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春梦之二十年内战_分节阅读3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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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刻下令,堵住这两个军团,任何代价,在所不惜!”他挥挥手:“赶快发电报!”

    “是!”熊式辉刚走到门口,蒋介石却在叫道,“回来!今天的围剿情形怎样了?”

    “报告委员长,”熊式辉定定神:“永新、安福之间,对方河西红军以地理之便,我军损失七百余名;宁洋方面,正同对方的东进军作战,情况不明;红四方面军实力不弱,与我主力军激战两日,据报我方六路围剿已告一段落,损失新枪千余枝,阵亡士兵一万三千余人……”

    “啊?”蒋介石几乎哭出声来,双脚一阵暴跳,歇斯底里地尖声叫道:“娘希匹!娘希匹!你为什么不早说!”

    在盛怒的蒋介石面前,杨、熊二人互瞅一眼,各退两步,兀自低着头,不开口。待蒋介石发过脾气,两人这才一齐告退,传令赣、闽一带兵力堵击红军北上抗日部队,按下不提。

    话说蒋介石跳过、骂过,自觉得心头平静不少,可是全国“抗日,抗日”之声,似乎在午夜的庐山汇合成一股巨流,如万马奔腾,听得他心惊肉跳。便把双手插在睡衣袋里,踱到窗前一看,夜空如漆,秋凉袭人,附近的瀑布在隆隆直响。蒋介石吐了口唾沫:“我说是该杀的民众敢在我耳边吵抗日,原来是你!”他发下宏愿:非把要求抗日的人杀光不可!立刻感到精神百倍,抓起电话直摇上海,指明戴笠听话。列位看官,当年要打个电话已感不易,半夜三更想打长途电话,更难如登天。但蒋介石自有他的方便,当时把戴笠从娘们肚子上吓得连滚带爬跌将下来,惊问道:“委员长这个时候还不休息,太操劳了。”

    “是啊,”蒋介石谈开了家常:“这几天要求抗日的声音越来越大,红军而且已经北上,这怎么可以?我不抗日他抗日,这不是要我的好看?现在除了命令四处堵截外,我要你在京沪、平津放手干去,凡是敢说抗日的,娘希匹你给我杀了!”

    “是是!”

    “今天有人说到抗日吗?”

    “报告委员长,那,那这方面多得很,委员长犯不着同他们一般见识,影响健康。”

    “你说!”蒋介石咬咬牙:“挑几个有名的。”

    “今天,”戴笠直挺挺报告道:“今天’申报‘上又有这些抗日烂调,……”

    “你警告过史量才没有?”

    “报告委员长,警告他不只一次了!”

    “好!”蒋介石大声下令:“你给我采取行动!限你在一个月之内办好!还有,小心露了马脚!”说完便把耳机使劲一搁,仿佛切下了史量才的脑袋一样,蒋介石这才满身轻松,盘膝合十,念了几遍“养气章”之类,呼呼睡去。

    却说戴笠倒不能入寐,心想这件事情甚为棘手。第二天便回到蓝衣社大本营之一杭州警官学校,关起房门,吩咐教务主任赵龙文道:“龙文,你的机会来了,领袖昨夜来了个电话,要我们向史量才开刀。我想了一整夜,觉得还是你来布置罢。可是,这件事情十分重要。你知道的,警官学校校长名义上是领袖,但实际校长是我这个校务主任,而我又把警校交给了你这个教务主任,我们三个人的关系是可想而知了。现在对于史量才的案子,还是三个人一条线贯穿下来,你该做得干净利落,不枉领袖对你的期望才好。”

    “请问我们到底为什么要除掉史量才?”赵龙文郑重地说。

    正是:“领袖”杀人何必问,到头自己也有份。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廿九回 刺史量才 鲁涤平偕妾陪葬  媚日本兵 林柏生奉命唱和

    书接上回,话说戴笠不解,问道:“你问这干么?还不是为了史量才在’申报‘上抨击领袖,说他不肯抗日!”

