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的释义是“不忍分离,思念不忘”。可以看出,恋就是一种心的念想,牵肠挂肚的记挂,生生不已的祈望,比如常春藤与沉默的橡树,绿草复萌的此岸与滔滔不绝的河海。恋开始时是一种想往,在情笃初开、饥渴难熬的年龄,弱小的心脏被一种莫名的情感激烈的碰撞着,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恍惚觉得刚才还是膨胀着的、几乎将要爆炸的自己,现在却如同一张脆薄的玻璃一样,被失望之锤哐哐的敲打着,生命的天空正在一点一点破碎,破碎,阳光如同鲜血流淌,流淌……又仿佛干涸大地的一角,无奈的裸露着龟裂的皴痕,而那些带着弧圈和几何图形的裂纹,还在悄悄的向远处和深处扩展、蔓延,似乎很快就会将那个希望的世界彻底摧毁、吞噬。
在恋爱的词库里,自然是琳琅满目,姹紫嫣红,令人目晕色炫,眼花缭乱。但是,恋爱是有它的主色调、主旋律的。恋与爱虽是不可分的,却又有所区别,恋就犹如是春天茵茵的青草地,夏日热情奔放的温度,秋天金红丰硕的土地,冬日茫茫的白雪地,把人心最壮观优美的希望呈现无遗,坦露不留丝毫,然而又是浑然天成,不着痕迹,稍微粗心一些的人就会了无觉察,而只会匆匆的踏过草地,去追逐的春雷,躲避炙人的艳阳,摘取红彤彤的果实,深居在暖风习习的室内,以躲避屋外料峭的严寒,却对恋的深情,恋的美好,恋的苦痛与煎熬视而不见,或者根本不会投来匆忙或悠闲的一瞥。
于是,在忠诚不渝之外,恋爱的第二个关键词,就是期待,在落寞深处的执着忍耐和殷切的思念。为一个值得为的人,为一颗值得等待的心,默默地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在此,我要推荐罗兰·巴特的一句话:“在我看来,对爱情的贬低只不过是一种蒙昧主义观念,一种贪图实惠的闹剧。”肯定爱情的价值,这是恋爱的执着的动力。
在世俗的观念里,常常会率性和心急的跳过这熬人的恋,在爱的激流险滩中做出许多惊人之举,比如一见钟情,情定终生等等,把恋的过程,表述为一种缘分,或者一种命中注定的缘定,甚至一种赌博,一种阴谋,押上了身家性命,还美名之曰天作之合。他们偏偏忽视了这恰恰是恋,从苦苦煎熬中收获的美满,是时时刻刻的想念、记挂、忍耐、思恋、辗转和等待,用真情之水淹没了那些不道德的暗礁,终于绽放出了幸福的花朵。
恋的期待,在夜的灯光下,在春暖花开的窗前,在自己的心灵小径上,忽然传来一阵阵鞏鞏的脚步声。于是,痴情的眼前会顿时放大一个明亮的身影,他(她)在心灵的深处已经存在很久了,像一个乖乖蛰伏的精灵,在温暖中被喂养得楚楚动人,接近于完美,此刻正掀开洁白的雪被,幡然而起,迎着元月清朗的阳光,舒展着腰姿,在一条消融得崭新而明媚的小道上喜悦的试步。人生中,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美丽的蛰伏,只是生活的沉重繁杂,使得人贴肤感受到的只有苦痛与无奈,却慌乱的丢失了这种细微的卓绝。这种恋恋心痕,这一层期待中的缠绵,以及渗透于缠绵底里的殷切照耀,其实才是有情人的生之壮观。
