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可有意见?”
他们不敢有意见,判官真心地没意见。
寒墨继续道:“至于各狱,罪行轻微者使其戴罪立功,任职一年即入轮回,否则继续受刑,让他们自行选择,以彰冥府仁慈。”
连流水及各狱阎王:“……”您确定他们有选择余地吗?
寒墨把名册扔给判官,道:“没事了都下去吧,你留下。”指着连流水。
连流水慢慢停住脚。
寒墨似漫不经心地问:“姻缘册若写错了该怎么抹去?”
“姻缘册若写错了……”连流水猛然抬头。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猝不及防。
寒墨正襟危坐和他对视。
连流水垂头掩饰喜悦,认真道:“姻缘册不会错,错的是缘分。”
寒墨皱眉道:“没办法?”
连流水在心里猛点头,面上极认真地回答:“没办法。”
寒墨道:“本君明白了,你下去吧。”
连流水道:“小仙有一言相劝,神生在世得一有缘人不容易。”对天煞孤星而言简直就是奇迹。
说罢,连流水脚步轻快地走出冥殿。
寒墨望着他的背影消失,自言自语道:“不容易么?”
☆、第七章 无头之鬼
世事难料。
至少前日提酒和烧鸡来律司的时候,连流水绝对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一摞摞地看竹简,竟连寻食的时间都没有。但判官和文书的眼睛连看路的时间都没有,他也就不好意思提“休息”二字,只得耐着饿继续帮忙。
判官叫他帮忙将各鬼的去处分个类——去孽镜狱审判的,去轮回的和留在冥界的。这事倒不难,只是数量众多——偌大的院子,竹简在地上堆了好几层,中庭里已分好类的竹简堆了三座小山。
“判官大人,你看,这里这里,又一只无头鬼。唉!”文书一脸难色。
判官也叹了口气,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这麻烦事且放在一边,不管它罢。”
连流水插科打诨:“无头鬼很麻烦?”
判官连连叹气:“大仙有所不知,所谓无头鬼,乃是斩头而亡之鬼,无灵也无识,难容于六道之间,若任其漂流凡间,易被妖魔所用;若置其于冥界,又恐其为煞气所噬。按照寻常,我们是要派鬼差去替其寻回头颅再捉来冥界,眼下却实在派不出鬼。”
连流水顿时觉得寒墨对姻缘司的怨言不无道理,毕竟就算有“人”孤独终老,他们也不会离开姻缘司。他敬佩地看着判官。
判官被看得颇为不好意思,紧张地将那竹简收在一边,莫名其妙地又抽出一筒已经分好类的竹简摊开看,突然神色古怪道:“是小人考虑不周,大仙若是饿了,便先行去吃饭吧。”
受了方才的激励,连流水正精神奕奕地做事,闻言头也不抬道:“我不饿。”
判官被噎得咳嗽起来,走过去,将手里的竹简摊放在连流水面前。
只见最下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饿”字。
连流水:“……”他只是习惯了在什么都不会留下的姻缘册上写下心声。
连流水面不改色道,“练字而已。”
判官:“……”
判官虽觉这理由过于神奇,也不疑有他,毕竟神仙会饿这件事更神奇。
“既是不饿,这只鸡倒是多余了。”调侃的声音在门口。
判官和文书连忙道:“王。”
连流水盯着他手里的纸包,心不在焉地打招呼:“冥君。”他已经闻到了烧鸡的味道。
寒墨故意将手里的鸡晃了晃,连流水的眼珠子跟着晃了晃。
连流水咽着口水道:“冥君好意,不敢不从。”
寒墨弯着嘴角,道:“本君不喜欢强人所难。”
连流水连忙道:“不难不难。”
寒墨将鸡丢过去,连流水接住。
判官感叹于寒墨懂事之余又有点嫉妒。
感受到判官对烧鸡的炯炯目光,往连流水嘴里去的鸡腿转了个圈,伸到判官面前,连流水道:“冥君好意,大家一起,一起。”
判官兴高采烈地接下,文书走了过来。
连流水非常自然地把最没肉的鸡头掰给他,刚才给了判官鸡腿显然是一个意外。
文书:“……”
判官正吃着,敏锐地感到有些不适,侧头一看,正看见冥君阴恻恻的眼睛。
“……”判官看了一眼另外两个埋头苦啃的人,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鸡腿,终于明白冥君气在何处。
判官故作轻松道:“上次还说没机会同大仙一齐品菜饮酒,没想到这么快就一齐吃……鸡了,这要多亏‘王’体恤我等。”
连流水含糊地“嗯”了一声。
判官:“……”要大仙再分出一部分来似乎有点难。
判官感觉脸上凉飕飕的,比方才更甚。
寒墨淡淡道:“你们倒是相处得很好。”
判官冷汗涔涔,下意识反驳道:“不不不,其实……”
判官终于意识到话怎么说都是错的,于是任由汗毛竖立,闭口不言,一心一意啃鸡腿,虽然鸡腿已经只剩鸡腿骨了。
第二个抬起头的是文书,看了寒墨一眼之后,小心翼翼地舔起手指上的油来,因为他把骨头扔了。
连流水打了一个饱嗝,判官和文书莫名松了一口气。
见三人都看着自己,连流水故作镇定道:“多谢冥君款待。”
寒墨冷冷道:“下次练字找对地方便是。”语罢,拂袖而去。
“……”连流水抬头望天,练字的地方被人收走了啊……
☆、第八章 职业病
十八狱空了。
三味真火仍熊熊不息,其中受苦受难的厉鬼却悉数不见。连日来的不安得到证实,寒墨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莫非真的有声音?”低喃。
黑色煞气笼罩寒墨周身,他缓慢地在火海中沿着某个方向而去。
若真有人无聊到擅闯此狱,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理由,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人既能在此处自由来去,又何必费劲杀了此间亡魂。
几缕比火更红的光突然如利箭般冲向寒墨的后背,寒墨转身后退,始终同那红光处于咫尺之间。
他面露讶异,停了下来。
那光撞进寒墨的煞气中,却拿寒墨周身的煞气无可奈何,只得退了出来,慢慢凝聚,依稀成了一个“人”的形状,却是如同雾气一般。
寒墨脸色凝重起来,黑色煞气如箭雨般向它而去,那朦胧的影子散开,又慢慢聚拢……
酒鬼还是那个酒鬼,一点没变,依然蓬头垢面,酒臭熏天。
连流水怕他和上次一样扑过来,悄悄地后退几步,利用判官壮硕的身体挡住自己。
判官一见酒鬼胡子就吹了起来,拳头握了好几遍。
能控制住不挥出去实在很不容易,连流水看着判官青筋暴起的拳头想。
酒鬼是在逃往凡间的路上被无常使抓回来的。
判官歇斯底里道:“三天两头惹事,你不累,本官还没时间陪!”
