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说:“你分明是来骗这三件古董的,还给我!”
香云无奈,把三件字画还给小月。纪昀终于开口了。纪昀说:“姑娘!能否告诉纪昀,究竟是怎么回事?”
香云说:“小女子惭愧,无话可说……告辞了。”她匆匆欲出,小月拉住香云,“你不能走!到衙门里说理去!”
莫愁拉一拉小月的袖子,拦住小月。香云走到门边,回头望着纪昀,无言以对。纪昀痛心地望着香云跑出大门。纪昀心中惆怅。
小月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跑了大骗子,还有小骗子。”
纪昀望着阿福,阿福惶恐地跪倒在地,说:“请先生恕罪。”
纪昀的痛心地挥挥手。
纪昀说:“让他走吧!”
阿福感激磕头,高呼,“多谢先生,”起身匆匆而去。
“好啦!都跑光了,打官司连证人也没有了。”小月赌气地说。
纪昀说:“既是爱书之人,她不会骗我的,必然有难言之隐。”
纪昀说罢,夹起三件古董,匆匆出门。
小月在纪昀身后喊,“先生!”莫愁说:“先生是聪明人,行事自有分寸,让他去吧!”
小月说:“不行呀!先生没有我盯着,就又要做糊涂事了。”小月追了出去。
纪昀挟着三件字画,来到和府大门前。小月从后面赶上他,小月站在他身边,问:“先生!我以为你找香云呢?你怎么跑到和珅这儿来了?”
纪昀叹息,“和珅限我日落之前交出这三件东西啊!”
小月吃惊,说:“你还是要换《红楼梦》书稿?那香云明明是假的……”
纪昀说:“就算香云是假的,可《红楼梦》是真的。”
小月说:“真的假的,都不关你的事啊!”
纪昀说:“小月,你知道我最爱管闲事的!有些事不该管,有些事不能不管……帮我去找一顶轿子吧!”
小月惊喜,说:“您想通了?要回去了?”
纪昀说:“准备装《红楼梦》的书稿,还有《芹溪兰草图》的书稿。”
小月一怔,问:“您这么有把握?”
纪昀微微一笑,昂然走入和府大门内。
小月仍想阻拦, 纪昀已走入大门内, 消失了踪影。小月又敬佩又无奈,说:“竟有这种书呆子,真服了他了。”
纪昀来到和珅书房里,亮出三幅字画,和珅吃惊地望着他心目中的三件珍品,说:“纪先生,真没想到啊!”纪昀坦然自若,说:“和大人,一言九鼎,纪晓岚把三件宝物送来了”。
和珅说:“纪先生,和珅认输。”
纪昀一怔,间:“此话怎讲?”
和珅说:“和某虽深爱《红楼梦》,可要拿这三件古董来换它,和某还是舍不得。”
纪昀一笑,“哦?”
和珅说:“就此而言,先生至情至性,比和某高出一筹啊!”
纪昀问:“和大人,手稿何在?”
和珅说:“早已备下!”说完一招手,二名仆人抬出一个箱子。
和珅说:“雪芹原稿,人间绝响,还有那幅《芹溪兰草图》,现在全交给纪先生了。”
纪昀点头,说:“多谢和大人。”
和珅说:“先生且慢!”
纪昀问:“大人还有何见教?”
和珅显出难见的诚恳, 说: “和某有一言忠告先生,《红楼梦》乃是反书,《芹溪兰草图》是黑画,先生取了这些手稿,是要担天大的风险啊!”
纪昀说:“纪昀了解,纪昀无悔无惧!”
和珅叹了口气,发自由衷的敬佩,说:“先生绞尽脑汁,不畏艰苦,为世人保留此珍的文物,和某这一次是真的服你了。”
二仆人扛起大箱,纪昀作揖,走出书房。
香云宅内烛火在风中飘忽,映出香云苍白的面容。
阿福跪在香云面前,说:“阿福该死!”
香云问:“阿福,你是和珅的人?”
阿福内疚地说:“是,阿福本是和大人的人,是和大人派小人到陈老爷那儿当差的,监视陈老爷的。阿福欺骗了姑娘,罪该万死……”
香云说:“阿福,真没想到你,和珅派你来,无非是索要手稿,你早就可以交给他了,为何迟迟不动?”
阿福激动地说:“阿福不忍心……不能这样做!阿福服侍姑娘,看到姑娘为了保住《红楼梦》,不惜与老爷反目成仇,抛下富贵,甘愿受苦,阿福全看到……阿福知道,那么做,是要遭雷劈的……”
香云十分意外。阿福说:“姑娘,阿福已经做了决定,要离开和大人,永远服侍姑娘。”
香云感动了,说:“阿福,和珅不会放过你的。”
阿福说:“阿福的心意已决,管不了那么多啦。”
香云说:“那好…阿福……马车备好了吗?”
阿福点头,说:“已在屋外备妥。”
香云说:“该动身了!”纪晓岚很快会找到这儿来。
香云吹熄了灯火,阿福背起了两个包袱。大门推开,阿福提着灯笼走出,香云披着斗蓬,随后而出。香云宅外,月色清冷,夜风吹起了落叶。
一辆马车停在小巷中。
香云说:“阿福!走吧!”
阿福扶着香云走向马车,马车后,黑暗中出现了一盏灯笼。香云一愣。
莫愁提着灯笼已走近前来。香云不安地凝视着。纪昀出现在莫愁的身后。
香云吃惊,“纪先生?”
