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去救她,可是眼前的人一批接一批,怎么杀都杀不完。
一声惊雷,大雨倾盆而下,浇灭了早已焚烧一个时辰的大火。我的落儿,会敲着我的额头大喊着笨蛋玄月,会扯着我的衣角弱弱的喊着玄月,会摇着我的手臂撒娇的喊着玄月,竟就这样……被他们的大火……生生夺去……
手下只余焚灰,我仿佛还能拼凑出落儿盎然的笑脸,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尘灰里一朵晶莹梨花安然沉睡,这,便是落儿寻到的修灵么?修灵?能医百病?起死回生?颠倒时空?哈哈!笑话!天大的笑话!它让落儿就这样被活活烧死,什么都没剩下……什么都没剩下……
这些人,是这些人,穿着银白盔甲的妖物,他们抢走落儿!陪葬,全部要给落儿陪葬!
天空什么时候下起血红的雨,迷朦了我的双眼,是谁踩碎了我的心,再也无法拼凑起来?是谁制住我的长笛,再也无法移动半分?是谁深刺我的骨髓,再也看不清眼前物事?
苏醒
噩梦里的大火不知何时消散,耳边不时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男男女女的低唤声,还有那一声尖叫,刺痛耳膜,接着就是隐隐约约的啜泣声,意识仿若陷入一片泥潭,越是挣扎越是无力,最终坠入黑暗。
“落落……”
“落落你是不是要醒了?”
“落落你快醒过来,是我错了……”
谁在叫我落落?玄月你不是说要唤我落儿么?玄月你不要伤心,我不会死的……玄月你没错,是我不该奢望太大,妄图找到修灵……玄月你快点离开,你看你最喜欢的白衣快成红色了……
“落落你在说什么?”
“落落快醒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玄月,玄月叫我落儿。可是谁的声音如此耳熟?谁的呼唤能这样牵扯我麻木的心?你,是谁?是谁?
“落落我是玄夜啊,你快醒醒。”
玄夜,玄夜,那个早已尘封心底的名字,不可能,玄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哪里出错了?消毒水的味道,玄夜的声音……
我猛然睁开双眼,雪白屋顶,淡蓝窗帘,油绿梧桐树,布满血丝的双眼,满面憔悴惊喜激动的玄夜,我又是在做梦么?为什么噩梦一个接一个?我不要再回到这个世界,没有玄月的世界只有冰冷。
“落落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玄夜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碗一勺,颤抖着双手将勺子伸向我嘴边。只是现在,我更想弄清楚我是在哪?
“玄夜?我……是不是……在做梦?”才刚发出两个音节便发现自己的嗓子刺痛难耐,发出的声音也是沙哑无力。
“嘭”的一声,玄夜说中的碗已经碎在地上,布满血丝的双眼突然涌出泪水,双手抱头,深吸几口气才哽咽道:“落落,不是做梦,我不该留你一个人,让你吃尽苦头,落落你说是哪些人干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玄夜不着痕迹的擦净眼角,想要拉住我的手却突然顿住,坐在床边又是红了眼眶。
我想抬手拉住他不住颤抖的双手,才发现自己全身无法动弹,双手缠满纱布,毫无知觉。平静,平静,好好想想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去找修灵……对,找到修灵……我在庙里等玄月和影休……凤云羽……大火……满身是血的玄月……
能医百病,起死回生,颠倒时空……
没错,一定是修灵,修灵带我回来了,可是我要回去,要回去见玄月……
“玄夜,你……在我身上……有……有没有……看见……梨花?”我对上玄夜微红的双眼,急切问道。
玄夜憔悴的脸上满是不解的问:“什么梨花?”
