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哪怕他在哭泣、哪怕他想离开他身边,他都不可能会放手。
放他走?
绝、不!
☆、第四章之一
凤川阁。
看着眼前佳人轻躺在软席上,手拿着从信鸽脚上拿下的纸条,一脸笑盈盈,似乎心情很好。王凤走上前搂过她,柔声问道:「小七上面写什么?」
「你自己看。是好消息呢!」把纸递给王凤,罗冬盈的喜悦之情全表现在脸上。
端详纸上的内容好一会儿,王凤愈发糊涂。
「不就是个『望』字吗?」
「这代表『有希望』。」罗冬盈笑得灿烂,她道:「冬羯和李拓言还是有机会的。」
「妳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搂过罗冬盈,王凤也感染了她的喜悦。「打从一开始我们就该相信冬羯会幸福。」
「但……最怕的就是事与愿违。」罗冬盈轻卧在王凤怀里,她道:「当初母亲所看见的未来不会是我们所想发生的。」
「罗夫人的预知一定可以改变的。」握紧罗冬盈的手,王凤柔声说道:「只要我们好好保护冬羯。」
「但愿如此……」罗冬盈的眉仍是紧皱着的,她知道,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如果命运可以说改就改,那就不会有好命歹命之分;如果人的未来可以选择,那就不会有成功或失败之说。
一个人的运气、命劫,并非一时就能更动。
人太过渺小,永远只能被死亡追逐。
罗夫人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会让罗冬盈急于替罗冬羯改命?
死亡。
她看到了自己儿子的惨死。
冲着罗冬羯而来的,是死劫。
☆、第四章之二
李府。花园。
「这儿的花都好美。」玢小七嗅着花香,他轻声说道。
「听说原先是李靖尧公子照顾的,但后来就便成了罗冬羯。手轻扶着玢小七,若水道。
若水是玢小七嫁进李府的陪嫁丫环。
王凤和罗冬盈都很称赞若水的人品,因此由她照料玢小七最合适。
「罗冬羯是冬盈的弟弟……」摘下其中一朵花,玢小七陷入沉思。
「怎么把花给摘了呢?」罗冬羯束起发来,他一身白衣,看起来圣洁不已。
「罗冬羯?」玢小七惊讶罗冬羯与罗冬盈相似的容貌。
虽然早就知道罗冬羯与罗冬盈是双胞胎了,可是想想还是觉得两人像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哇啊!」发出惊叹声,若水摀着嘴才阻止自己不要唤罗冬羯为「盈姐姐」。
「你知道我?」罗冬羯轻挑起眉,他打量了玢小七一番,心里得出了个结论。
「我曾和罗冬盈见过面。」玢小七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罗冬羯,罗冬盈还活着的事。
「你和姐姐见过面?」暗想着罗冬盈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男性友人,罗冬羯非常好奇。
「她……呃……和我在凤川阁认识。」
「凤川阁?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啊!?那、那是……让人们习得一技之长的地方。」玢小七不知道罗冬羯竟然不晓得凤川阁,他轻摀着嘴,显然是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原来姐姐之前常丢下我ㄧ人自己偷偷出去,就是去凤川阁啊!」罗冬羯终于能够解释之前罗冬盈的怪举,他恍然大悟。
