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春梦之六台湾风云_分节阅读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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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歼灭在瓦锡品。各团虽然没有接到任务,但一团战士们已愤愤地说:”打出去!“有的在检查枪膛、弹药,很多象什么都准备好似的,屹然站着:在等候任务。他们忘记了饥饿和脚板给砂子磨烂的痛楚。首长宣布:一团担任掩护全旅前进,队伍开始跑步占领东南边和蒋军相对面的高山,病号全跟上,谁都不掉队。激战展开了,敌人以机枪、迫击炮密集地向我们射击,又是一次两次的冲锋,都为暴雨般的手榴弹打退下去。

    西边高地的保安团,没有经过战斗就为三团一个连驱逐。队伍就开始翻山,上去便是大别山的主峰。前头爬得很慢,走几步又忽然停止,还没有通过瓦锡品的队伍,给敌人的炮兵发现目标了。

    ‘嚓——碰!”一枚炮弹飞过我们的头顶,跌在离身旁有二十来米远的隔河岸上。炮弹还不断地飞过来,三团的通讯参谋陈生章同志不幸牺牲了!管理主任胡玉胜和通讯员孙明两同志也负了伤。队伍很快的有秩序地拉长距离、散开,只要炮声稍停,又继续前进。

    开头截的路,满是粗砂子,没有石级,稍不留神,就有向后滑倒的危险。

    “砰,——砰!”

    “格……碰!”枪炮声阵硫阵密。后头的命令传上来:“向前传’前头队伍跑步!‘”队伍象条长蛇样慢慢地爬。

    “向前传,快跑!”命令很快地传过去,东南边的炮声响得更激烈。队伍还在慢慢地爬。路堆着嶙峋的怪石,两旁长满蓬草,右边便是深度莫测的悬崖。有一段约半里的路,蓬草高及至腰部,不易看出以前有人走过的,似乎现在才给人马踏出来的那样。白云从头顶飞奔过去,山顶给云层吞没,很难看出山有多高,要翻上一重,才能依稀看见另一重。因此有人埋怨:“为哈前头走不动?”“敌人追过来,老子就要和他拼个死活!”

    “蒋介石,我肏你的娘啊!……”一个病号翻上一个石级,用捧子支持身体,在喘气地骂,又继续顽强地爬上去。

    没休息的行军,人们将日期也弄糊涂了。不晓得是谁在说今天是七月一日,大家猛然想起“七一”是中国人民的政党——中国共产党诞生的纪念日,不觉兴奋地叫起来:“打退反动派,纪念’七一‘!翻过大别山,纪念’七一‘!”

    一匹棕色的骡马,跌倒在满是乱石的路边,四蹄朝天,低着头,象在拼命挣扎,饲养员在用力拉缰绳,喝着:“嘟!起!”太阳躲进深灰色的云层里,天色转阴,隆隆的雷声,容易误会为炮响。狂风带来滂沱的大雨。怕露目标,大家都不张伞,从头到脚是湿淋淋的。站在路旁山包上担任警戒的英雄们,象山样屹立着,向白茫茫的远处了望。

    大雨顿然使枪炮声沉寂。但狡猾的敌人却乘这烟雨迷离的刹那,扑近我警戒线来!哨兵的枪刚响过,路上一个步兵班象狂风样奔上去,突然和一队穿着白衣服的敌人手枪队碰面,他们张皇失措。四班最年青的战士刘善林,勇敢而机警的抢上前头,喊声:“杀……!”手榴弹已飞掷过去,大家跟住一个冲锋,敌人踉踉跄跄地滚下去。

    雨后的云静静地笼罩着山峰,有的在悬崖半腰徘徊。树林漏出破碎的斜阳,从山与山之间的空隙望去,前头的队伍还在云雾里蠕动。挑夫李文法赶上来了,右脚一只鞋子已经丢掉,另一只也裂开口。他经常挑四十斤油盐不掉队,曾对人说:保证队伍不缺油盐!

    “老翟,你翻过这样高的山没有?”他换一下肩,透透气这样说。

    “咱从参加八路军,到过太行,翻过伏牛,都没这高。”长着一把黑胡子的老翟摇摇头又说:“这回可开开眼界了!”听说他今年五十三岁,是二团四连炊事班的副班长,时常担心队伍吃不饱!“饿肚子怎能翻山、打仗?”到达休息地方,队伍还未来齐就开始弄饭,不睡懒觉,别人还呼呼地睡着,他已把饭煮好,从不曾说疲劳,发过牢骚。