酒鬼醉着一双眼睛,满不在乎地调侃:“大人放我走不就行了?”
连流水:“……”有□□。
判官怒吼:“你以为冥界是你家?想走就能走?!”
酒鬼点了点头,道:“就因为不是家我才想走……”
酒鬼顺着判官的腿慢慢爬起来,笑着把脸凑过去:“咯!”
污浊之气扑向判官。
判官背后的连流水:“……”如此境地,如此力道,判官能一动不动实在很厉害,果然是真爱。
“……”判官有点蒙。
倒是文书反应过来把酒鬼拉开,恭敬道:“王爷,您就别惹大人生气了,冥府最近实在是忙得脱不开身。”
酒鬼看了他一眼,奇怪道:“王爷是谁?”
判官怒吼:“楚歌我告诉你!这里是冥界不是凡间!更不是你的大楚!你的楚国早就完了!你也不是什么王爷!不要还以为你可以随心所欲!”
酒鬼痴了一下,随即便笑道:“哈!完了好,完了好,早该完了!”说着,慢慢转身,高一脚低一脚地往门口走。
判官气还未消,胸膛一鼓一鼓地生闷气,却转身对连流水和文书意气风发道:“我们今日一定能全部整理完。”
连流水:“……”
判官道:“大仙不要在意。那混小子!迟早有一天要把他压去轮回道!”
连流水:“……”那“混小子”……他居然没看出来,那是一个“小子”,更没想到,那只酒鬼,居然是楚歌,真是……鬼不可貌相。
慕王楚歌,以仁善贤明著称,文韬武略,无所不出其兄——前大楚永贞皇帝楚乾,不管在当世,还是后世,皆为人所称道。难怪文书对他如此尊敬,判官亦拿他无可奈何。想到先前对判官和楚歌的猜测,不由得感叹在姻缘司待久了。连流水又不由得感叹,楚歌鬼节不保……
二鬼一神继续工作,专心致志间突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猛烈震感。
已经平静了好几天的冥界居民不约而同地想到,冥君果然已经憋了很久了。
判官前往冥殿汇报工作,却发现寒墨没在,打道回府时,恰好见到寒墨苍白着脸从十八狱的方向过来。
判官觉得天可能要塌。
判官犹豫很久,还是在寒墨就要掠过他的时候非常轻地叫道:“冥君。”
寒墨才回神似的,停下,回头,缓缓道:“连流水呢?”
判官看着他的脸色道:“大仙帮了这许多天的忙,小人送他回去休息了。可是有事需要寻大仙帮忙吗?”
寒墨闭眼,似已镇定下来,睁开眼睛,道:“不用。”
判官道:“这几日我等已将新鬼名单分类成册。”
“嗯。”寒墨疲惫得不想说话。
判官见状道:“那小人将名单分别交给孽镜狱和轮回界,冥君若无其他吩咐小人便先回去了。”
“嗯,你去吧。”
☆、第九章 正中下怀
问了两遍,听了三遍,终于确定不是自己耳朵生了病之后,判官不禁大胆地怀疑冥君的脑袋生了病。
判官尽心尽力地劝解道:“那里已经是唯一能排解冥界压力的地方了。”
寒墨道:“十八狱压力也很大。”
“十八狱压力……”判官无意识地重复了几个字,猛地抬起头,“王此话何意?”
十八狱乃无尽之虚空,不可能放不下鬼。如果可以,他想把冥界所有堵塞秩序的鬼都放过去。
寒墨道:“字面上的意思,十八狱不入新鬼。”
“……”判官跪下了,头低得不能再低,“求王给小人一句实话,十八狱可是……出事了?”
寒墨道:“没有。”
判官皱眉,也不敢继续逼问。若是出事了,冥君应当尽快上报天庭商量解决方案,他实在想不出寒墨会隐瞒不报的理由。可若是没出事,为什么在眼下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告诉他这个消息?
寒墨道:“下去吧。”
判官:“……是。”
连流水好不容易闲下来,昏天暗地地睡了一觉后去逛了一圈鬼市,终于得空想起自己的任务——寒墨半月前的那番话让本欲“无为”的他感觉到了希望降临,便特意提了烧鸡和酒打算去冥殿和寒墨“促膝长谈”。
恰好见到心事重重的判官。
判官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注意到连流水。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差点因为名单统计好了而喜极而泣吗?
冥府的工作压力果然很大。
连流水想关心,又怕有什么“不要紧”的事需要帮忙,便打定主意不问,就算判官要说也不让他说出口。
下了决心,连流水才上前招呼:“判官大人。”
“大仙。”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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