「或、或许吧!」玢小七深知再聊这种话题下去,迟早会露馅,他赶紧转移罗冬羯的注意力。「这些花是你种的?」
「不是我种的,但现在是我在照顾。」罗冬羯手拿着剪刀,开始替植物修剪枝叶。「他们很漂亮,对吧?」
「为什么堂堂李府正室要做这些事?」若水彷彿看不过去,她开口问道。「您不该做这些事的。」
「……妳是若水吧?」多少从八卦的奴仆嘴里探听到玢小七及若水的名字,罗冬羯说道:「其实妳不必对我说敬语的。另外,谢谢妳的关心,不过,小七才是正室。」
「不!我只是个妾。」玢小七连忙反驳。「你先入府,自然你才是正室。」
「那是一场意外。」罗冬羯不认为自己还会是李拓言的妻子。「我可怕死了李拓言。」
「怕?他很可怕?」竖起耳朵来,玢小七一向很少过问别人的八卦,但他很感兴趣李拓言是怎么对待罗冬羯的。
「全身上下都很吓人。」不置可否地耸肩,罗冬羯一想起李拓言对自己粗暴猛烈的对待便全身发颤。「更何况我欺骗了他。」
「若非不得已,你也不想这么做?」玢小七追问。
「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了,此刻我只希望能够早早离开。」罗冬羯沉下脸,现在一想到前天晚上的事情,他就觉得非常痛苦。
他喜欢李拓言偶尔对待他得温柔、沉迷在他对自己占有似的粗暴,可是,他却又清楚得明白,这些,本不该属于他。
「离开?」玢小七瞇眼。
「去哪儿都好,只要能够离开,哪里都好的。我只是不想要再面对这件事。」
「我并不赞成逃避。」
「我并不是逃避,只是想让一切恢复正常。」罗冬羯转过身,他略为冷淡道:「话就说到这吧!我还有工作,你请自便吧!」
「恢复正常,是吗?」和若水对望,玢小七突然轻声问道:「你认为呢?」
「小七?」不懂玢小七在对谁说话,若水感到疑惑。
没有理会若水,小七自顾自地说下去。「既然他那么想离开,就成全他吧!」
「成全?让他和宝儿逍遥过日子?」李拓言走了出来,一脸阴险。「没那么简单。」
「你还恨他?」
「……从来没有恨过。」
「那为何不放手?」
「你懂什么叫放手吗?」李拓言突然这样问着玢小七,他怒目而视。
「懂。」玢小七直视李拓言,一脸凛然。
「既然你懂,就该知道放手很难。」李拓言自己也无法明白他对罗冬羯的感情该如何归类,他只知道他放不开手。
那双眼、那副身子……都让他有千千万万种放不开手的理由。
既然罗冬盈死了,那由长得和他相像且欺骗过自己的罗冬羯来服侍,不也不错?
正当理拓言还在打着如意算盘时,玢小七却出言打断了他。
「你可以不放手──如果你想要的是失魂丧志的罗冬羯的话。」
「什么!?」李拓言不了解玢小七言出之意。
「一只鸟若永生被关仔鸟笼里也会没了求生意志,更何况是人。」牵起若水的手,玢小七示意该走了。
偌大的花园独留李拓言一人咀嚼那句话的意思。
☆、第四章之三
缕缕清香过,绾绾顺发起。
铮铮乐声扬,只叹一场空。
十弦音即拨,连环奏起,犹如索命人,踩着极轻快的脚步催促人步入死亡。
死亡。死劫。
「罗夫人没有说错,我看到罗冬羯身后满是一团黑气。」若水在到凤川阁服侍玢小七前,曾经当过一名通灵者,对于很多感应都特别的敏感。
手轻抚着古琴上的弦,玢小七垂下眼帘。「没有人知道怎么逃脱死劫,正因如此才更伤脑筋啊!」把琴放在一旁,玢小七无力得趴在桌面上,他沉吟了半晌。「而且我们也不知道『死期』。」
摸索着下巴,若水道:「若依照黑气的纯黑度判断,我认为两年已经是最大的奇迹了。」似乎也对此感到很苦恼,若水紧皱着眉头。
要想避开死亡,谈何容易?