    赵龙文点头道:“这就是了。如果还有其他纠葛,那我就不准备杀死他,以免讨好了这一面,得罪了那一方;驼子跌筋斗,两头不着实;给他顶多弄个残废,交交差就行了。如今只是为了他责备领袖不抗日,领袖才下了这个决心,那问题简单,一切遵命!”当下两人商议了一阵,赵龙文自去布置,戴笠也回到南京。经上海时小作逗留,有一天却在杜月笙的宴会上碰到了史量才。两人从天气说到了时局,史量才面容忧戚,把戴笠引到主人家书斋坐下,坦率问道:“雨农兄,方今之世,能在委员长身边说上几句话的,老兄是其中之一。如今华北危急,强敌入侵,怎的我们内部反而这等模样?真叫人寒心!今天’申报‘接到一则新闻,说红军北上先遣队已抵蒲城、过安徽,却碰到委员长的部队四面包围。红军先遣队副司令寻淮洲壮烈战死,临终尚高呼:’为抗日救国奋斗到底!‘雨农兄,这等新闻,凭铁石心肠,听了也得落泪……”

    “’申报‘决定刊登这段新闻么?”戴笠变色问道。

    “雨农兄放心!”史量才叹口气:“’申报,难道吃了狮子心、老虎胆,敢登这段新闻?即使登了,新闻检查处也不会放过我们。今天兄弟斗胆上言,无非是告诉阁下,目前民间的抗日要求极其强烈。雨农兄明察,兄弟是个老上海,是个小资本家,并非什么共产党。但抗日要求也很迫切,‘申报’上已经登过好多次了。这为什么?只不过希望政府抗日,不让我们资本家倾家荡产,颠沛流离,甚至当个亡国奴而已。”史量才说上劲来,长叹道:“委员长当年在上海,后来从苏联回国又来上海,曾经气愤愤向人说过:‘苏联的帮忙才是真的,美国,日本等国的帮忙都要大利息。’我当然不懂蒋先生这句话所为何来,但蒋先生前些日子在北平把清华教授冯友兰抓了,这件事情实在……冯友兰不过到苏联去了一趟,回来谈谈苏联印象,这是人之常情嘛,冯友兰又不是共产党,连他都要进去。”史量才紧皱眉头:“雨农兄,有机会碰到蒋先生,就说说上海人士对国事的一般意见。兄弟人微言轻,你只说是一般意见好了,不必提名,免生误会。”

    “好好好,”戴笠完全摹仿蒋介石的腔调:“史先生是‘申报’的负责人,为民喉舌,要求抗战,委员长也常同兄弟谈起史先生,认为史先生热诚爱国,为人耿直;可惜不常见面,多领教益。兄弟自当转达尊意,必要时约定一个时间,请史先生多多发表意见。最近不会离开上海吧?”

    史量才不知是计,照实答道:“十一月间,兄弟要到杭州一行。”

    戴笠大笑:“史先生真会纳福,深秋时候玩西湖,倒另有一番光景。委员长此刻也正在旅行西南途中,待你们双方回来,我再来约期不迟。”两人便回到大厅入席,按下不提。

    却说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史量才坐着私家车,正在沪、杭国道疾驶,突地迎面来了一辆黑色轿车,不知怎的,那轿车就在他前面猛地停止,似乎机件发生了故障,史量才的车子无法前行,也不得不停了下来。说时迟,那时快,黑色轿车上跳下三个大汉,直奔史量才一阵乱枪,史量才倒卧血泊,就这样没头没脑完了。

    史量才惨遭暗杀,京、沪一带舆论哗然。认为在堂堂沪、杭国道上,竟会发生这等案子,无法无天,简直不成话了!南京政府各级官员,也感到此事不妙,主张严办,以安民心。全国各地也纷纷函电询问,表示关心此事。蒋介石表现得更出色,拍台拍凳,一个劲儿痛骂:“简直不成话,非给我查个水落石出不可!”一方面急电浙江省主席鲁涤平,说凶案发生在浙江境内,严令查缉凶手归案,不得怠慢。

    鲁涤平这当儿正在趾高气扬,因为进攻福建人民政府、十九路军时,浙江毗连闽、赣,在军事运偷及补给工作上十分重要,鲁涤平在陈布雷的设计下,使浙江铁道军运效率发挥了一些作用,事后得到了蒋介石的奖励。这番听说要逮捕杀史凶手,那敢松懈?连日召开会议,大动脑筋;食不知味,夜不安枕。鲁涤平的如夫人抱怨道:“你这样忙法,忙坏了身体,怎么得了?”鲁涤平道:“难得我在讨伐十九路军战役中有功,如今委员长亲自下令要我缉捕杀史凶手,怎能怠慢?一旦凶手归案,委员长免不了又要奖励一番。到时候纱帽红顶儿愈染愈红,岂不快哉!”

