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而冷淡的说,或许有朝一日,我必须亲手杀掉我的夫婿。他说他会让我幸福,但不是现在。他说了许多,我的耳边早如钟鸣,听不进任何声音。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世界?为何我不能嫁与心爱之人?为何我要窥探枕边人的秘密?为何一直爱我的哥哥会不惜牺牲我的幸福?
大红色突然成为世间最为讽刺的颜色,木然看着一切,心底不住冷笑。再热闹都不过是假象,再美丽都不过是谎言,今后我便会如傀儡般生活,因为我的哥哥,我不愿忤逆我的哥哥,或许为了他,我愿意付出一切。
玄落一直担心我,其实没必要的,还没帮哥哥达成心愿,我不会毫无意义的死去。
满目大红,喜庆热闹的喧嚣之声不绝于耳,爹爹带着我一步步走近喜堂,我却看到幸福离我越来越远。那个男子走在我身侧那一刻,我闻到一股清新的阳光味道,或许他真如玄落所说,不似爹爹形容那般无情,只是那又如何?我二人今生注定无缘,身在心已远。礼官高声唱和,一拜天地,天地无眼,为何天下女子要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拜高堂,高堂非亲,为何生生将两个未曾见面毫无感情的人凑在一起?
一声高喝,竟是玄落。她将我拉在身后,拉着我的手微微发抖,对着刚刚还站在我身边的男子颤声问道:“你,是不是玄月?”
看着玄落绝望痛苦的挣扎,而眼前男子冷漠戏谑的讽刺,不由嗤笑,果真,天下男子皆薄幸!
这样的男子,即使让我与他做逢场作戏的夫妻,我也不愿。
哥哥,你当真要我嫁给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男子?
哥哥,你当真不顾我下半生幸福与否?
哥哥,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忙些什么?
呵呵,既然如此,今日我便毁了这罪魁祸首,浅浅就此了去性命也不愿苟活一世。
全部人都在看着玄落和那薄情男子,就连主座上的凤王仿佛都在沉思,我悄无声息的退后,拿出一直放在腰间的小刀,直直刺去。
就让这一刀,了却所有吧。
直至凤王倒地,殿上众臣才发现异常,我的心瑟瑟发抖,跟着身子也不自觉颤抖起来,温暖的手拉住我,将我护在身后,融化我多日寒如玄冰的心,可是眼前还有一人,必须将他一同除去,只有这样才能达成哥哥心愿,只有这样玄落才不会被这薄情人所欺,只有这样今日我的所作所为才有价值,可是为什么,我的匕首插入的,是我最爱姐姐的胸膛,为什么,对待这样的男子,你还要以身相护?
背后蓦地火烧一般,撕心裂肺的疼痛,眼里的泪水不知是因为身上疼痛,还是心底疼痛,决堤而出。我的双手啊,怎可以染上我心爱之人的鲜血?我唯一的姐姐啊,我怎有脸面与你一同下黄泉?我的哥哥啊,这样的结局,非我所愿,原谅浅浅!
