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显得风情万端,不可方物。
看到和珅、纪昀和小月都有些惊讶的表情,王亶望无比得意地对女儿说:“卿怜,见过和大人、纪大人。”
卿怜对两位大人施着万福礼。
“小,小姐贵,贵姓?”尽管和珅已经不是头一回见到卿怜,可还是被她的美艳惊得结巴了起来。
“回大人,小女子姓苏。”卿怜道。
和珅情不自禁地拍手道:“苏!姓的好,何处人氏?”
“苏州。”
和珅又叫了一声:“地方好!”
卿怜答道:“大人见笑了。”
小月看着和珅的样子,笑着拉住苏卿怜的手:“姐姐,和大人一连两个好,还有一“好”没说出来,正在他心里挠痒痒呢!”
卿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小月正好一抬眼,注视着苏卿怜头上戴的一朵红宝石珠花。卿怜浅浅笑着,坐了下来。和珅知小月说不出好话,瞪圆了一双金鱼眼,朝小月直使眼色。
小月故意不理和珅,接着说:“姐姐真漂亮!和大人他心里想说‘小模样儿好,好,好’。”
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和珅也无可奈何地笑了。
王亶望突然发现纪昀不在谢中坐着,叫了起来:“哎,纪大人呢?”
众人四下里找着纪昀,只见远远地立于池滨,他周围烟笼雾绕,颇有几分仙色。小月拉着苏卿传来到纪昀身旁,王亶望与和珅也跟了过来。
小月看着纪昀那怡然自得的样子,问:“师傅为何独处?胡子一把的人做小儿女态,不怕苏姑娘见笑吗?”
纪昀说:“我所思所想正是为了苏姑娘。姑娘才华出众,可惜是女儿之身,科场无份,恰如衣锦夜行,可惜可叹。”
“卿怜,还不快谢谢纪先生如此夸奖。”王亶望对她说。
苏卿怜施礼谢过纪昀。
纪昀说;“难得姑娘如此才情,纪某改日必定登门切磋。”
苏卿怜冷冷地说:“这就不必了吧,与官府之人谈诗,何异于缘木求鱼?”
纪昀不由得从心底发出赞叹:“好一张伶牙利口,好!”
苏卿怜看了一眼纪昀,说:“请恕小女子失陪了。”之后转身就走。纪昀与和珅目送苏卿怜飘然走入月亮门。
王亶望心中多少有了点底,但嘴上却说:“小女子不知天高地厚,还望两位大人原谅。”
纪昀说:“恃才傲物,原本是佳人本色。”
“就是,我和纪大人都是宰相胸怀,怎么会和她一般见识呢。”和珅看着卿怜的背影,悻悻地说。
巡抚府衙外,灯火通明的过道内,两位大臣正准备话别。
“纪大人,王亶望这场家宴,味道如何呀?”和珅问。
纪昀点着烟,琢磨着和珅的弦外之音,随口说:“嗯,还行吧!尤其是那道西湖醋鱼,吃着真鲜,只是要细心,别让鱼刺卡嗓子!”他特别强调了最后一句。二人都心照不宣地大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和珅说:“纪大人,这趟差事回来,我要请请你。”
“请我?那好,一定叨扰。”纪昀笑着答道,但他又留了个心眼,问:“但不知,这主菜是什么?”
和珅又大笑起来,挤着牙缝说:“鸭子!”
纪昀闻听此言,吃了一惊,一口烟呛了嗓子,大咳不止。好不容易喘上气来,纪昀道:“纪晓岚不吃鸭子,天下皆知,你这是消遣我!”
和珅故意引逗他:“你不吃?”
“不吃,不吃,绝对不吃!”
“那好,我可就要……”和珅一笑,转身笑眯眯环望王亶望华丽的府第的方向,说:“一个人宰肥鸭子了!”
见和珅饶有兴致地看着王亶望府第,纪昀也回首环望王亶望府第。两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纪昀提醒道:“您就不怕煮熟的鸭子飞了吗?”
和珅瞅他一眼,指指王亶望府道:“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吗!”
“趁和大人去甘肃的工夫,我下湖……”纪昀说。
“下湖干什么?”
“下湖捉螃蟹!纪某无力束鸡,绑个螃蟹还将就吧。”纪昀说。
“嗷,这么说我二人要殊途同归唆。”和珅意会地哈哈大笑;纪昀口含烟袋锅,微笑不语。
和珅像是立即就要与纪昀争个高下,说:“我到老窝去抓,顺手!”
“我到湖边张网,近便。”纪昀说。
二人又笑了起来,直把在一旁的小月听了个纳闷,她看着二人,不解其意。
“纪大人,我可不费事,顺手牵羊就齐了。”和珅说。
“和大人,我是海底捉鳖,费点事值得!”纪昀说。
二人又笑了起来。
和珅伸出来比画着:“等回来咱们比比,看我的鸭子肥,还是老兄的螃蟹大。”
纪昀说:“弄巧了,个头大小兴许差不多!”
和珅得意地说:“宰了鸭子,”说着拍拍屁股说:“我拣最鲜最美那块吃。”
“这着螃蟹,我不吃,就想掀开盖子,亮出蟹黄儿,说着纪昀指指肚脐:看看到底有多肥!”
二人都扬脸大笑起来。小月这回真的急了,拉住纪昀说:“你们说什么呢,又是鸭子又是螃蟹的。”二人指点着小月,笑得更厉害了,小月虽不明白个中原由,但看二人的模样,也笑起来。和珅故意引逗她:“你不吃?”
翌日晨,王亶望在密室中焦灼地踱步,这时家丁进来,禀告说:“甘肃布政使王廷赞王大人到了。”王亶望振作起来,催促道:“快请!”家丁一溜跑着出去,片刻,引王廷赞进来,家院急忙退了下去。密室里只有他们俩人。
王廷赞行礼道:“甘肃布政使王廷赞拜见抚台大人!”