“水晶……像水晶做的……花瓣……有两厘米……那么长。”修灵,拿到修灵就一定可以找到办法再回去。
“落落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先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玄夜此时已经平静不少,看着我的眼里还是满目痛楚。
“梨花……我要……梨花……”只有修灵才可以带我再见到玄月……
“没有什么梨花。警方发现你的时候你全身都是鞭伤,双手双脚都烧得不成样子了,背部也是大面积烫伤,还穿着奇怪的衣服,全身上下只有你的手机,你不说说到底发生什么,还惦记着什么梨花?”玄夜突然焦急起来,声调都提高了几分,在床边来回踱步。
只有手机么?怎么会没有修灵……没有修灵……我怎么办……
“落落你别哭,是我不对,不该吼你,是我太心急了,你别哭。”玄夜更是着急,停住脚步,疼惜的擦拭我的眼角,“落落,你告诉我这一年发生什么事情好不好?我找了你整整一年,好不容易查到你买火车票回来,那火车竟……出了事故……”玄夜突然哽住,再说不下去。
“没事,我不过……做了个梦……”做梦么?玄月身上的阳光气息仿佛在萦绕在鼻尖,全身的伤口仿佛在叫嚣,怎么……会只是……一个梦?
“玄夜,手机……我要……我的手机……”手机里,有我和玄月的照片,看着照片我就知道,那不是梦了……
“落落,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你清醒点,先说说这几天怎么回事好不好?”玄夜抬起右手伸向我的脸颊,却又停在空中,顿了几秒还是放回原地,满面痛楚的说:“火车出了事故,我找了三天,警方才发现满身伤痕的你,为什么从火车上跌下来你身上会有这么重的鞭伤?还有这烧伤?”
“玄夜……你别再问,手机……我的手机……咳……”无力回答玄夜一连串的问题,我现在只想再看到玄月的脸,冷冷的也好,傻傻的也好,只要是玄月,只要他告诉我这一切不是梦。我在那个世界三个多月的时间,这个世界居然只过去了三天,只有手机里的照片能告诉我那些日子不是梦。
“好,好,我先不问你,你别再强迫自己说话了,我马上把手机拿给你。”玄夜急急打断我,起身从桌上拔下充电器,正要将手机递给我,又反应过来,再次坐下,轻轻说:“你要手机干什么?我帮你。”
“照片。”我对上玄夜漆黑如墨的双眸,看到眸中的我,双手缠满纱布,身体被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甚至脸上……都裹上厚厚的纱布,只剩下口鼻眼……我,毁容了么?
玄夜打开手机,熟悉的开机铃声传来,玄夜问道:“你要看哪张照片?”
“玄月。”我看向手机,在山洞拿到它后我一直放在腰间,凤云羽的鞭子竟没将它甩坏,只是掉了些漆。
“玄月?”玄夜又是一脸不解,顿了顿便将屏幕给我看,“是……这个人?”
玄月,真的是玄月,正对着我傻傻的笑,蓝眸清澈见底,溢满欢喜,旁边的我眼角弯弯,靠着玄月的太阳穴笑得无比恣意,呵呵,如果时间,可以定格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落落……落落你怎么了?别再吓我了……”玄夜轻轻拥住我的身体,嘴边气息不时喷到耳间,我困惑答他:“没事……玄夜,我没事……我……能怎么了?”
“一会笑,一会又哭,你说你是怎么了?”玄夜的大手摸了摸我的发际,叹了口气,道:“落落,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么?”
我闭上双眼,不想再看到玄夜祈求的眼神,不想再看到一向坚强如神祗的他流露出脆弱的表情。我想对他说,你没有错,的确是我害死了爸爸妈妈,安安没有骗你,只是告诉你这个被我隐瞒了六年的事实,的确是我泄露了公司的机密,芯念不过是被人利用了,的确是我拖累了你整整六年,没有我,你会走得更好更远……
我听到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玄夜离去前嘱我好好休息,他出去买点东西就回来。窗外梧桐树在阳光俯照下葱葱郁郁,真的只过了三天呢,穿越过去时那边的季节与这边相当,如今那个世界已是冬天,这个世界还是夏末而已。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整日整日对着白色屋顶发呆,一遍一遍温习着与玄月的点点滴滴,每个画面,每个动作,每个眼神,如今都是维持我生存的氧气。玄夜每天默默坐在一边,不再问我发生过什么,也不再说让我原谅他的话,细细为我打点着一切。天气渐渐转凉,半个月后,我终于出院,也想清楚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玄夜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搀扶住我,走进火车站。再次回到人群中,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再回来了,我以为,我会守着玄月在无人的小村安然过完剩下的几个月,可是世事无常,或许是修灵,或许是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又送我回到这里,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解决一些一直以为没办法解决的事情?例如我身上的蛊毒。
玄夜说警察发现我时,是在火车事故附近的小山坡上,当时我身上的伤太严重,必须就近治疗,只好送进了那家小医院。那日我终于可以起身,看着镜中的自己,可以说是体无全肤,鞭笞的伤痕,背后的烫伤,双手双脚更是烧得不成样子,脸上一道鞭痕从左脸太阳穴滑到右唇角,仿佛生生将脸劈成两半。如今伤口已结痂,心底的伤却是泛滥到全身每个细胞,是不是该庆幸我回来了?这样的身体面对玄月,让我情何以堪?
