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读过‘三国志’,都知道如果诸葛武侯要出兵中原,必先平定南蛮,这道理一点也不错!所以我们攘外必先安内,抗日必先剿共,这道理也一点不错的!各位或许要问:抗日有无把握?那兄弟可以这样说:抗日只能问尽力与否,至于胜败利钝是不能逆料的。那末剿共又如何呢?兄弟的看法一如蒋委员,剿共要有最大决心!……”
“最大决心”的第四次“围剿”在同月二十一日结束了。是役也,蒋介石动员了九十个师,七十万人,分兵三路向苏区进发。事前他决定了“三分军事、七分政治”的政策,杨永泰的保甲制度,连坐法,以及成立地方上地主的武装保安队、壮丁队、铲共义勇队等等,十八般武艺件件都用上了,外加一个“三光政策”。
其实第四次围剿在一月间便已开始,兰路中央军向广昌挺进,把主力放在东路,西路李明、陈时骥两个师暴露在红军面前,在宜黄南部地区被消灭了,五十二、五十九两个师的师长也遭活捉。十一师大部也被消灭。孙连仲、吴奇伟等部也遭打垮,最后又从东路分出两个师配合中路再进,在宜黄南部又被红军消灭了一个师,几个战斗之后红军救枪万余支,蒋介石怎么指挥也没有用,一再下令再进,前方只回他一个简短的电报:“无处可退,遑论进攻!”
“我自己去!”蒋介石着急起来:“这一次非打胜仗不可,否则实在……”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出发,前方已经宣告溃退。
蒋介石闻讯儿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抓耳摸腮,绕室旁徨,哭叫道:“这回官长死亡之多,是自我带兵以来所未曾有过的,我自从当参谋一直到现在打仗,从来没有这样失败过!”他一拳打在沙发上:“我无论如何不会忘记五十二、五十九两个师失败的惨痛!我还要继续剿匪!立刻发动……”
“委员长!”德国顾问劝道:“你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做胜负乃兵家常事,损失几个师,没什么关系!好在我们兵源不缺,不象他们那样。这一次我们已经想到一个好主意。采用碉堡办法,步步为营,向前推进,保证这一次把他们消灭干净!”
“好好好!”蒋介石这才面露喜色:“你们赶快进行,下一次的大进攻我希望在一两个月以内就开始!现在我同汪精卫先生在庐山有个会,休息休息,商量商量。华北问题也实在伤脑筋,看样子不想法停战,这事情实在麻烦。”
“是啊!”德国顾问笑道:“刚才谁来告诉我们,说共产党发表一个什么‘为反对国民党出卖华北平津告民众书’,号召中国人起来反对日本进攻平津,反对你的政府和北方军人新的卖国!共产党这样叫下去,你的政府会受到影响的。”德国顾问轻轻地说,“因为我在你的队伍中,发现很多士兵流露着一种情绪……”
“什么情绪?”
“他们愿意打日本,不愿意打红军。”
“那你给我多多留意,”蒋介石嘱咐道:“凡有这种官兵,我是不能容许的,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他钻进车子:“我先走了。”
蒋介石恨死了共产党:“我同日本妥协,你偏号召抗日,结果你得到老百姓拥护,娘希匹我非把你消灭不可!我非同日本尽快签约不可!”
蒋介石在二十六日到达庐山,汪精卫已在等着。一下轿,便急急忙忙说道:“冯玉祥的事情你知道么?”
“他又怎么啦?”
“他同吉鸿昌、方振武在张垣成立了抗日同耳军,要出发抗日哩!”
“糟透了,糟透了!”蒋介石也顾不得湖光山色,一进办公室便要杨永泰给黄郛去电报:“告诉他!立刻进行同日本方面签订条约,不要让日本兵再打进来,让我专心对付共产党!”
正是:满口“礼义廉耻”者,无耻之尤难细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廿二回 塘沽签协定 民众奔走相告 张口挥义旗 男儿慷慨捐躯
那边厢黄郛在何应钦“顾问”之下,奉令迅速在塘沽同日方签订协定。那当儿平津已告危急,日寇旦夕可下,提出的协定内容,简直令“隐身仙人”都无法签字。捧着那纸协定便去找何应钦道:“厉害哪!日本人实在厉害!”
“你们已经签字了?”广何应钦满不在乎道:“日本人不厉害,谁厉害?”
“那你先过过目吧。”黄郛把协定内容递给他。
“说些什么?”