纪昀说:“今宵此为别,何处还相遇?”
香云的眼睛湿了,又内疚,又感动。
香云说:“先生,我骗了你……你还来送行?”
纪昀说:“送又何妨,骗又何妨……但望一路保重!”
二人相视无言,莫愁提着灯笼,注视二人,好像也被感动了!
纪昀说:“姑娘能否告知真名实姓?”
香云说:“忽到云山幽绝处,穿林啼乌不知名。”
纪昀点头,姑娘洒脱,纪晓岚反而拘泥了,“请上车!”
香云默默上车,放下车帘,阿福坐上车首,赶着马车离开。夜风吹着灯笼,纪昀充满感情地望着马车在茫茫夜雾中远去。
马车中,低垂的车帘晃动着,香云坐在车中,双手抓住车帘。香云克制内心激动,马车内放着一堆东西,用大布罩住,香云疑惑,揭开大市,大布下面,是一堆手稿,石头记和《芹溪兰草图》。香云激动地抓起手稿翻阅着,车轮滚滚,香云放下手稿,用力扯开车帘,香云感激地望着长长的小巷,夜风吹着白雾,已看不见人,马车孤独地前行,香云眼中充满泪水。
草堂书房,毛笔在纸上疾书,纪昀一手握着烟袋,猛抽,一边写稿,小月冲入书房。
纪昀埋头写稿,没有理会他,问:“找我有事?”小月生气,上前拔走纪昀手中的笔。
小月说:“我看你脑袋出了问题了?你怎么把《红楼梦》书稿又还给她了?那是三件宝贝换回来的!”
纪昀一笑,“三件古董,摆着也是摆着,换了《红楼梦》,值得!”
小月生气,说:“你……我去追回来!”小月欲出,“小月!人家早坐马车走了,你上哪儿追?”纪昀问。
小月说:“那个女人是个骗子!你还搞不清楚?”
纪昀抽了口烟,笑了,说:“小月!她骗了我什么?只不过是三件古董嘛!只要被骗的人心甘情愿,就不算骗了!好!话再说明白一点,我纪晓岚情愿被骗,你懂了吗?”
小月说:“我懂!我懂!我不敢不懂。反正你怎么说都有道理。”
纪昀问:“小月,你猜猜看,香云会再回来吗?”
小月又生气了,说:“你还想着她回来?什么时候你看过肉包子打狗,狗会回头的?”
纪昀一笑,说:“我就是那个肉包子?”
小月说:“哼!她要是敢回来?我把手臂切下来。”
纪昀笑问:“干嘛?”
小月说:“给你当烟杆抽!”
纪昀好笑地望着小月,小月问:“怎么样?你输了?怎么办?”
纪昀说:“小月,每回你跟我打赌都是输哦,我看这回我要换根烟杆了!”
小月认真地说:“这回我一定赢!骗子一定不会回来的!赌什么?快说!”
纪昀说:“如果我没猜错,香云天明之前,一定会回来,如果她不回来……我就……削发为僧!”
小月笑了,说:“先生,你这个和尚做定了!”
纪昀傲然地说:“我不会看错人的。”
小月伸出手,击掌为誓!纪昀一笑,也伸出手来……
香云宅外,火把熊熊,福康安骑在马上,挥剑指挥,一队清兵奔跑着包围了香云宅。士兵们踢门闯入。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渡船口,一长渡船停在码头边。一辆马车停在渡口的路边。
阿福从车上搬下了装手稿的木箱。码头上,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杨河渡,河闻纪昀”等字。香云立于石碑前,细细观看,目光惆怅。纤细的手指不住在石碑的字痕间上轻轻抚摸。
阿福走近香云,“姑娘,可以上船了。”
香云神情迷茫,说:“这是他的宇啊!让我再多看几眼。”
阿福一笑,说:“我先把手稿搬上船。”阿福挑着木箱走向渡船。
香云仍轻抚着石碑,爱不释手。突然间阿福一声惨叫。香云大惊。
阿福在船边码头上,与人搏斗,一名杀手挥刀追砍。
阿福边躲边喊,“姑娘!快逃啊!”阿福跑到岸边,但被杀手砍中背部,一声惨叫,跌落江中。香云转身欲跑,却骇然停住。马车边,陈渭流率几个家丁已堵住去了去路。
香云惊惧地望着陈清阮,“你……?”陈渭沅微笑上前。
陈渭沅道:“夫人,别来无恙?该回家了吧?”
香云后退,靠在纪晓岚的石碑上,无路可退。
草堂书房内,纪昀在书房中仍然低头全神贯注写着。小月端了一壶茶,悄悄走到了纪昀的身边。
小月洋洋得意,走到他身边,说:“先生,喝茶吧?”
纪昀“嗯”了一声,仍继续书写。
小月说:“又过了一更了,还没有来幄!”
纪昀抽口烟,说:“急什么?”
小月说:“我能不急吗?天明之后,先生就要变成和尚了!”
纪昀笑一笑。窗外传来打更鼓声,纪昀忍不住,抬头望了窗外一眼,小月偷笑,乘机去看摊在桌上的字稿:“憨香云醉眠芍药姻”
小月不悦,说:“憨香云!憨香云!你还在想着香云呀?我看你是走火入魔,没药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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