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魔界之花生在雾森中央……你觉得在此之前，它长时间接触人类的可能性有多大？它和罗辑之间有驯养关系，罗辑心念所动，魔界之花自然能够明悟。可叶修说出口的话……你觉得，魔界之花是为什么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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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当然不忘挖苦回去，然后才真的回答了问题，言语间轻易可见对周泽楷的欣赏，并且直言不讳地点出，哪怕是自己五百年前全胜时期，对上现在的周泽楷，胜负也很难说，可能输赢只在一线之间。

    “卧槽老叶，不是吧！”方锐大呼小叫，“评价这么高？那你怎么不死皮赖脸地把人家挖过来？”

    “呵，说你是废物点心还真就是废物点心了，这么低端的手段都拿出来说，以后出门别说是咱兴欣的，丢不起这人！哥比你上档次多了。”叶修摆摆手。

    “我去！我也就这么说说，你还真想去把周泽楷挖过来？醒醒吧老叶，没戏的，你手段再高明都没用。我是在呼啸已无留恋，才一失足成千古恨，跑你这小地方猫着。人家周泽楷在轮回要啥有啥，还看得上这里？他脑袋被门夹了都不可能。”

    叶修似笑非笑地看他：“谁说要把人挖过来了？方锐大大，脑补过度也是病，得治。”

    “……你妹！否认的不是‘死皮赖脸’就早点说啊！”方锐一把拉开椅子，举止自然地从叶修圈住的瓜子里头挖了一把，“那你的‘上档次’是什么？说出来让兄弟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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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周泽楷神情里染上了几分疑色，江波涛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很多时候话不必说得太直白，恰到好处地植入不信任的种子，它就会成为一根刺，时不时地扎你一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大多数情况下，这颗种子都会逐渐发芽壮大，最终长成参天大树。

    倒不是江波涛多事非得搅黄自己发小的感情，只是从江波涛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叶修怎么看都是一个别有用心的人——那么巧地就出现在轮回的车队面前，接触之后立刻假死离开，然而在两年后周泽楷落单的时候又突然出现，并且一下就把关系坐实，怎么看都有一股阴谋的味道，更别说他身上的疑点都多得堪比麻球上的芝麻——随便拿面团滚滚就一层的地步。处心积虑接近他们这些天级的人，江波涛见得多了。可不得不说，叶修这假死以留下深刻印象的方法，确实手段高明。

    江波涛当然相信周泽楷有分寸，可如果周泽楷只是玩玩，江波涛想不开了才会去插手。这么多年来，周泽楷在情人这方面完全一张白纸，倒不是说他清心寡欲，自己一个人洗内衣床单又不是没有过——可找伴儿，周泽楷真就没动过这个心思。江波涛思来想去，只觉得是周泽楷眼光太高又有感情上的洁癖，没有感情基础，就不愿和人发生关系。

    这也符合周泽楷一贯的认真个性。

    可现在周泽楷却接受了叶修，肯定就不是玩玩了。他要是真想玩玩，天天轮回门口排长队任他挑。那……岂不是说，周泽楷觉得这个人就是他一直在等，在找的那个？

    江波涛思及周泽楷和叶修相处时间不够长，周泽楷要情根深种估计不可能，大概也就是个动心的程度，那么长痛不如短痛，早点认清对方的真面目为好，这才跑来多事。

    可惜，江波涛千算万算，可算不到叶修就是叶秋，还已经将自己最重要的秘密之一向周泽楷坦言了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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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想知道？”叶修脑袋往前凑了凑，“说出来怕吓死你。”

    方锐一拍大腿：“哎哟老叶，瞧不起人了是吧？快说快说，我什么都不行，偏偏就胆子大！”

    “话说得这么满，那哥就给你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叶修抓过旁边的空杯子，递到方锐面前的时候，里面就装了半杯水，“喏。”

    “干啥？事先压惊？”别说吃了点瓜子口还真有点干，方锐从善如流地接过，仰头就是几大口。可正是他喝着的当儿，叶修就开口，把他那所谓的“上档次”给说了出来——

    “联姻。”

    “噗——”方锐这一口水喷得比喷口老血还壮观，好不容易咳顺，立刻吼了回去，“老叶你他娘的故意的吧！”还特意送水！多大仇！

    “哎，”叶修摇头叹息，“都给了你证明自己淡定程度的机会了，自己不珍惜，还怪我咯？”

    “等等等，重点搞错了。啥叫联姻？和谁联？小唐？还是你打算把老板娘给卖了？诶不对啊，人家周泽楷至于去联姻吗！”

    叶修摸了摸下巴：“作为我们佣兵队等级最高的人，方锐大大你不表示表示？”

    “下限呢老叶！我可是有主的！”

    “我还没说完呢你就反应这么大，心里有鬼啊。我是说，既然要联姻，我们总得拿出诚意来，聘礼要准备得体面，保准让轮回那些土豪见了都流口水你说是不是？为了完成这个光荣而神圣的使命，方锐大大你作为兴欣唯一一个天级，是不是该好好卖力赚钱？”