谈判
躺在床上看窗外高远天空,湛蓝无云,一只风筝时高时低,左右盘旋,真是风和日丽呢,只可惜怎样的艳阳都散不去空气中的阴沉,心中的阴霾。几个月前小奇还在蓝府闹着说要放风筝,如今正是放风筝的时节,却不知人在何方。
门又“吱呀”一声被打开,玄夜一脸颓然的进门,无奈摇头。我已经分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如果说信心满满玄月会过来,玄夜出门那一瞬间我便没想过进门的会是两个人,如果说对玄月彻底死心,玄夜开门那一瞬间我又心跳加速的看向他身后,说有期待,没看到人影我也没有失落,只是在心底叹了口气。
扯开一个笑容,勉强坐直身子,玄夜见状立马过来扶住我,我笑着摇头道:“我已经好多了,玄夜,带我去见他吧。”
玄夜本就暗淡的眸子又沉下几分,放下我的手端坐在一边,撇眼不再看我,面无表情道:“我说过他不肯见你。”
“不肯见也得见,今天我必须……”
“落落,”玄夜突然转过双眸,满是无奈的看着我,言语中略有责备,“我们不是在原来那个世界,你不能再任性,在我适应这个世界之前根本没办法保护你,那个人,哪里有认识你的迹象?你别再傻了。”
连玄夜都觉得玄月不认识我么?那我们相处的三个多月算什么?我一个人做的梦?不会,手脚伤痕还在,被大火灼伤的后背仿佛时时隐隐作痛,提醒着我那不是梦,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我不知道玄月为什么会突然变成凤南风,但是玄夜说过天星老人的三个弟子,除了凤云羽和柳墨依,另外一个的确是叫凤南风,不然他也不回替天星老人来参加玄月的婚礼。不管这两年发生什么事,我必须让他去救小奇。
掀起被子就要下床,玄夜一只手阻住我,“落落不要再管这个世界的事,等治好你的病我们找办法回去好不好?既然我们能过来,一定能有办法回去。”
我苦笑摇头,认真的看如玄夜双眸:“玄夜,如今由不得我不管,那么多我牵挂的朋友,都在这个世界,就算找到回去的方法我也不可能那么洒脱的回去。”
“你的意思是就算能回去也不会跟我回去?你那些朋友比我还要重要对不对?”双手搬过我的肩膀,让我正对着他,墨绿色双眸里溢出的悲痛之色却让我不敢直视,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几个月前我和玄夜在两个世界,那时的我以为他会跟安安幸福生活在一起,而我,在那个世界唯一的牵挂可以好好生活,为什么还要回去?可是如今,玄夜是因为我才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我从未想过还有机会回去,抑或从未想过将他和这个世界的人做对比,若是有一天我必须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我会选谁?
等不到我的回答,玄夜轻笑一声,有自嘲,有无奈,或许还有其他,我愧疚不已,拉下他的手连忙道:“玄夜对落落是最重要的,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跟你回去。”全身全心为我的玄夜,我怎可以在他面前犹豫?
玄夜叹了口气,起身拿来我的衣服,轻轻掀开被子,细细为我穿上,好像小时候无数个早晨那般,只是这次他默默不语,不再笑着说我是他永远长不大的妹妹。心中难过,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这个时候说对不起,玄夜只会更加难过吧。
细长的手指系上最后一根带子,玄夜微皱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抬头笑了笑,扶着我道:“发什么呆?不是要出去找人的。”
我回过神来,看着温柔如初的玄夜,心头止不住苦涩,我玄落这一生苦难多病,从未真正逃离过死神的掌心,可是那又如何?还有玄夜,他一直在我身边,这一生就算是如此短暂,我也心满意足。
两个月未曾下床,双腿走在地上像是踩在云端,一上一下完全不由自己控制,身体还是有些虚弱,每走几步就气喘吁吁,得停下来休息,好在二皇子府不大,身旁又有玄夜一直扶住,来到书房前不过用了一炷香时间。府上面积不大,甚至没有蓝府的三分之一,下人也是少得出人意料,连个管家都没见着。
不等我们敲门就传来房内玄月冷冽的声音:“本皇子说过不要为同一件事再来找我!”
我阻住就要说话的玄夜,深吸一口气,尽量稳住声音道:“玄落今日前来有事相商,不会再提及玄月一事。”
门这才打开,却见玄月安坐在书桌旁,手里拿着书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左手微一抬起,身边刮过一阵轻风,门无声无息关上。书房布置很简单,甚至看不到书在哪里,右侧是玄月所在的书桌,迎门一个一人高的碧瓷花瓶,左侧便是一堵墙壁,玄夜扶我在书桌不远处的四方靠背凳上坐下,自己却是站在一边,眸望远方。
今日玄月又是一身黑色锦袍,金黄镶边,皇子威仪尽显,以前玄月只穿白色,应该说我觉得白色最适合他,每次买成衣都会给他选白色,如今他记起自己的身份,又怎会再事事都听我?可他也不该不认我,抑或,他真是忘记我了?
想到这里,心里哆嗦了一下,这样狗血的失忆剧情?
稳了稳心神,我轻声道:“我想知道此次蓝府……叛逆之罪,可涉及到一个叫小奇的孩子?”浅浅刺杀凤王的时候,有没有为蓝府上下想过呢?诛九族,改牵扯到多少人的生死。
“不知。”玄月垂眸看书,淡淡两个字,却让我有些欣喜,至少现在他跟我说话不会如大婚那日尽是冷漠和讽刺,我继续问道:“那你能否帮我查查?”