    夜来了,枪炮声浙渐沉寂。只听到哗哗的瀑布声和虫儿卿卿地叫。走上一段平路,这才到山顶。下山的路,两旁长着很密的树林,牲口走得慢,拐个弯就看不见人。从圆形的巨石上面走过,又踏下崎岖的小石级,要蹲着慢慢地摸下去。快到山脚的时候,是一段很陡的沙子路,只要坐在地上,就可以溜下去。又走了两里多路的泥泞小道,才真正到达山麓。回头望去,山峰完全吞没在云雾里,人马从上面奔腾下来,象一支从天而降的队伍。我们的后卫,英勇的粉碎蒋军的“堵截”,一气翻过一千九百多公尺的王家山(系大别山主峰之一),到宿营地已经夜半。

    次日清晨,又接着翻那上下各二十里路的大牛山,山陡,天气炎热,大家争饮飞瀑,以后有很多人患染痢疾、疟疾。至山麓时,已是下午四时光景,这便是安徽立煌境了。

    渡过了磨子潭,我们得到情报:蒋介石已在着手调集三个正规师和十个保安团,在六(安)合(肥)之间的平原上,重新布置一个包围圈,企图将我们整个歼灭。旅首长号召全体指战员,要发扬人民军队的顽强斗争传统,以三昼夜的急行军(结果后来走了五昼夜),越过合叶公路和淮南铁路。在这短短几天内,蒋军的兵力集中、布署和工事构筑,是没有完成可能的。指战员们,回忆翻过大别山的经验,有信心的说:山里一天能走六十里,平原要走一百二十里!

    沿途都是些小山包,逐渐走上平坦的道路,小宣传员唱着:“快到平原了,哪呀咦伊嗨……”走不到两里路,又要渡过一道小河,砂子跟着水渗进布鞋里去,把已给雨水浸软的脚皮擦破。脱除鞋子来看,脚趾、脚边缘,一块块的露出鲜红的肉,十个有九个都是这样的。很多人将布鞋挖开个窟窿,使伤口减少磨擦,但尘土飞黏在上面,给起很厚的盖,走时痛得更加难受!中午匆忙地吃过一顿稀饭,跑到午夜,实在饿了。白茫茫的夜雾,使你看不见人家。水点“滴滴嗒嗒”地落在斗篷上。大家争取原地休息的时间,躺在湿淋淋的草地上,有的披上白色的单子在打盹。但前头一有移动,就站起来,拼命跟上。村落稀少,粮食缺乏,不晓得说了多少好话,老乡们才提来两个南瓜。有些连队却饿着肚子,静静地躺在老乡门前广场上,因为他们不愿违犯群众纪律。黎明就出发,由子毛坦厂住有蒋军三百多人,行军的方向又从朝北改为向东。七月十三日的午夜,月光如银,这支铁流从大别山脉倾泻下来,向皖中平原奔腾过去……

    人马奔驰在六合的平原上,高粱不绝地向我们点头,天空却传来轧轧的机声。全旅分为三路,通过合叶公路,向官亭高刘集前进,击退保安团和土顽固的阻拦。快到官亭的大路上,有很多还未挖竣的战壕,新鲜的黄土堆积在旁边。记者在官亭街上遇到刚从合肥回来的商人,他说:“合肥城里的广西军都拖到六安去了,留下的只有些省保安团”。另一个卖馍馍的老板说:“这一拐一拐的队伍,打起仗来,浑身是劲,真是从未见过!”

    “排长,你该休息一下罢?”坐在草地休息的战士这样说。

    “毛泽东的旗帜在那里,我就跟到那里,死掉就算!”熊其新的语气是那样坚决,一拐一拐地走过去了。战士们立即爬起来,咬住牙关,跟在后面走。他是三团八连的排长,两只脚板烂得好似蜂巢样,用灰布裹住,总是站在全排的先头。休息时,不是帮战士弄饭便是找夫子。二团第二营营长吴占魁扛起枪来了。听说是射手染痢疾。大家痛恨休息,前头不动,就会捱后头的骂,脚板走麻痹了,没有觉得痛楚,无数发红的眼睛,无数疯狂的步伐……

    十六日晌午,我们绕过吴山庙,蒋军躲在西南两边的碉堡里射击。继走一夜,远远望见淮南路的电线杆。渡过两条护路沟,跨上铁路(实在是公路,铁轨拆掉了),那圆形的碉堡,寂寞无人,队伍已经过完,抵达下塘集(离铁路约十里左右),桂顽一三八师一个团才分路赶来追击。六合平原的包围圈,就这样给我们突破。不,那是个还未合拢的包围圈。

    薄蓦,噼噼啪啪的枪声又响起来了,队伍集合在一个大草坪上,司令员(注:指旅长皮定钧,因为他过去是豫西第一支队司令员,战士们都是这祥称呼他)拿着望远镜在发现敌人。“咄!大别山,磨子潭都过了,这算什么!”战士们有信心地说。皖东的大嫂子们用那石柱样的天足,敏捷地牵着背骑病号的驴子赶来,驴子“嘎!呀!”地叫。指导员激昂地在对战士们讲话,做着各种不同的手势。

    “同志们,津浦路是最后一关!我们要咬紧牙关,突破这一关!……”

    “……已经到了苏皖边区的大门,反动派还在梦想阻击我们,但任何困难,不能动摇我们的决心!”