“如果根据他们所拟定的,”黄郛不安地说道:“那中国丢掉领土有四省之多,并把绥东、察北、冀东划为日本兵可以自由出入地区,损失之大,是近百年来一切失败条约所比不上的……”
“是么?”何应钦这才戴上眼镜,摊开文件念道:“一、中国军队立即撤退至由延庆至昌平、高丽营、顺义、通县、香河、宝坻、宁河及卢台一线之西南地区;
二、日军得随时使用飞机或其他工具,察看前条之实施情形;中国方面对此应予以种种便利;
三、日本军队查实中国军队已退入该线之后,允许不再进攻中国军队,并允撤退至长城。”
“怎么样?”黄郛以为何应钦一定会大骂日方欺人太甚的,不料何应钦淡淡一笑:“没什么嘛!好好,为了慎重,我打个电报到庐山问问。如果认为太辣了一点,再请你多费点精神,同他们商量商量不迟。”
但黄郛并没有“多费精神”,他只是在“塘沽协定”上签了个字,蒋介石完全同意对手的草稿。
全中国在剧烈地震动着,有识之士奔走相告,涕泪交流。中共方面立即发表了一个宣言,反对这个协定:“红军曾提出三个条件,与一切军队停战抗日,但国民党对于苏维埃政府这一号召的回答是:对于日寇帝国主义新的投降与出卖,强迫东北抗日的士兵后撤,解除东北义勇军武装,压迫全中国民众一切反日反帝的运动,组织新的力量向苏区进攻,增派大批飞机,来轰炸苏区内的劳苦民众与和平居民。同时却无耻地造谣说:国民党不能出兵抗日,是由于红军障碍抗日战争,说中国没有力量抗日,故不得不忍痛停战,……”
对于中共的宣言,蒋介石只是冷笑笑,但对于冯玉祥、吉鸿昌、方振武等在张家口组织的抗日同盟军,他感到有对红军似的,有立即“围剿”的必要了:抗日同盟军己经对日宣战,并且旗开得胜。
原来冯玉祥在国民政府自洛阳迁回南京途中,痛感他的契弟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决不追随回宁。他从开封开车东行,到达徐州之后,便到泰山小住去了。
泰山为冯玉祥所喜爱,他自己写道,“泰山是全中国最有名的大山,真是宽厚博大。从山顶流下来的水,分成东溪、西溪。东溪有王母池、小红门等古迹;西溪自扇子岩、万寿桥、百丈岩、黑龙潭,一路也有些古迹。东溪有些柏树长得很好,西溪则大的树木很少。泰安城的大庙内古树很多,从山顶东岳大殿直到城内大庙,皆是道人主持,半山腰中也有些庙是和尚当家的。……我到泰山还不到一个星期,汪精卫叫宋子文给我汇来几万块钱,说是送给我零用的;我马上叫原来的银行又汇回去……后来我知道蒋、汪两人的意思,他们不抗日,想用钱收买我,用钱堵住我的嘴,也不许我抗日。”
“没有好久,我接到顾维钧一个电报说:国际调查团李顿爵士要到泰山来看我。我复顾维钧的电报说:‘九一八’的事是众人所知的事,又有何调查的必要,这是污辱中国的事,我不见他。李顿到了南京,招待他就好象仆人招待主人一样,同时命各草棚之平民把他们的住屋都拆去,由此可见多么恭维国联调查团了。李顿来到泰安,雇了二百多顶轿子,到了泰山顶吃了野餐,下山来到了车站。李顿对顾维钧说他的手杖丢了,那手杖上有他妻子的像和宝石,非叫顾维钧给他找不可,顾就找县长周百徨,周就找轿夫先这两个都是六、七十岁的人,当时间那些轿夫,都说没有看见,因此李顿就不开车,县长周百惶就急了,马上把两个轿夫头押起来,什么时候把手杖找着,才放他们……”
结果,不愿接见调查团的冯玉祥,却为轿夫头抱不平起来,他把这两个老头子保释,同时那根手杖在两天之后也在山顶干牛粪堆里找了出来。这件事情,使冯玉祥印象甚深,对中国“弱”到这个地步更感痛心。
使他痛心的事情当然还不少,就在他小住泰山的时候,山东省忽然闹起乱子来。一个姓刘的张宗昌旧部不愿归山东主席韩复榘指挥,买通了蒋介石的人员,说是愿归蒋直接指挥。这下子正中蒋意,还告诉他可以就地取饷,于是刘、韩大起冲突,炮火连天,死伤惨重,地方全都糜烂了,冯玉祥越看越气,一扭头直奔察哈尔。