“免了,甘肃方面有什么风声吗?”
王廷赞往前凑了几步说:“大人放心,平安无事。眼下西北几省被老毛子闹得天翻地覆,谁还顾得上监粮的事。”
王亶望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王廷赞笑着说:“下官最近又做了个大手笔,当然,也少不了王大人的一份。”
“还是见好就收吧,可别因小失大。”王亶望想起皇上召见的情形,心有余悸。
王廷赞还不晓得这其中的厉害,他得意地说:“大人放心,甘肃天高皇帝远,就算皇上再英明,也是鞭长莫及。”
这一日,风和日暖,杭州城外,军旗飘飘,号角齐发,和珅率领三军,赶往兰州。和珅稳坐绿呢大轿,小月乘一健马,紧随其旁。出城后走了数日,便赶上前边沟沟坎坎,道路十分崎岖。军队还在有条不紊地快速走着,可和珅的轿子却行进得十分缓慢。小月前后招呼着,不时用鞭梢比着轿夫,吆喝着:“快点,快点,误了军机大事,你们有几个脑袋!”
莫愁在一旁道:“小月,不可对轿夫这么说话!你是监军了,大小是担负着皇上的信任,轻重是履行朝廷的使命,以后说话办事都要约束点自己,像个官员才对!”
“哇!那不为难死我了!”小月说。
莫愁小声说:“你想想和大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是还有副监军的莫愁姐姐帮我吗!”小月扮了个鬼脸。
莫愁笑了:“你不要像过去那样调皮就是了!”
小月也笑了起来:“谢谢姐姐!”
小月说着骑马向前走去,轿夫看见小月严厉的眼色,只得加快脚步,一路窜沟蹦坎,绿呢大轿似乎酒喝多了,前仰后合,左摇右摆。这一晃不要紧,让和珅在轿内十分难受,他大叫着:“停!停!”
轿夫们只好停下来。和珅掀起帘子,另一只手捂着缨帽,斥责轿夫道:“你们这儿摇元宵哪?本中堂都快颠出馅儿啦!”
不是我们摇,轿夫们偷偷指着小月说:“这位爷让我们赶着跑,我们怕挨鞭子!”
和珅晕晕乎乎出了轿子,正好小月一回身,看见了,回转马头,跑了回来。和珅对小月求道:“小爷,高抬贵手行不?”
“不成!似你等慢慢腾腾,磨磨蹭蹭的,哪年才到得了军前,误了皇上的大事,本监军岂能袖手旁观!”小月说。
和珅苦笑了,但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假陪笑脸地对小月说:“要不,您坐轿,我骑马,好不?”
“你要非想这么着?”小月只想快走,她看了看天,想了想说:“我也不好驳你面子,我凑合坐轿吧。”
和珅哈腰伸手相让,小月大模大样走向轿门,在钻进轿时小月又回头,指点轿夫们:“记着,平路好路,要快而轻,上坡下坡,要稳而慢,虽说是军情紧急,也不能慌慌张张,啊?有事听莫爷的,悠着点儿。”
小月入了轿,轿上正要起轿,和珅也准备上马,小月又掀起轿帘,露出头来叫道:“和珅!还不前头开路!”
“好吧!”和珅凑趣,单腿打千。逗得小月笑了起来。
行进了数日后,大军来到甘肃界内。昏黄的沙漠,风卷起枯草在荒沙中滚动。甘肃界内干旱荒凉的庄稼地禾苗枯死,蝗虫乱飞,一片凋敝景象。此情此景,令莫愁等人脸上顿然升起一些惆怅来。天灾比他们想像的还要严重,他们迎着黄沙,继续前行着。
与此同时,杭州行在内的大厅,乾隆正批复各地转来的奏折。厅左侧设案几,纪昀正按旨批复。厅内君臣各忙各的。厅外仍是绿意葱宠,莺鹊时鸣,但眼下谁也顾不上这良辰美景了。
有侍卫双手举文书急步奉上,乾隆急忙问:“哪来的?”
侍卫躬身答道:“甘肃。”
放过来。乾隆吩咐。侍卫恭敬地将文书置于御案上,乾隆立即拿起,拆封。他扫了一眼,读出了声:“已过秦州、攻昌、达清水驿,即日可到兰州。”乾隆想了想对纪昀说:“和珅去得不慢,入甘即遇霖雨,据报阴雨已逾一月,道路泥泞,下雨了,下了一个月了?”
纪昀抬起头:“不对呀,甘肃报全省旱情严重,赤地千里,臣刚看过的!甘肃布政使司要以旱灾自救为名,请求今年仍然大开监粮之门。”说着他站起来,凑过来看奏折。
乾隆不解地:“怪事!两份奏折前后脚到,和珅说甘霖遍地,甘肃省却说旱鲢肆虐。这不是水火不相容吗?”
“臣以为,不是甘肃所报不实,就是和珅所报不实。”纪昀说。
乾隆思索着把文书放在一边,说:“把这份批复留下,先办别的。”
“是。”纪昀答应着往自己的桌前走继续手上的事。
乾隆边琢磨,边拆开一个小封密折,看了之后,乾隆笑了:“还真下雨了!”
纪昀尚未坐下,不解地问:“皇上怎么知道的?”
乾隆举起折子向纪昀笑道:“密折,小月上报的。”
纪昀糊涂了,问:“小月的密折?她会写折子?她?”“是了,‘下雨’二字还写得出。”
“不是两字,好几十字呢!”乾隆故弄玄虚地说。
“好几十个?能看明白吗?”纪昀问。
“明白,一看就明白!”乾隆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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