火车站的站牌上,通往h市的火车已经开始检票。我轻轻拉住玄夜为了迁就我缓缓前行的身体,问道:“安安呢?”
玄夜对我温柔一笑,牵住我凹凸不平的手道:“她出去旅游了,找到你我也没通知她,等我们回去了,她也该回来了。”我有些难堪,想要将手抽出来,这样的手,就算是看着也会觉得恶心吧,捏在手里又是怎样的感受?玄夜却是越握越紧,对着我又是一笑便继续前行。
听着火车的轰鸣声,我离那个城市越来越近,也离真相越来越近。就算是拖着这副残破的身体,我也想知道十九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想争取哪怕一丝一线继续生活下去的机会,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有回到玄月身边的希望,连穿越时空这样离奇的事情都发生在我身上,为什么我不可能再回到那个世界?
芯念
再次回到这个生活了六年的城市,空气依旧污浊,行人依旧匆忙,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为自己的目标而奔波着。玄夜带我回到阔别一年多的别墅,那个我们曾经的家,承载了我们多少欢笑,多少幸福。
十六岁的我,稚气未退,快乐得小鸟般绕着别墅转了一圈又一圈,紧紧挽住玄夜的手说:“你看这别墅依山傍水,风水肯定好啦!以后呢,我们在院子里种满小花小草啊,最重要要有一个秋千,无聊的时候边荡秋千边看书,还能晒太阳,多好啊!”
已经高出我半个头的玄夜宠溺的看着我,笑说:“既然落落喜欢,那我们就住这里了。”我对着他重重点头,弯嘴一笑,灿如夏花。
那一年我们终于不用流落街头,不用租房受尽白眼,玄夜赚到的第一笔钱,我们买了这栋别墅,买了一个温暖的家。如今湖光依旧潋滟,院落里花开正盛,秋千在微风中来回摆动,一切就如一年前一样,或许这就叫物是人非,心境不一样了,看到的东西也会有区别,我的心已经不在这里停留,这里,便不再是我的家。
推开院门,沁鼻的幽香袭来,正打算进门,被一个轻柔的声音叫住。
“落落。”
短短的头发,黑色的宽松t恤,紧身牛仔裤,白色运动鞋,眼前这个看起来干净干练的女孩,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芯念,有着纤柔若水般的名字,却是个爽朗率真的女孩,她站在不远处对我微笑,一如初见面时在学校的教学楼下,阳光透过她的笑脸发出异样光彩。玄夜冷漠的撇过头去不再看她,我推了推玄夜:“玄夜,你先进去吧,我有话跟芯念说说。”玄夜点点头,拖着行李进屋了。
我招手让芯念过来,芯念脸上的笑容瞬时如春花盛开,晃人心神,一点点在我面前放大,却在看清我脸上的可怖疤痕时僵在脸上,她满脸不可置信的伸手抚上我的脸,从左到右,指尖渐渐颤抖,双眼通红的看着我说不出一句话。我握住她的手,笑道:“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进来说话吧。”
就像从前一样,我静静坐在秋千上,芯念站在身后轻轻推着,以前我总是会大笑着让芯念推快点,再快点,荡得更高,才能看得更远,殊不知,荡得更高,也摔得更重。我看着芯念满面愧疚的模样,心下了然,过去的事,我早就放下,那夜绚丽如梦幻般的流萤树下,可以那样平静的讲述一切,我就知道对于过去,我已不再介怀,只是……
“芯念,过去的事我不怪你。”我知道她该是愧疚了吧,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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