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一屁股坐下,说:“不走了!我给你当保镖。”
莫愁又感动又着急,催促道:“万岁,快去啦!”
乾隆内心很想走,又强控制情绪,口中说着,“不急,不急……”
“万岁不去,莫愁自己去!”莫愁挣扎着要起身。
乾隆慌忙劝住莫愁,道:“大夫说你不能动。”
我管他的,莫愁说,“你不去,我去找她!”
乾隆说:“你千万别动!”
莫愁说:“快去吧!莫愁等着你的好消息。”
乾隆故作平淡,道:“好吧!其实,真的不必那么着急。”
莫愁流了太多血……不能说话了。莫愁闭上眼睛。
乾隆缓缓为她盖上被子,道:“那我,就去找找老夫人,你好好安养……”
乾隆故意慢条斯理地走向房门,他走出房门,回头一看,莫愁闭目,乾隆轻轻拉上房门。
一走出房间,乾隆整个人顿时振奋起来。望着手中的半片金锁,乾隆的眼睛有一种光芒。他在回廊里飞奔而出,不留神撞倒了回廊上的花盆。
乾隆跑到卧室内。迎面一个丫环捧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一碗汤走来,乾隆突然抓住丫环,丫环吓了一大跳。乾隆激动地问:“你知道老夫人在哪儿?”
丫环说:“老夫人在佛堂吧!”
乾隆听罢跑走,丫环小心翼翼捧着盘子正要走开,乾隆突又从背后抓住她。
“佛堂在哪儿?”乾隆急切地问。
丫环道:“这回廊直到底,就是佛堂。”
乾隆跑走。丫环松了一口气,双手捧着盘子,道:“吓死我了!”冷不防,乾隆又从背后抓住她。
“你们老夫人姓什么?”乾隆问。丫环说:“姓柳。”
乾隆失望了,问:“姓柳?难道她不是白娘子?”
乾隆飞奔而去。丫环双手捧着盘子欲行,她目瞪口呆,盘子上大碗内的汤全泼光了。丫环怔了怔,随即大哭起来。
佛堂大门敞开着,乾隆跑到佛堂大门外,向内张望。佛堂内,白娘子一身白衣跪在蒲团上诵经,佛堂上,供着一座白衣观音。观音面前,一个精致的架子上,供放着半片金锁。乾隆呆呆站立着,一动不动,狂风吹着他的衣衫,白衣观音……难道白娘子不是人?而是白衣大士观音?
乾隆默想着。
落花有如飞雪,纷纷坠落。
黄昏血红的太阳,照着白宅。虔诚的白娘子跪在蒲团上诵经。外面的落花已推积一地。佛堂内,白娘子拿起半片金锁,她激动地望着半片金锁,无声地哭泣。佛堂外,乾隆无语地望着她,手中也紧握着半片金锁。
夜晚,油灯在风中飘忽,乾隆慢慢地回到房间里。莫愁正在等他的消息。“我没敢进去。”乾隆说。
莫愁问:“你还怕自己是汉人?”
乾隆叹息一声,道:“不……满人,汉人,对我已不重要,我怕一旦相认,老人家心里如何承受得住?老人家不知道自己儿子是皇上啊!”
“儿子成了皇上,老人家一定很开心啊!”莫愁说。
乾隆感叹道:“儿子成了皇上,就不能随随便便相认了!皇上母亲是太后,太后依然健在,皇上怎么认母?”
莫愁道:“血浓于水,是亲生的娘,就是要认,哪分皇上与平民?”
乾隆说:“我若相认,必有一段不能见夭日的秘史要挖出来,我不知道又要掀起多大的风波……”
莫愁道:“皇上,你既然不敢相认,又何必千里迢迢,到处寻找。”
乾隆说:“你说的好!血浓于水,我既然知道有个生母,自然想要见见她。见到了……见到她老人家……我心愿已足。”
莫愁道:“您心愿已足,可老人家心愿未了啊!”
“莫愁?我若认母,又不能把她接入宫中侍奉,老人家情何以堪?”乾隆沉重地说。
莫愁说:“你……你不用说自己是皇上啊!只要让老人家见了自己的儿子,让她知道自己儿子长成什么样,不就行了?”
乾隆摇头,道:“我若相认,给她带来的,恐怕是更大的痛苦啊!”
“皇上……我不懂。”莫愁闷闷不乐地说。
乾隆说:“我也不懂,我在佛堂外站了很久……仿佛时光全凝固了……刹那间,我懂了,什么人都可以认母亲,只有皇上不行!皇上背负的责任太重大了,他不能有另外一个母亲!”
莫愁无言地望着乾隆。
府行书房,罩在一屋烟雾中。纪昀抽着烟,看着帐本。房门推开,朱伯平走入。
“朱剥皮,还是你好,常来看我,”纪昀抽着烟笑道。朱伯平洋洋得意,拔掉纪昀的烟杆。纪昀说:“哟!还帮我装烟丝啊?有劳了。”
朱伯平说:“纪晓岚,你这披着狼皮的羊!”
纪昀笑了,说:“真没错,我真的是羊。”
朱伯平说:“不……你是披着羊皮的羊,也不对,披着狼皮的狼!”
纪昀说:“两层皮啊?!好狼!”
朱伯平道:“这回你甭想水仙不开花,给我装蒜?老子找到证人了!”
