散是他们自己的责任。

    原题为”南方世界就在美国南方“,刊于《明报·笔阵》2005年09月07日爱国怎么毁了传媒伊拉克战争结束已久,英美主流传媒自我反省的声音才渐渐浮现,越来越多。有些较资深的记者还写书回顾自己当年的愚蠢,忏悔自己的盲目。回想开战初期,民间示威人士那种”为了石油流血“(bloodforoil)的口号,美国各主流大报都报以忽视的态度,许多论者批评这种说法浮浅无据,不值一哂。但是事后看来,他们自己支持过的种种开战理据难道不也一一落空了吗?到底是什么遮蔽了他们的眼睛呢?

    美国政府不能直接指挥传媒要宣传什么重点,也不能为它们随便设下宣传禁区。它可以做的,就是利用”政治化妆术“(spng)的技巧,散发对己有利的消息,甚至不惜捏造一些”内幕故事“引诱渴求独家新闻的报刊。除此之外,也有人认为复杂的政治商业网络形成了巨大的压力,使得媒体必须小心谨慎,以免得罪支持政府的大企业,失去了命根般的广告。

    不过政府的公关手段也好,政商勾结的压力也好,这全是惯见风浪的传媒应对惯的,并不至于让《华盛顿邮报》等老牌大报全军尽墨,59几乎发不出一点异见声音。

    其实,真正杀得了他们的,正是”爱国“的氛围。”911“之后,布什政府做得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妥善利用人民不安和恐慌的气氛,奠定了反恐的基调。由于”反恐“,政府的权力得以扩张到了威胁三权分立的地步;由于”反恐“,政府能够视个人私隐如无物,铺下监视的天罗地网;由于”反恐“,政府得以公然虐囚,将关塔那摩基地变成法律进不去的法外之地。利用”反恐“的名义,共和党政府把自己打造成最坚定的爱国者,好像他们比人民自身更明白人民的利益是什么。政府主动散播大量杯弓蛇影般的信息,使民意弥漫一片疑惧的情绪,在这种情绪之下,谁的态度越强硬,人民就越相信谁,越觉得他够坚定有办法。那么,还有比发动战争更强硬的主张吗?于是针对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战争就变得不可置疑了,主战者不用罗列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对伊拉克的指控,也不用尽责研究战争的成本及后果,他们只要在战争的前面冠上”反恐“的名义,就足以把人民的不安无助转化成有目标的愤怒,让战争变成一场复仇的爱国战争。政绩拙劣的共和党之所以赢得连任,基本上靠的就是这个。甚至直到今天,共和党总统候选人麦凯恩还在利用”爱国“去挑对手的毛病,其幕僚更在访问中坦承:要是今年美国再遇恐袭,选情将对麦凯恩有利。国家的灾难,竟然成了政府扩大认可度的资本,共和党是个发国难财的政党。

    标榜独立客观的美国主流传媒就这么倒了,不支持战争就是不爱国,挑剔政府的作为就是不爱国。他们不是害怕直接来自白宫的压力,他们怕的是被当局挑动得异常亢奋的人民,也就是花钱买报纸的读者。当然,这里还是假设了他们有自己清醒的看法,才谈得上受压与否。

    更常见的情况,其实是那些传媒工作者也都傻了,他们也都变得很”爱国“(官方定义下的”爱国“),他们也都相信萨达姆·侯赛因是必须铲除的美国敌人。因此在伊拉克战争期间,他们质疑政府的地方主要是作战的方式,而不是动武的原因。

    回顾这一段经历,它绝对是美国新闻史上最黑暗的时期之一。在没有政府直接管控的情况底下,奉”爱国“之名,主流传媒竟然自动靠拢做其喉舌,牺牲了异议,更牺牲了真相。结果整个美国付出的代价就是士兵的生命,数以千亿计的金钱,以及得之不易的国家声誉。

    刊于《a730》2008年06月27日奥巴马的修辞学奥巴马开始广为人知,是在2004年美国民主党全国党代表大会上对着全国观众发表主题演说。奥巴马没有采用一般美籍非洲裔政治人物喜好的传道士腔(最佳示范是马丁·路德·金的《我有一个梦》),而是以一种相当亲和但同样有力的方式来表达。结果一夜成名,从那时起就有人说”看到了民主党的未来“,并且预言他必将成为下届总统大热门。请注意,这时他连国会议员都还不是,更说不上有何政绩,单凭一场演出,居然就得到了这等赞誉。

    在那次演讲里面,奥巴马就奠定了以后他的竞选基调。那就是摒弃几十年来的左右对抗,把那些好斗的民主党人与共和党人定位为老一代;而他自己则能够团结早已厌倦了政治斗争的新生代。请看以下的名句:”这里没有一个自由派的美国,也没有一个保守派的美国,这里只有一个美利坚合众国(unitedstatefarica,请注意united的双关意义)。这里没有一个黑色美国和一个白色美国、拉丁裔美国、亚裔美国,这里只有一个美利坚合众国。“已故的当代修辞学大师柏克(kenhburke)曾断言,修辞学的核心不是前人所说的”说服“,而是”认同“。这篇演说的重点就是要吸引大家对奥巴马的认同,认同自己和他是同一种人,新美国人。

    但这还不够,依循美国政冶的惯例,奥巴马还要让大家知道这种新美国人的根源,其实就是最原始的美国梦,一种已经被现今主流政坛遗忘了的古老承诺。于是他又把他说了半天的”希望“归结到这段话”它是坐在柴火旁唱着自由之歌的奴隶的希望,它是即将启程往遥远海岸的移民的希望,它是勇敢地巡逻湄公河三角洲的一个年轻海军中尉的希望,它是一个磨坊工人那敢于挑战不平的儿子的希望,它是个有着奇怪名字而又相信美国也会留给他一个位子的瘦小男孩的希望(按:这小孩指的就是他自己)“。透过接上这等最动人又最有神话色彩的美国梦,奥巴马再扩大了他的认同范围。凡是认同他所说的”希望“的,就是认同他;而又由于没有美国人会不认同这等”希望“,所以其实人人都该和他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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