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的话,不要轻易相信别人。我明天就会离开这里,师傅有事交代我去做。”说完,玄夜一笑,向我伸出一只手,“拉你起来,快。”
“你到底要去干什么?”不肯伸出手,这么突然的离开,让我很不安,只要我坚持,玄夜一定会告诉我。
“那我背你!”玄夜避开我的问题,蹲在我前面。
没有办法,只好趴在他背上,两手箍住他的脖子,玄夜起身,扣住我的双腿,轻轻将我往上抛了抛,让我更舒适。这样的场景,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陌生的是这个世界,熟悉的是同样的人同样的动作。
将脑袋搁在玄夜肩头,他的声音近在咫尺:“落落,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先告诉我要去干什么好不好?”我嗔道。
“以后再告诉你……”撒娇也没用,玄夜还是不肯说。
“算了,那你记得要早些回来。”心里叹口气,既然不说,只有等你回来了。
“会的。以后玄月记起你,如果对你不好,一定要离开他,知不知道?”
“不知道!”我赌气般闷声答道。
“落落!!!”玄夜又无奈了,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回头看我。
“好了好了。”我调皮的笑着伸手蒙住他的双眼,“别这么看我了。所以你要在玄月记得我以前回来,不然到时候我伤心了找谁去。”
“落落要听我的话,没错的。”玄夜又转过头去,继续前行。
“是的是的,你是哥哥嘛,都听你的。”笑着看他的侧脸,还是很严肃的样子,真是变笨了,以前肯定一眼就知道我是在开玩笑。
玄夜不再说话,沉默着绕过花丛,半天又突然道:“嗯,我是哥哥。”像在叹息,又像是决定了什么。
“到啦,我下来吧,小幽还在我房里呢。”院落本就不大,不过二十来步就走到了。
玄夜手一松,我便顺着滑下来,站在他跟前,“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一早。”
“哦……明天等我送你。”以前每次玄夜出差,都会送玄夜出门。
玄夜点头,“进去吧!”
“嗯。”笑着点头,相信玄夜,一定会回来找我。
“落落……”转身推门,又被玄夜叫住,回头看他正认真看着我,“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啦!”对着他做个鬼脸,终于又看到他的笑容,马上开门进去再关上,害怕自己隐藏起来的失落被他发现。又是一个人了……
点燃桌上油灯,小幽还是安然躺在床上,身上的血渍登时有些刺眼,我又犯傻了,早就该给她换身衣服才对!
摸索到厨房,正在发愁好像不知道如何生火烧水,看见厨灶上的大锅里已经备好开水,倒上半盆应该够了,只是给小幽擦擦身体而已。
皇子府虽说人少,每晚过道的灯笼还是点得很亮,端着水盆不用担心被磕倒。
插过满是鲜花的院落,抬头瞬间瞥到凤南风的书房,烛光很亮,窗开着,房内物事清晰可见,凤南风坐在桌前,两手搁置于桌前,专注的看着手中的东西。
脚步不由自主的移向那边,想要靠他更近,只见他眉头微锁,冰眸里有着困惑,不解,突然好奇他手中握的是何物,却不敢再向前。
原来我的爱也会如此卑微,只想这样静静看着他,都说陷入爱情的女人是傻瓜,我也逃不过相同的命运,若是依我的性子,他既不记得我,不再爱我,便该及早抽身,洒脱离去才对。如今却也是犹犹豫豫,舍不得放手,只想做最后一搏,一定……要让他记起我……若是没有记起我便离开,让我如何甘心?
凤南风专注看着手中的东西,突然抬头侧目,眸光向我扫来,心下一跳,手中一抖,“呯嘭”一声铁盆落在地上,寂静的夜晚异常刺耳,滚烫的开水溅满双脚,嗜骨疼痛,跌坐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抬头见凤南风放下手中东西,匆忙起身,打开门又突然顿住,高喊一声:“来人!”