回顾爱的历程就会发现,爱常常会固执己见,被动的接受现实流行的观念,把事情归结为一种非此即彼的选择,要么成功,要么失败,要么赢,要么输,在功利的泥潭中深陷不起,总企图扮演情事里的悲剧角色,以引人注目,乞求人们对这样电石迸裂般的“壮烈”产生怜悯,赚取“集体”的同情,来感化爱人的芳心。这事实上就是一种爱的阴谋,只不过因为它常常可以奏效,沾染了时髦的色彩,而被冠之为一种爱的智慧,爱的艺术。但是,走进这样精心编造的“爱情殿堂”的人,很快就会发现是落入了一个美丽的陷阱,而那些花前月下的花言巧语,华丽无比的诺言,天方夜谭式的图画,顷刻间就会支离破碎。这种没有恋想做根基的爱,就如同沙上的层楼,经不起细微的风浪,何况所有阴谋都是连环套式的,急功近利往往是和见异思迁连襟的,当有一天爱成为利欲的障碍和累赘时,他的选择也是干脆的和不容置疑的,那就是抛弃,转身绝尘而去,走得趾高气扬,无牵无挂。
爱是情场中的产物,是虚荣和欲望的结合体,是做给人观瞻和羡慕的游戏。而恋爱是内心的坚守,有一些保守的嫌疑,但在恋爱的天空下,一切都是真实可感的,情意是具有纯度的,是无可比拟和替代的,它质朴、凝重、明亮,散发着阵阵生命力的气息,温润肌肤的馨香,它是从心灵深处走来的,闪烁着晨间雨露的玫瑰,它以自己艳丽的色彩和沁人心脾的芬芳,执着的照映着恋人的面庞和坚实的背影,自己的生命已和他纯净的灵魂交融在一起,即使人在天涯,但情意相契,心无阻隔。
听到过一句无奈的话语:不谈爱,只说情。可见现实中的爱,已经伤了多少年轻的心,辜负了多少青春的情。也可以想见,没有恋爱托底的爱,是多么的飘若浮萍,或者像太阳深处无助的闲云,孤冷、寂寞而虚浮。再看看从恋走向爱的脚步,有是多么的迟疑,迂缓和悲痛欲绝。然而恋的最终都是要皈依于爱的,难道一切到爱就真的要终结吗?
翻开恋爱的词库,人有些昏眩。那么执着的想念、记挂、忍耐、思恋、辗转和等待,那么辉映身心的希望,换来的这个炯炯的双眸,光洁的肌肤,容光焕发的意中人,深情期待的恋人,他(她)能满足我的愿望吗?
抚着一本也许是根本不存在的恋爱辞典,我陷入了空前的迷茫。我相信相恋是有结果的,正如我肯定爱情的价值一样。可我还是无法彻底解决这些疑虑。或者还得在一段隧道中暗中摸索,试图真正的握住那一只为我而伸出的温柔之手。正如巴特所言“但我肯定能从这个隧道里钻出去,我能‘挺过来’,也不会因此而告吹。当初我是怎样肯定的,我再次给予肯定。但又不是反复,因为现在肯定的就是当初的肯定本身,而不是什么一成不变的东西,我充分肯定我俩的初遇。但又有所区别。我期冀的是旧情的复归,而不是反复,我对对方(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的情侣)说: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之四:倩若木荣
初识木荣时,倒没在意她的美貌,而是被她别致的名字所吸引:倩若木荣。那时,我对于文字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爱好,也许是先天的敏感,对许多事物的喜欢,开始都不是因为事物本身,而是因为它们拥有一个特别的名称,比如我喜欢诺基亚,从一开始用手机,就选上它,后来才知道这是很多人都喜欢的一个品牌;抽烟喜欢一枝笔,胜过喜欢芙蓉王,后者太过富贵和奢侈,尤其沦为一种身份阔绰的象征,在许多场合里泛滥;读书喜欢维克多·雨果,因为对法国巴黎倾慕已久,也喜欢罗兰·巴特,其实对解构主义并不感兴趣,但是《恋人絮语》这个书名很诱人,顿时觉得这本书在眼前散发着光芒,情不自禁伸手拿来,毫不犹豫就买下,捧回家里手不释卷看个通宵,很投入很沉醉,但通读一遍之后,竟然对解构主义仍是不甚了了。