    鲁涤平当真努力追凶。可是不追也罢,一追,却迫出了更伤脑筋的事来:原来赵龙文布置这次暗杀并不机密,漏洞极多。当时当地,查出了凶手所坐的黑色轿车,乃是杭州警官学校所有之物,杭州、海宁一带很多民众目击过这辆车子,人证俱在,赖也赖不掉。这一来,鲁涤平不知如何是好,如夫人的抱怨也更甚:“我叫你不必如此卖力,瞧!”戴笠比鲁涤平更急,只得夤夜报告。蒋介石闻讯大惊,心想如果把真凶捉到,势必枪毙,枪毙几个人无所谓,可是难保赵龙文不把戴笠牵出来,牵涉到戴笠,岂非等于把蒋介石牵了出来,那……蒋介石于是比戴笠更急。

    戴笠难免吃了一顿耳掴子。过后,蒋介石拍拍桌子:“你说该怎么办?瞧你把这么重要的一件案子,却交给脓包去办!”

    “是是。”戴笠答道:“我有一个妙计。”

    蒋介石瞪着眼睛喝道:“快说!”

    “报告委员长,”戴笠松了口气:“目前问题中心在那辆车子。我们随便找三个死囚拿去枪毙,留下口供,承认是他们三个人盗窃汽车,劫史量才,绑票不遂,引起枪杀;设计周密,贻祸警校;车子是警校的,但人不是警校的。这么着,就说全案业已解决,岂不干脆?”

    “不好不好,”蒋介石骂道:“你真是混账!目前的问题不在汽车,而在鲁涤平!娘希匹!谁教他认真追缉凶手来着?做了那么多年的官,还是一窍不通,真气死人里好,现在他手里倒有不少证据,传将出去,如何得了?”

    戴笠征了一阵。

    “你还记得哀世凯刺杀宋教仁的情形么?”

    “记得记得!”

    “那你说一遍!”蒋介石脸上倏地掠过一丝狞笑。

    “那是民国二年的事了,袁世凯要代理国务总理内务总长赵秉钧、总统府秘书洪述祖布置暗杀宋教仁,在上海北火车站下的手。事后袁世凯为掩人耳目,令江苏都督程德全、民政长应德闳缉凶。程、应二人当真将凶手捉到,把赵秉钧、洪述祖等往来电报和其他证据也抄了出来,加以公布,使袁世凯非常狼狈,结果毒死了赵秉钧灭口,拖出个洪述祖正法,才告了事。”戴笠说到这里,心中一动。瞅一眼蒋,只见他呲牙咧嘴,眉头紧皱,正在朝着他狞笑。半晌,戴笠完全会意了:“委员长的意思,是要把鲁涤平走上赵秉钧的后路么?”

    蒋介石这才敛起笑容,以拳击桌道:“前车之鉴,前车之鉴!难道你要我象袁世凯那般狼狈么!”

    “是!委员长!”戴笠一个敬礼:“雨农今晚就去杭州,三天内准有分晓!”

    三天内果然有了新闻。报载浙江省主席鲁涤平中风猝死。但报上无法刊载鲁涤平“中风”之前,曾吃过什么东西?而这些食品,省卫生处压根儿没想到应该予以“化验”。

    但这事情瞒不过鲁涤平的如夫人,她在呼天抢地的号哭中,不免透露一些愤激之言。这些话自有人传到戴笠耳里,戴笠又慌了手脚,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如果鲁太太活在世上,这件案子难免泄露出去。于是把这番意思呈报蒋介石,研究如何下手,她不同死者,鲁涤平应酬无虚日,请他吃点“特效药”容易办得;他的如夫人可不同了,女流之辈再加上新寡,而且已经看出丈夫“中风”的疑点,一定有所警惕,而且也无法给她一顶“私通奸匪”的帽子,这倒如何是好?

    蒋介石笑笑:“雨农,你如此这般,把她结果算了,理由呢?就说她受了我新生活运动的影响,丈夫猝死,以身殉节,不是名正言顺么?”戴笠大喜,果然照办了。于是,第二天鲁涤平的如夫人也告“殉夫”淬死。

    却说蒋介石去掉了一个史量才,外加陪上鲁涤平及其如夫人两条性命,仍旧无法阻止全国民众的抗日呼声。岂但阻不住,这呼声反而越来越响,不可收拾。转瞬间雪花飞舞,腊鼓频催。甲戌年即将过去,乙亥年眼看就到。蒋介石溪口小住,围炉取暖,思绪万千,好生烦恼!免不了同陈布雷闲磕牙。喝口参汤,说道:“想我围剿共匪,不遗余力,没料到光阴似箭,共匪既未消灭,日本也不给一点面子,尽给我找麻烦,使我好不焦急!”

    陈布雷呵呵手掌,不慌不忙,摇摆着那个橄榄实,挪动两片干瘪嘴道:“委员长应该高兴才是。刚才我看到‘中央日报’上一篇东西,简直太好了。”

    “你说!”

    “那篇东西不知出自何人手笔,委员长理应调查明白,给他奖励才是。他说:二十三年秋,委员长夫妇开始利用飞机,旅行全国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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