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不上共产党吧?现在共产党都快消灭光了,我还怕他们台湾人吗!”于是忙着调兵。
在戒严大屠杀时期中,广播电台天天传播警备司令部的命令:一切公务人员必须立即上班,所有学生必须立即上课,所有工人必须照常上工。但上了班的公务员,大都死在街头;上了课的学生,一批批死在校门口,上了工的工人,大多数没见回来。这些难以估计的尸体都给投入淡水河里,连河水都变成惨红色,膨胀了的尸体,腐烂了的尸体一个个浮在水面,令人目不忍睹。
其他各地的屠杀,一如台北等地,直杀得日月无光,天地易色。死难者没有可能予以正确统计,估计当在几万人之间。大屠杀之后便是大逮捕,只见卡车在街头飞驰,里面密密麻麻装满了人,有学生,有工人,有农民,有老板,有地主,有官吏,有士绅,有法院院长,有法院推事,有检察官、大学教授、中学教员、小学教师、新闻社长、新闻记者、国大代表、参议员、监狱长、医生、律师……总数在万人左右。而其中一部分再也没有回来,不知所终,或发现尸首已经枪杀了。
一直闹到同年六月五日,“二二八”事变才告一段落。台湾警备司令部向台北高等法院检察处控诉三十名“内乱罪”疑犯,其中并包括已经在三月间被虐杀的七个人。蒋介石痛恨“二二八起义”这件事的程度,也于此可见了。
蒋介石虽在台湾“打了一个胜仗”,但在对台湾人民的感情上,却吃了一个无法扭转的大败仗。同时对中共作战的战场上,却又少了两个师的番号。延安的广播使蒋介石头痛,只听见广播员在激昂地讲道:“台湾人民和平的自治运动,由于蒋介石的武装大屠杀,迫得起而自卫,已发展成为武装斗争。台湾人民所组织成的’二二八惨案处理委员会‘,通过了’改革台省政治建设议案‘三十二条,并颁布命令于三月十五日前成立政务局,其委员由台省各地人民普选产生,同时又命令接收蒋政府在台湾以公营为名的四大家族独占企业。’二二八事件‘发生后,蒋介石不但不后悔,反而加紧其武装的进攻,开往台湾的有两个师,即二十一师与二十师。蒋介石的意图显然是想把台湾人民的自治运动,淹没在血海之中!”
蒋介石听不下去,但不得不听。他倒不是要了解中共在“二二八事件”中采取什么态度,而是要提防台湾人民同中共携手。
中共发言道:“台湾人民在蒋介石法西斯统治之下的生活,比当日本帝国主义的亡国奴还要痛苦,不少访问过台湾的中外记者,老早就指出了这一点。……”
“最近由于蒋介石拼命在打内战,在台湾征兵征粮,使台湾人民更加求生无路。台湾人民的要求是极其平常的,不过是要自治,废除专卖制度,要台湾人民能在台湾当行政官吏等而已。蒋介石既然’还政于民‘,台湾人民提出如此合理的要求,采取和平合法的手段,以求其实现,有何理由不答应他们?……”
“我们要告诉台湾同胞,你们以和平方法争取自治和在蒋介石武装进攻之下,采取武装自卫的手段我们对此是完全同情的。你们的斗争就是我们的斗争,你们的胜利就是我们的胜利,解放区军民必定以自己的奋斗来声援你们,帮助你们!”
“我们要贡献台湾同胞几点经验……”
“台湾的自治运动,无疑地还会经过许多曲折,但是一定会胜利,而且时间是不会很久的。蒋介石决心以武办反对台湾的自治运动,但是他的兵力已经非常枯竭,现在调往台湾的两个师,是原来驻在台湾而后来调去参加内战的,第二十一师是在徐州战场那里。蒋军自十二月下旬以来,一连被歼五个整师,十六个整旅,正在痛感兵力不足。二十一师战斗力薄弱,其新七旅已全部被歼灭,两个师一共只有三万八千人……”
蒋介石默然无语,不作声,也不骂人,对方那句话有如当头一棒,打得他满眼冒着金星。前方的战况虽然天天传来捷报,但兵额日少,兵源日竭,士气低沉,民心松懈。台湾民变问题,迟早会告一段落,但去自大陆的军队,显然没法调回来了。一旦调回来而发生问题,再派舰艇运去,岂不多此一举?而台湾的社会秩序要建立在军队的镇压上,来日方长,这笔账怎么算呢?