话刚落音,屋檐上飞下一名黑衣蒙面男子,双手握拳,弯腰静立一边等待吩咐,不一会长廊上又看见当初服侍我擦身换衣的丫鬟,焦急看了眼凤南风又看看我,便径直走向我。
“姑娘,已经有人去叫大夫,先把鞋脱了吧。”粉衣丫鬟匆忙过来,蹲下身子便要替我拖鞋,黑衣男子许是听凤南风说了什么,又起身飞走。
眼看凤南风一步步向我走来,我连忙拉住那丫鬟的手:“不行,不能脱。”
“姑娘,不脱鞋会伤得更厉害的!”见我不肯,小丫鬟的声音有些着急,又因为凤南风愈来愈近而刻意压低,甚至有些颤抖。
这个丫鬟一向怕凤南风,我也不想让她为难,只是我这双脚……实在不想被他看到……
凤南风刚走近身边,那丫鬟立马跪下,哆嗦道:“殿……殿下……姑娘她……姑娘不愿脱鞋……”
一个恍神,竟已经在凤南风怀里,久违的阳光气息,温暖多日冰冷的心,不由环住他的脖子,深吸几口气,这是……在梦里么?
是梦,能不能不要这么早便醒?
身后一声惨叫,睁开双眼,透过衣间缝隙便看到粉衣女子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再无声响,不可置信的看着熟悉的面孔:“你……”
“皇子府不留无用之人。”令人如入冰窖的声音,冲散得来不易的温情一刻,脑中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明,玄月……答应过我……不会随意杀人……
“你放我下来。”同样冷然的声音,我不可再迷糊下去,凡事要等玄月恢复记忆再说,再看这人一眼,只会让我心伤一分。
凤南风像没听见我的话,抱着我走到书房,放在桌边凳上,“不脱鞋?脚废了可别怪我。”
撇过头去,不想理他,双脚早就刺疼到麻木,现在脱鞋也再无用处,曾经的伤痛摆在他面前,不过自取其辱。
凤南风见我不语,也不再多说,回到书桌边坐下,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便有一名中年男子,大腹便便走进房内,周全行礼便过来要看我的脚。
缩起脚不想理他们,回去涂上影休给的药,一定会没事。可是看见凤南风嘴角诡异的笑容,想到刚刚那丫鬟惨死的一幕,心中一惊,连忙将脚伸出来。
大夫细细脱下我的鞋,我低着头不敢看凤南风,不管他是何表情,都会让我难过,不如不看。看着自己的脚,有些地方被烫起大大的水泡,本就狰狞的双脚更是不堪入目,大夫都紧皱了眉头,“姑娘,你这脚……以前可是……”
“被火烧过,已经没事了。”打断大夫的话,撇开眼不想又看到怜悯的目光。丑陋点而已。
大夫煞有介事的给我左看看,右看看,又是拿脉又是看舌头,沉吟半晌道:“姑娘以前该是受过重伤,能恢复至此实乃奇迹!脚上的伤老夫开些药,内服外用,七日便无事了。”
说完看向凤南风,见他颔首,便开了方子,再行一礼便离去。
凤南风坐在书桌边,两手一拍,刚刚那名黑衣男子又出现在眼前,不等我反应过来便背起我离开书房。
匆忙瞥向书桌,桌上,刚刚被凤南风捧在手中的,是修灵。
回到房中小幽还未醒,我让黑衣男子拿来我们的包袱,不能替小幽擦身子,总得换身衣服。
包袱里的东西很少,无非是女子的衣物,胭脂水粉,还有些瓶瓶罐罐,该是平日会用到的伤药,本来只是想找套适合的衣服帮小幽换上,衣服里的东西却让我今夜本就失落的心,更寒上几分。
或许今晚我的许多决定都是错的,不该想着为小幽净身,不该去倒水,不该打开包袱,为什么,要让我在包袱里看到这个?