但冯玉祥因为一九三二年间主张抗日不容于蒋退隐泰山,二十年后使中国的名胜又多了一个史迹:冯玉祥遗体骨灰已于一九五三年十月十五日安葬在泰山西山麓。此时此地,冯玉祥安息在他生前所热爱的祖国土地上,九泉有知,也当含笑了。
却说当时冯玉祥到达察哈尔以后的形势是:从东三省出发的日本兵攻向万里长城,在喜峰口一带和宋哲元剧战,遭遇到张自忠、赵登禹抗日部队猛烈的打击;另一支日本兵直下热河,热河省主席汤玉麟带了几十辆卡车的金银财宝和烟土,没命地往北平逃跑;此外还有一支日本兵侧击察哈尔的东部,愿意抗战的刘汝明、冯治安等部队蒋介石不准补充,不抗战的军队日退百里,也无人查问过失。当时日本人便骂南京军队道:“你们的腿跑得这样快,使日本人报告胜利都没法子报告,希望你们跑得慢一些。”日寇如何轻视蒋介石的军队,不问可知了。
但蒋介石却在那时光签订了“塘沽协定”,全国人心愤激,舆论哗然。冯玉祥看在眼里,气在心头,住在察哈尔的时候,各地民众代表、军队代表纷纷去找他,希望他出面领导抗战。冯玉祥估计一下,从辽宁、吉林、黑龙江、热河这四省退下来的军队,和察哈尔、山西的军队凑在一起有二十多万,可以打几仗了,但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无法举起抗日旗帜,正在张罗时蒋介石派人前往察哈尔,希望冯玉祥到南京开会,冯玉祥坚决拒绝,决心抗战。
二十几万爱国的士兵为了粮饷无着,竟然举不起抗日大旗,这种心情是可以想象的。正在那时候,朱子桥在北平成立了一个东北抗日军后援会,在上海各地募了些款子,专门帮助抗日的军队和人民。听说冯玉祥的抗日同盟军万事齐备,只差东风,便派杨慕时送去十万现洋,言明是专作抗日之用。同时冯的老部下吉鸿昌也赶到了察哈尔,一见面便跪在地上大哭,表示此行找到老上司不为别的,只求抗战,以死报效国家,他愿意死在日本人手里。冯玉祥一把把他拉起,擦擦眼泪道:“没有说的,你就担任前敌总指挥吧!前敌总司令是方振武,我现在把二十多万人先编制一半,现在先训练几天再说。”
吉鸿昌带着军队先打下沽源,接着收复康保、保昌,最后打多伦费了很大的力,冲锋时伤亡达二千人,团长四名重伤,结果把日寇赶出多伦,追击了五、六十里。这一仗震动了全世界,中国同胞欢呼鼓舞,可把庐山上的蒋介石、汪精卫气惨了。先是蒋、汪联名电冯玉祥责其“妨碍中央统一政令”,继而蒋介石在牯岭发表谈话:“多伦并无日本人,哪里有战事?这是共产党包围了冯玉祥在造谣。”汪精卫、何应钦在南京、北平分别发表谈话,说察哈尔的共产党又闹出事来,打算破坏签订不久的塘沽协定。
终于,蓝衣社奉命在天津国民饭店暗杀中共党员吉鸿昌,吉受伤未死。蒋介石又疏通天津法租界当局在租界上把吉抓去,立即解到北平宪兵司令部严刑拷打,在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执行枪决,一个抗战的热血男儿,就这样牺牲了。而蒋、汪两人一口咬定多伦无日兵,把冯玉祥气得没法。于是便把千余名伤兵从多伦运回来之后,由张家口坐火车直送北平协和医院,另外还有一批伤兵转送天津找医院,这一来事实俱在,蒋、汪哑口无言,但来一个不合作,不准任何地方官吏对这批伤兵有任何帮助。
报纸上刊载着伤兵的照片,记录着伤兵的谈话,同时也报道了那些可敬的民族英雄在付出了生命之后、在付出了鲜血、失去了四肢之后却无人理睬,于是各地民众尤其是当地居民便自动起来帮忙,抗日的情绪非常热烈。
那正是一九三三年的夏天,蒋介石在江西庐山避暑。庐山很风凉,蒋介石也是冷冷的,他绝未为山下热烈的气氛所感染,却在进行着相反的事。海会寺前正在大兴土木,他准备设立一个军官训练团,专门传授“剿共”办法。
蒋介石虽然高高地在山上避暑,他的蓝衣社倒使他一点也不甘寂寞,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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