“只有更严厉的镇压。”台方人员和左右们据实报告:“陈公洽对台湾人客气,结果如此,我们再不能重蹈覆辙,非严不可!台湾人口一共只有六百多万,不过一个上海市的人口;即使全部弄光,也不过六百多万!何况那边物产丰富,我怎能放弃呢!还有,廖文毅的余党还在那边煽动,我们只要一放松,那怎么得了啊!还是硬拼硬,再加点软功吧!”
正是:名为“光复”,实则占领;软硬齐来,只是杀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 暴动遍全岛 星火当真成燎原 光复仅年余 骇人岂只是听闻
话说“二二八事件”的起因及其发展,出于各方面意料之外。先说台北方面,因长官公署开枪射杀民众,情形越趋复杂险恶,学生全部停课,机关团体员工、工厂工人都逃走一空,捣毁焚烧四起,凡与官僚资本有关的商行,无一幸免。此时台北市内各种秩序已经紊乱之极,“打风”越来越猛,到处墙壁都贴满“打倒陈仪商店专卖局”、“打倒贸易局”、“严办四凶”、“枪决凶犯”、“实施台湾高度自治”、“实施新民主主义”等等的标语。
公署射杀市民之后,市民陆续集于中山公园,开民众大会,讨论斗争到底,同时占领广播电台,向全岛广播,大声说:“台湾自光复以来,政治黑暗,遍地贪官污吏,无法无天,呼朋引类,官官相护,且武装军警与地方官吏勾结走私,以致米粮外溢,人民无谷为炊,与其饿死,不如起来斗争,以求生存。”
由此广播,台北暴动的消息,顿时传到全台每一个角落。
次日,全岛人民皆自动掀起迅速猛烈的斗争。积压一年多的仇恨,至此乃如火一般,全面爆发了。
是日下午三时,陈仪宣布戒严,动员宪兵、警察、军队在马路上武装巡逻,到处开枪射杀,宛然开始大巷战。自从戒严以后到晚间,仅在三小时之内,整个台北顿成修罗地狱,时断时续的枪声,被射杀人民的惨叫声,殴打官僚的怒声,妇孺的啼哭,关门闭户的声音,交织一片。
同日晚上,公署派警备司令部柯参谋长出来广播。这是事件发生以来,官方首次的广播,当然市民无不注意收听。柯参谋长说:台湾自光复以来,中央是如何关怀台湾,所以特派陈长官来台,陈长官是如何爱借台湾同胞,陈长官所有的施政方针及其他一切措施,都是为了台湾同胞们着想,至今台湾的治安都非常安定,产业也已逐渐复兴,新台湾的建设已经踏入轨道。不料昨晚因私烟查缉员与烟贩间的一些误会,以致误伤人命,更因此事件引起少数“暴徒”殴打外省同胞及焚毁公文物资,这是非常痛心的事。尤其使他痛心难过的,就是日本人和外国人看见我们兄弟相打,在旁边拍手称快。台湾同胞大家想一想,这是不是我们中国的不名誉,是不是台海同胞的一大耻辱?其次,他报告下午与民众代表会见的经过,并宣布长官公署和警备司令部对此事件的处理方针:一、对缉私肇事人犯决定依法严办,并严令以后不得再有类似事件发生。二、少数“暴徒”因此事而发生“越轨”行动,致危及治安,总司令部已经实施“临时戒严”,借以保护秩序,一俟恢复平静,此项戒严令即可撤销。最后他希望市民发挥过去的守法精神,遵守秩序,信赖政府,静待合理的解决。
听了柯远芬这一场官话,民众无不失望,因为柯远芬对于民众代表的要求,完全没有诚意接受,只说“依法严办”,甚且对于“请愿的民众”加以“暴徒”的帽子,对于“合法的请愿”谓之“越轨行为”,而以“戒严令”对付。至于查缉员的横暴及公署卫兵扫射请愿民众一事,却一言不提。“中央社”,则指鹿为马,颠倒是非。事后庄稼农先生作《愤怒的台湾》有详细的记载:
三月一日,台北市到处都是军队、警察队、宪兵队、武装队的巡逻车,步枪、手枪、机关枪的枪声,到处可闻。陈仪以为这样子,秩序就可以维持了,但是马路上,到处都是鲜红的人血。铁路员工、学生、商人等都有死伤,被捕者也不少。一切交通都断绝了,学校罢课,工厂罢工,商店关门。市内各报社的外省籍人都走了,且因秩序紊乱,无法出版。政府虽然下了戒严令,但是,“暴动”不断地扩大到邻近地方,而更加趋于激烈。