清幽
玄夜没有等我送他,悄无声息的走了。只留下一张字条,又是让我好好照顾自己。看到字条心里空落落的,玄夜以前,不曾如此。
小幽果然一睡就是三日,天星老人说她今日中午便该醒了。等她醒了,我便带着小奇和天星老人回流星谷。
凤南风对于天星老人带我回谷并没多问。自那日看他亲手杀死无辜的丫鬟,我便不再与他多讲话,也不再多看他一眼,能避则避,终于想明白,于我而言,没有玄月记忆的他,根本什么都不是。
反倒是他,以前对我不闻不问,这次伤到脚,每日还会过来看我一次,偶尔可以察觉到他目光定在我身上,久久不曾离去,或许是在寻思什么。只是影休说过,无忧蛊对中蛊者的影响是以施蛊者的种蛊修为而定,我丝毫不怀疑他可以突破天星老人的蛊毒,记起我哪怕半分。
初夏的天,说变就变,刚刚还是阳光灿烂,现在已经下起小雨。
我倚在窗边,看雨水金丝线般飘落,走道上凤南风的身影愈近。
“你又下地了?”还未回过神来便听到他的声音,好似有些责备。
我苦笑一声,什么时候关心起我来了?在他眼里我不该是贱民么?
“不劳殿下关心,闲来无事,看看风景罢了。”继续看窗外细雨,丝丝飘落在丛中花间,又有一番风味。
感觉到凤南风在桌边坐下,半晌才道:“关心?呵,玄姑娘想太多了,只是你这双腿废了,别赖在我头上就是。”
“殿下放心,玄落今日离开皇子府,他日若是无事,必不会再踏入一步!”我转过头冷眼看他,凤南风一日没有玄月的记忆,我与他便是陌路,也不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那是最好!那个小丫头来路不明,你最好一起带走,不然……我可不保证她是不是活着出我皇子府。”凤南风声音突然转冷,斜睨了小幽一眼,甩袖离去。
终于松了口气,原来现在面对他,我都会紧张,全身肌肉都紧缩着处于备战状态,怕什么呢?又被他伤害么?
心底难免悲哀,连小幽都不肯放过。来路不明……罢了,就算他说得对,也不愿让他伤到小幽。
“落落姐,你在看什么?”耳边不期然响起略带沙哑的虚弱声音。
小幽醒了。
“小幽……下太阳雨了……”窗外雨势渐大,却不见太阳躲入云端,远处一片阴暗一片阳光,显得有些奇异。
“嗯,太阳又在想冰姑娘了呢……”
早已有了准备,心里还是“咯噔”一跳,紧接着压抑得疼痛,转头冷眼看着她,透不过气,也说不出话,等着她如何解释。
小幽本来躺在床上,看到我的表情脸上一凛,青绿的双眼眸光闪烁,瞬间便为惊恐,慌乱的爬起身,想要下床,“噗通”一声摔在床边,泪水随之而出:“落落姐……落落姐……小幽……”
“小幽?小青?还是冷清幽?”面上冷笑,心里却是酸楚不已,为何连你都骗我?
“落落姐……我……我不是故意的,落落姐你相信小幽……”小幽哽咽着,脸色煞白,跪在床边,紧握的双手看出她此刻的紧张。
小幽,你大伤初愈,我也不想这般待你,可是若不在这个时候,你可会那般疏于防范,被我一探便知。你前后性格迥异,说话间时而透露出的熟悉感,小青对我的躲躲闪闪,突如其来的恨意,曾经我以为这些都是巧合,以为两年未见导致了我与小青的疏离,而浅浅的死,让情同姐妹的小青对我产生恨意,却没想到原来还有这番解释。
若不是在包袱里看到青色头纱,送给小青的青色头纱,恐怕这辈子我都不会想到,你,便是两年前的小青。
“你说你是不是冷清幽?”我冷声问道。
冷清幽,小青嘴里的暗阁阁主,与丞相柳墨依齐名的凤国美女。初见小幽,我也怀疑过她会不会是冷清幽,可后来她天真单纯的个性,让我放弃这种想法。我以为,一阁之主,该有超与常人的气魄和智谋,怎样都没想到会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
“落落姐……”小幽抬起头,眼泪还是不住往下掉,“小幽……小幽就是冷清幽,小幽不想骗落落姐的,两年前的小青,也是小幽,落落姐……小幽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日受伤,我本想对落落姐坦白,可是……”
“够了!”小幽越哭越厉害,被我喝止住,“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欺骗就是欺骗,何来故意与无意之分?你呆在我身边到底有何居心?”
小幽拿袖子擦干眼泪,却还是忍不住,眼泪再次流出来,哽咽道:“小幽……小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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