    “靠，差点被你带跑了。”方锐一砸吧味道，发现了不对，“聘礼？为啥不是嫁妆？堂堂枪王的武力值，谁能压？”方锐思来想去，别说是兴欣了，就是放眼古今中外也……呃……好像……

    叶修食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张嘴便笑：“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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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波涛了解自己的好友，同样的，周泽楷也对江波涛无比了解。江波涛的这些顾虑，周泽楷都看在眼里，可他又不能泄露叶修的秘密，只能艰难地开口：“他的情况，知道很多……不能说。”

    江波涛眉心一拧：“你相信他？”

    周泽楷郑重地点头：“是。”

    江波涛重重地叹了口气，沉默了会儿，才问道：“小周……你知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做‘吊桥效应’？”

    周泽楷摇头。

    “据说五百年前有个实验，是让许多男性走过一座又高又危险的吊桥之后，与同一位女性见面，统计结果表明，有八成左右的男性表示见到的那位女性非常迷人，原因是他们把走过吊桥时因紧张所致的口干舌燥、心跳加速等心理现象误当做性方面的冲动，自以为对那名女性产生了兴趣……小周，你和他一起经历了高强度的作战，我怀疑你的情况和这个相似。你这些天和他分开，刚好可以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想法，到底是真的相信对方、喜欢对方，还是因为这些而产生了心动的错觉？”

    听了这番话，周泽楷垂下了眼帘，仔细思考了一下，并未回答，反而问了回去：“有区别吗？”

    “怎么没有？这是一种错误归因——”

    “一起战斗，喜欢。”

    周泽楷难得地抢白，一双黑白分明的瞳仁抬起。

    “心动，不够吗？”

    江波涛霎时哑口无言。

    周泽楷这话说得简单，可江波涛哪里有听不出意思的道理？

    吊桥效应又怎么了，周泽楷就是喜欢和叶修一起战斗时血液沸腾的感觉。只是心动又怎么了，心动难道就不够了吗？

    “两年……不想再。”

    理清了情绪的周泽楷顺着时间往回追溯，发现其实早在两年前，他就有过些许动心之意。只是叶修的“死”太突然，斩断了一切可能。两年后再度相逢，他这颗本就蠢蠢欲动的心在经历了几次生死相托后变成了剧烈震动，再想忽略，已绝无可能。

    是的，要说爱叶修爱到多深，现在当然不至于。

    但是心动，在这满目疮痍的世界上，已是难以奢求的恩赐，周泽楷找不出不好好抓住这份感觉的理由。他已经错过了两年，说什么也不想再让它溜走。

    他活了这么久才遇到一个让他心动的人，谁知道放弃了这个，下一个会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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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锐是以猥琐流的战斗方式而闻名的，平日里也能和叶修、魏琛嘴上拌个不停，人当然不是迟钝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并没有嘴炮模式开启，抨击叶修多大脸，只是迟疑地开口问道：“你……这是惦记上人家了？”

    “是啊。”叶修毫不遮掩。

    方锐倒吸了口凉气。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小周性格好实力强，长得帅地位高，还相当可口……”

    “停！最后这句才是重点吧！我就说你平日里有事没事就提两句——”方锐模仿了一下叶修的语气神情，“‘你这废物当点心我都不愿下口，还是轮回的小周看起来最好吃’——果然是有问题！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想吃他啊？完了，老叶你要走上不归路了，我今天必须要为了守护和平大义灭亲。”

    叶修斜他一眼：“你会想和大饼啵嘴？”

    “这什么跟什么啊！”

    “这不就结了？”叶修咬着瓜子一笑。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方锐觉得叶修这套“人不可能会愿意和食物亲热”的理论肯定有问题，但偏偏听上去又有几分道理，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话去反驳，只好嘟哝，“我得想想。”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和小周亲热的时候也兼顾了吃，太占人家便宜了。秋天咱们去轮回的时候我得和他好好说清楚这件事，哥可不是吃了不认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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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得对。”

    千般思量，到最后，竟化作了这四个字从江波涛嘴里吐出来。

    “我不应该在没有和对方直接接触的情况下，就直接做出判断。他秋天会来是吗？到时候我好好会会他，看下他值不值得咱们首领青睐。只要他不是居心叵测之人，哪怕是个歪瓜裂枣，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接受他。”

    看着好友，周泽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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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

    “对啊，秋季兽潮，加盟轮回防线有没有觉得很期待？”

    “靠！这谁决定的！”

    “不才区区在下我——”叶修指着自己，笑口大开，“队长。”

    方锐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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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小周，他身上的疑点确实太多，无论如何，你多留个心眼。”

    对于江波涛的担忧，周泽楷却摇头以对：“他会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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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还是觉得有点没缓过劲，人家周泽楷好好一有为青年，怎么就这么倒霉被你看上了呢？”

    叶修竖起食指摇了摇：“不不不，‘看上’这词可不对，如果一定要找个说法，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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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泽楷错开了视线，看向窗外那遥远之处，眉目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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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微微侧头，顺着大开的门将视线投远，唇角轻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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