上午十时,市参议会邀请国大代表、参政员、省参议员等组织“缉烟血案调查委员会”,并推选黄朝琴、周廷寿、王翔灯,林忠等为代表前往公署,向陈长官建议:一、立即解除戒严令;二、被捕之市民应即开释;三,下令不准军队开枪;四、官民共同组织“处理委员会”;五、请求长官对民众广播。
下午五时,陈仪向全省民众广播,声明查缉私烟“误伤”人命的人,已经交法院严格审办,伤者治疗慰问,死者优厚抚恤;并说:自今晚十二时起解除戒严,惟希望必须维持地方秩序和社会安宁,集会游行暂时停止,罢工罢课罢市殴人及其他妨碍公安的举动不准发生;参加暴动的人,释放时邻里长须负责具保;由参议员、国大代表、参政员推派代表,与政府合组“处理委员会”。
陈仪广播后,即派周一鹗、胡福相、赵连芳、包可永、任显群五人,代表政府参加“处理委员会”,协同处理善后。从此以后,台北方面,一切问题都移来“处理委员会”处理了。
但这是编局,一方面接受“代表”的请愿,答应惩凶和抚恤死伤者,另方面却禁止罢课、罢工、罢市、游行、集会等,又拉拢所谓“国大代表”、’参议员“、”参政员“等御用绅士出来欺骗人民,企图冲淡人民的斗争情绪和破坏人民的团结。其次,刘启光、林顶立、陈达元等军统头子密议武力镇压,一面向中央夸张歪曲报告台湾暴动情形,要求派兵到台;同时调动台南凤山军队,北上救援(但这却没有成功,因在援军到达新竹时,新竹以北的交通,已被人民控制了)。
可是,对于这些情形的演变,最敏感的是进步青年和学生,他们都认为事已到此,除了武装斗争以外是不能达到最后胜利的。三月二日上午十时,国立台大、延平学院、法商学院、师范学院及各中等学校高级生,约数千名,集于中山堂,举行学生大会,决议组织学生自己的队伍,以协力维持怡安,整理交通,同时以备应付意外的突变。进步学生又秘密召开各种会议,决议编成”学生军“,选定攻击目标等。可借,由于缺乏武器,又有”处理委员会“的吵闹和军统、的捣乱妨碍,学生们的计划终归于失败。
基隆方面:二月二十八日傍晚发生暴动,群众袭击警察所,抢了许多武器,”打阿山“的风潮遍及全市。三月一日早晨,基隆要塞司令部宣布戒严,一切交通断绝,学生罢课,工人罢工,商人罢市,各机关公务人员却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外,家家户户都关了门,街道上只有武装士兵在巡逻,基隆成了死城。
从三月一日至三日,市内及四郊,人民同军队的冲突,时有所闻。一群码头工人袭击第十四号码头军用货仓,但被武装军队击退,死伤多人,均被投入海中。
三月七日,民众风闻蒋军和宪兵将来台湾镇压暴动,人心惶惶,于是青年、学生都忙于准备抗敌,阻止登岸。是日市内到处发现各种传单标语:”打倒陈仪!“、”要求台湾自治!“、”同胞们!蒋军要来杀我们,大家要准备抗战,不可使他们上岸!“。也有报告各地暴动情形的日文《速报》。
台北县:全省最先响应台北暴动的地方是台北县的板桥镇。二月二十八日下午,数百名民众包围板桥车站,拦截火车,车内发现逃走的官吏,即拖下殴打,重伤者三人,轻伤者十多人。与这同时,莺歌、万华等车站也发生暴动。
次日,板桥镇的秩序愈加混乱,县府职员在办公厅被打,于是逃避一空。民众袭击供应局仓库,搬走所有军用物资,接着将仓库放火烧毁,损失约达台币三亿元。围绕的民众痛快欢呼:叫国民党拿这些残灰去打内战!
一方面,省参议员林日高(他曾参加过台湾共产党,反对日本帝国主义,被捕投狱七年)及参政员林宗贤出来组织”服务队“,维持治安,并劝止无原则的”殴打外省人“,引导民众参加全省性的政治斗争。
台北县境及其他地方,自二月二十八日至三月七日,相继发生暴动。汐止方面:二月二十八日下午有兵车一辆,遭民众袭击,一连副死亡,两士兵受伤。宜兰方面: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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