福康安押着小月走入书房。纪昀一怔。
“你不是和珅和大人吗?她不是和夫人吗?福大人已经查出来,她叫杜小月!”朱伯平冷笑道。
小月慌忙说:“先生……我一到客栈就……”
纪昀镇定地说:“哦?和夫人就不能叫杜小月吗?”
福康安道:“众所周知,和大人有三妻四妾,可没有一个名叫杜小月!”
朱伯平说:“对!我们年年给和大人夫人们送礼,没有姓杜的夫人。”
小月道:“该死,他也不娶个姓杜的!”
纪昀笑道:“你们啊,真笨!家里那些母老虎,我能带出来吗?”
朱伯平问:“为什么不能?”
纪昀说:“就像我们这位福康安大人,家里老婆一大堆,可这代天巡狩,他带的是谁?是一位名叫彩云的青楼名妓!”
福康安颇为尴尬。
纪昀道:“我也跟你一样啊!你带彩云,我带小月,彩云追月。”
小月一怔,“什么?我……是什么?福康安笑道,“他说你是妓女!”
小月大怒,“我是妓女?”她怒视纪昀,问:“你说我是妓女?”
朱伯平狞笑,道:“她都否认了,你不用狡辩了!”他以刀架住纪昀。
小月大惊,醒悟过来,大喊:“我是妓女!”
朱伯平愣住了。福康安冷笑道:“杜小月,你刚才明明说要来找纪晓岚。”
小月说:“是啊!我来找纪晓岚讨钱啊!”她指着纪昀说,“可他不是纪晓岚啊,他是和大人啊!”
朱伯平慌忙拣起烟杆。福康安道:“杜小月!好!你说他是和珅?”
小月说:“对啊!他是和珅,一付狗奴才的样子,没错!”
纪昀苦笑。
“和珅大人当年随皇上木兰秋围,有虎直扑皇上,和珅以身肉搏,杀虎救君!”福康安道。
小月愕然,说:“啊!难怪皇上那么喜欢他?敢情卖过命的。”
福康安说:“肉搏之时,和珅也被虎咬伤,请问小月姑娘,这个伤口到底在哪儿啊?”
小月:“啊……哪儿啊?”
纪昀紧张。
朱伯平冷笑,道:“对啊!你不是妓女吗?准见过和珅身上的伤口啊!”
小月不知所措, 纪昀暗急。 墙上挂着一幅“南无阿弥陀佛”,纪昀悄悄指着“无”字。小月说:“我不识字啊!
纪昀暗自叫苦。
“那伤口很明显,一眼就看到了。你怎么会答不上来?”福康安说。
小月一头大汗,瞪着福康安,说:“你急什么?我会不知道吗?我就是瞧你这神气样子,不想理你。”
朱伯平说:“我看你是根本不知道。“说,不说就上刑。”
纪昀暗急,笑道:“小月,这回可就要屈打成招了。”
小月眼睛一亮,说:“我知道了!”
福康安问:“伤口在哪儿?”
小月说:“根本没伤口。”
朱伯平一愣,福康安很失望。纪昀笑道:“福大人,我身上真没伤口啊!”
小月洋洋得意,道:“你想唬我?我杜小月是吓大的?哼!”
福康安恼怒地说:“朱伯平,给我看住他们!”福康安拂袖而去。
“朱伯平,连福康安都没话说了,你还以为我是纪晓岚?”纪昀说。
朱伯平左右为难,道:“不……您……您是和大人……”
纪昀问:“烟杆呢?”
朱伯平慌忙把烟杆双手递给纪昀,“在这儿……在这儿……”小月偷笑。
“快滚!”纪昀冲着朱伯平喝道。
“是……是……”朱伯平点头哈腰,慌忙退出,他在门槛上跌了一跤,小月笑得前俯后仰。
纪昀对小月伸出拇指,道:“小月,真不简单,屈打成招都懂?”
小月说:“懂!《屈打成招》那戏我演过啊!那秀才被上了刑,屈打成招,可身上一点伤口也没有啊!真冤啊!”
纪昀说:“我还担心,你不明白我的暗示呢!”
小月说:“晦!我杜小月是什么人啊?你这点小暗示我能不懂吗?”
纪昀说:“对!对!对!女中孔明,雌刘伯温,我叫你打听那大老板的事,怎样了?”
小月说:“晦!大老板,可不得了。”
纪昀一怔,问:“大老板怎么了?”
“渴死了”。小月说。
纪昀愕然,“他渴死了?”
小月说,“我渴死了!”她抓起一杯子要喝水。
纪昀忙阻止她。
小月说:“你这人就小气,一点茶水也舍不得?”她大口喝下,突然呆住了。
“那是酒!”纪昀说,“快说,大老板怎么了?”
“我醉了!”小月说完便倒下了。
月光映着府衙书房,小月醉眼朦胧地醒来。纪昀正在一边等着她。
“小月,醒了没有?”纪昀问。“醒了,醒了,我哪有醉啊?”小月说。
纪昀苦笑,说:“你没醉,可从下午睡到晚上。你打听到大老板什么事了?”
小月说:“喝!真是修房子用纸糊——不是盖的!你知道大老板生意多大吗?”
纪昀说:“不就粮行吗?”
小月说:“粮行,钱庄,茶行,船行,盐行,木材行全都是他家开的。”
纪昀吃惊地问:“啊?有没有棺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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