「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办?」玢小七实在找不到办法解决。「我可不想看到冬盈哭得死去活来。」
「当务之急是要让罗冬羯离开。」若水一针见血,马上点出了众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冬羯在李府并不快乐。」
「可是冬盈希望他能和李拓言在一起。」玢小七开始犹豫了。「而我们此行的目的也正是要撮合他们。」
「但你刚刚也确实听到了,罗冬羯怕死了李拓言,而且他也表明了想离开。」若水很坚持自己的立场。「谁都不愿让罗冬羯在死后深感遗憾的。」
玢小七被说服了,他抿着唇沉吟着,最后得出了个结论。「既然还有两年,不然先试着撮合他们,若真的没有希望,再帮助冬羯离开吧!」
「你这样是在害他。」若水笑玢小七太单纯,她道:「人是重感情的生物,一旦深陷进去便会无法自拔。」
「妳难道认为我不懂?」玢小七的声音变得高亢。他不喜欢这种被反驳的感觉。「那我当初是如何忘记慕蓉黑的?」
若水望着玢小七,她冷冷道:「你没有忘记他。」
彷彿被泼了一身冷,玢小七目无焦距。
「爱情的沼泽,是最危险也最可怕的。」
若水甚感无奈,她做出了总结。
☆、第四章之四
子时。
走在李府后院中的小径上,李拓言回想着前天晚上罗冬羯为自己的「醉春宵」。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李拓言很喜欢那天晚上真真切切占有罗冬羯的感觉。听他的哭声比听到情人的笑声还要令人爽快。
李拓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态,可是,他知道自己喜欢听罗冬羯的哭声。
那样带着隐忍与情欲的啜泣,令他每次回想就会不小心「冲动」了起来。
本来他这阵子没有打算在去找罗冬羯的,可是他发现,他想听罗冬羯对自己说一声我喜欢你。
那天晚上不管他怎么逼迫罗冬羯说爱,但对方的牛脾气却发作了,说什么也不肯说上一句。
李拓言一想到罗冬羯不肯说,可能是因为另有心上人,他就觉得老大不爽。
因此,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可以保持愉快,李拓言打算这几天好好来跟罗冬羯培养培养感情,最好可以让感情好到罗冬羯肯大生的向自己说爱。
只是,李拓言的如意算盘每次一和罗冬羯有牵扯就不太准确了。
简陋屋前。
停下脚步,伫立着,李拓言虽然是想要和罗冬羯「培养感情」,可是他却还是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毕竟他那天晚上那样有点粗鲁的对待罗冬羯,听说他隔天眼袋还肿得吓人。
发现自己竟然为了一个人而考虑那么多,李拓言苦笑摇头。这真的不象是自己的行事作风。
突然,李拓言发现屋内的灯火还没全灭,似乎是留了一、二盏。
猛然忆起罗冬羯似乎不曾把灯火全部灭熄过,李拓言摸索着下巴。莫非他怕黑?
这样猜测着,李拓言轻走上前,他想一探究竟但又怕吓到里头的人而不敢贸然闯入。
这时有细小的说话声传出,李拓言躲在窗旁偷听兼偷看。
说话的人是宝儿,她坐在床沿轻摸着罗冬羯熟睡的脸庞,一脸深情。
「少爷,再半个时辰你就要满十八岁了。你还记得吗?你说过十八岁那年就要娶我为妻,也许你已经忘了这十八岁的约定,但我依然记得……」
之后宝儿说了什么李拓言就不清楚了,因为她的声音夹杂着哭音,难以分辨。
看着宝儿落泪的身影,李拓言只觉得心寒。
罗冬羯曾想过要娶她!?也就是说,若罗冬盈不死、若罗冬羯不代嫁,不遇见自己,他就会娶她!?
一种酸楚在体内扩散,李拓言咬着牙、皱着眉,只觉得心有不甘。
若要罗冬羯抉择,他使否会选择和自己相比之下温柔贴心的宝儿呢?
不敢多作猜想,李拓言实在不愿面对罗冬羯会和宝儿结为连理的任何可能性。
因为只要一去想,他就会觉得愤怒,就好似自己的东西即将被人硬生生抢走一样。
自己什么时候对罗冬羯有这样的占有心思了呢?李拓言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这时,宝儿的声音又传入了李拓言耳里。
「为什么如今你的心,已不在我的身上呢?」稍微倾身吻了一下罗冬羯的脸羯,宝儿看着熟睡的像个婴儿一样的罗冬羯,无力得笑了笑后,站起身便打算要回自己休息的地方。
「也罢,能够在你身旁,我也无怨。」
这是宝儿离开小屋时轻喃的话语。
宛若五雷轰鼎,李拓言悄然走到门口,他神色有异,脸上写满不甘与怒气。
他为何而不甘?他为何而生气?
握拳、咬牙、闭目,再睁眼,已是一身憔悴。
惆怅万千如怒水滔滔,猝然,一口怒气梗在心头,恰似山之巅的极端,止步于黄泉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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