    “……生死存亡的决斗,就在今天晚上!……”

    过津浦铁路,是我们行军作战中最艰难与紧张的场面,因为它是蒋军对苏皖边区的封锁线,据说铁路上驻有一个军。同时我们越过淮南路后,敌人已经明白我们行军的企图:蒋机整日在头顶盘旋,他们对津浦路的警戒一定很严密。二十三天来,部队不断地与敌人、天险、疾病及饥饿搏斗着;尤其是七昼夜的急行军,减员的现象,也相当严重。但是为着完成党给我们的任务,与华中新四军会师,突破津浦铁路是我们的决心。十九日的夜里,我们咬着牙关,击退反动派的地方武装和孙良诚部当时对我的阻击,向东出发。“明天会胜利地到达苏皖边区了,那里有亲密的脸容,友爱的慰问,……”心里默默地想,默默地笑了。

    司令员总是脑后挂着一顶白草帽,走在队伍的前头,只靠着那本翻得破烂的袖珍地图与指南针,在向导的带引下前进。走了一大阵,前卫又拐回来,没有熟识线路的向导,将路走错了。本来,是准备上午二时跨过铁路的,这样到了四时左右,还没有见到铁路的踪影。皎洁的月亮,普照着石门山,那些修筑在高地上的机枪阵地,已映入我们的眼帘,铁路该不远了。

    “前面便是铁路,只有半里。”庄子里的老乡说。

    渡过一条缓流的沙河,又从泥泞的护路沟蹈出来,转一个弯,就突然跨上铁路。旅直机关过完后,暗蓝的天空映出一条条的红霞,碉堡里响起清脆的枪声。从此石门山上便展开激战。三团四连马上占领铁路东边的高地。

    “呜——呜,呜!”装着铁甲的火车开过来了,车头那两挺轻机枪咯咯地响,配合碉堡里的敌人向铁路两边扫射。车箱里静静地坐着那些戴宽边的美国陆军帽子的黄脸孔士兵,这就是一三八师五一四团。八班长带着两个战士象饿虎扑羊,飞跑到火车的旁边,成串的手榴弹,霹雳般地轰进车箱里,一个躺在机枪旁边打盹的射手,也抖起精神,将扳机一扣,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敌人不绝地嚷叫着。兵力还没散开,就突然受到这严重的打击,它迅速地后退三百米远,“呜——”一声:象一匹负伤的野兽,冲到车站那头,静静地停着,那时一团还没有过来,四连怕打伤自己人,暂时停止对火车的射击,一团便乘机跨过铁路。碉垦里的敌人炮火,专对着我们。队伍就在这死亡的空隙中前进,子弹“丝!丝!”地掠过我们头顶。

    “朝着太阳走!”参谋长发出这样的命令,很快传达过去了,密集的机枪和沉重的迫击炮,响得更稠密。驻在明光、管店两地的蒋军分五路从右侧插过来,嘉山蒋军也在向我们的右翼移动,构成一个钳形的攻势,依地形说,石门山就是起伏的高地,每个山包上下约有两里地。管店、明光的蒋军就一连占领沿途五个山包,早在那里埋伏着。队伍才爬上山顶,一阵机枪响过后,就有上连的兵力,向我们冲锋,“同志们,那大山的后面便是苏皖边区了,生死就在这一阵,拼啊!”指导员又在动员。战士们肩膀一侧,背包跌在草地上,刺刀在朝阳里射出夺目的光芒,“拼啊!杀!”经不起一阵冲锋,英勇的喊声伴送着敌人滚下去。这样一连突过三个山头,敌人就不敢向我们冲锋了,只占领着山包远远向我们射击。团长亲自带一个连插到嘉山那边去,吓得蒋军不敢出来。让反动派回去哭泣吧,两千多里的追击,该宣告破产了,我们擎着毛泽东的胜利旗帜,向苏皖边区前进。

    正是: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两三千里,恕难追及。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 西路突围 李先念纪律严明 掩护主力 皮定钧任务完成

    书接上回。话说延安连续广播中原突围过程道:

    十九日正午,我们怀着比七月的阳光更热的感情去访问刚从中原突围前来苏皖边区的方副旅长升普同志。他是和旅长皮定钧同志一同率领数千健儿从大别山突破蒋军重重封锁,穿过合叶公路、淮南公路、津浦铁路,徒步长征千余里而到达苏皖边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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