玄月放下手中的书,抬起眼睑,冰眸里的寒气生生压下刚刚腾起的欣喜,他随意扫了我一眼,冷声道:“看在你因我受伤的份上,不行跪拜之礼我可以不计较,但是谁允许区区贱民与本皇子你我相称?”
“你不要太过分!”玄夜扶住我的手因愤怒而不自觉收紧,蓦然高八度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内略显突兀,绿眸紧紧盯住玄月,玄月无谓一笑,声音似是戏谑,似是警告:“我不明白师傅为何破例收你为徒,但我皇子府还轮不到你来撒野,若是不满,尽可带着她走!”
我反握住玄夜的手,紧了紧,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如今是我们有求于人,而眼前这人,再也不是我的玄月,他是凤南风,凤国二皇子凤南风!
“殿下!”既然他一再强调自己的身份,那便如他所愿,“可否帮玄落救小奇?”
玄月,不,是凤南风,脸上笑容蓦地展开,冰眸却无丝毫温度,讽刺道:“我为什么要救他?蓝浅浅所犯之罪可是诛九族。”
“浅浅只是伤到凤王,又没有真的杀了他,何必牵连这么多无辜之人?”虽然气愤,但深熟即便只是伤到,蓝府也是罪不可恕,说话底气难免有些不足。果然,凤南风脸上笑容更盛,鄙夷道:“无知!你们还是尽快养好病,早日离开的好,我皇子府可从来不养闲人。”
心中悲伤早已麻木,我不敢再看那张熟悉的脸,唯恐勾起我哪怕一丝一毫对玄月的想念,目光越过他头顶,“那我拿东西与你交换可好?”
“呵,交换?我凤南风所要之物,尽在我手,何须与你交换?”
“修灵。”
听到这两个字,凤南风脸色一变,笑容全无,冰冷之气再次泛滥,冰眸盯着我泛出危险气息,奇怪的是我不害怕,或许潜意识里我总觉得玄月不会杀我。看了我半晌,他又恢复到似笑非笑的模样,“你可知欺骗本皇子的下场?”
“当然,玄落以性命担保,若陛下能救出小奇,玄落就能帮陛下找到修灵。”对上他的双眸,装出潇洒自信的样子,心里却是抖得厉害,生怕被他看出什么破绽。
凤南风又是一笑,“好!”
我愣在当场,他笑着说好,那一日青鸾涯底,我说以后叫你玄月可好?他笑着说好!那一日逃离凤都,我说以后我们不问世事可好?他笑着说好!那一日流星谷内,我说玄月身边的蝴蝶,不可有第二只,他笑着说好!
为何音容笑貌仍在,却是物是人非?
祭奠
刚回到房中,玄夜已是迫不及待,急声问道:“落落你不是说修灵没跟着你回现代吗?怎么现在又说知道修灵在哪?”
我难得没有坐在床上,倚在桌边懒懒答道:“先救了小奇再说。”还不知道我有没命等到他找我要修灵!后面一句话没敢说出来,玄夜现在脸色已经够难看了。说知道修灵在哪里也是万不得已,不这样说凤南风哪会同意救小奇,以后他真找我要,再想其他办法。
自从这次重遇玄夜,发现他似乎少了许多从前的成熟稳重,很容易急躁,这会他看着我几次张开嘴巴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道:“落落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玄夜,”我看着他道:“你不要太担心我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从前那个落落早就不在了,现在我明白什么是我需要的,该怎样才能走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玄夜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最后点头笑笑,我却感觉不到那是放心的笑容,好似有些失落,有些伤感,又好似有些释然。
“浅浅……她在哪里?”犹豫半天,还是决定问出来,我昏迷那些日子,不知他们将浅浅的尸身作何处理,蓝府自身难保,是不可能顾忌到一个已死之人了。
“就在竹林不远处,你放心吧。”
玄夜眼神有些躲闪,我怀疑道:“是么?”
玄夜颔首道:“哎,知道骗不过你,但是确实是在竹林外,本来被扔在乱葬岗……我半夜去捡回来……葬了……”
呵,就知道浅浅刺杀凤王,怎么会那么容易让她有安身之地?
“玄夜,谢谢……”不是为了我,玄夜也不会半夜去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2_12123/294180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