名字,有时能反映事物的好坏和质地,仿佛这名字是与生俱来的,是与生命唇齿相依的,闪耀着天然的美丽质感,比如树之所以叫树,花之所以称名为花,还有七彩之赤橙黄绿青蓝紫,小轿车之名曰宾利,空调之名为格力,还有美菱如意电视,法拉利赛车,飞利浦电器,新浪、天涯、烟雨红尘网站,蓝月、精英博客,如此等等,真的是琳琅满目,美不胜收,驰骋心野,点亮眼球,仿佛十万小手抓挠人的痒痒处,撩拨人的心魂一般。
还有一种情感叫恋爱,在懵懂之年时,仅仅是亲口把这两字念出声来,浑身都似乎感到一阵酥麻和颤抖,心里充满了神往与幸福。而这些才只是隔靴搔痒,一点表皮的感受。
有的人名,绝对起的叫人怦然心动,就好像在意念里闪过一个衣袂翩翩的倩影,名字俨然成了她美丽之外的一件靓衫,或者气质魅力之外一层优雅迷人,炫目的诱惑,犹如爱琴海上悠扬的歌声,引得年轻的生命面红耳赤,热血沸腾,不惜投海殒命,至死追随。
那时,木荣在我面前亭亭而立,清新而脱俗,但我感觉她的名字,比之她面容的秀美更加楚楚动人,因此,对于她的记忆,名字的成分,远远大过对她人的倾慕。而她说话的声音,站立的姿态,都在这个名字的光圈里,光彩熠熠。说真的,我开始迷恋上了这个名字,顺带着迷恋上了这个生着一张娃娃脸的姑娘。然后有一天,我问她,这个名字的来历,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问,她却始终笑而不答,直到我锲而不舍,不依不饶,见一次问一次,她才柔声细气的反问我说:难道一个名字,一个记号比一个人还重要吗?我竟没有意识到她有点生气了,慌不择词地说道:是没听过这样的姓,好像是日本名字,感到奇怪,又新鲜。
她小嘴一撇:欹,我才不希罕日本名字呢!我的名字可都是中国字。至于意思嘛,以后自己慢慢猜去。她狡黠的一笑,那边天空突然落下一只燕子,轻盈的在青草间打起一缕烟尘。
女孩子的青春时代,大都都是依照个性而鹤立鸡群,又依赖其鲜明而独特的品格,调遣她们的喜怒哀乐,产生那种羞花闭目的绝美效果。这种特色独具的个性,使得她们有充足的理由,行使主观感性的权利,如果她们喜欢某人,就会把某人想象得神圣无比,完美无缺,就会爱屋及乌欣赏他天生的缺点,包括顽劣的习性,以及所有幼稚的冲动。相反,对于自己喜欢不起来的人,就会百般挑剔,以完美主义的绝对眼光,鄙视他们的一切含蓄或者急切的举动,把正常的举止也视为轻慢和大逆不道,遭到斥责和故意的疏远。木荣起初也是这样的,但是有一天,她几乎是试探性地接纳了我的爱恋,并渐渐的亲手把恋情培植成了一种爱情,先是若即若离的,风淡云轻那样的,然后是浓浓的,深深的,绵绵不绝的,直到如胶似漆,恋与爱相悦共泳,无法分离。
恋的开始总是朦胧的,不确定的,包括一见钟情,如果没有达到互相倾慕的程度,那就是纯粹的单相思情境,充满了冲动和踌躇的矛盾,寤寐思服和辗转反侧的惆怅,再到无法实现心愿的绝望。恋的初萌,大多是因为自己眼中看到了倾国倾城,这种对美貌的倾慕,是符合一般的审美愿望的,人的一生,谁不想和美好的事物紧密结合在一起?而恋爱的对象,就是他首先要见到的,也是最关键的一次美丽的抉择。有时,恋爱的确能够决定一个男人的一生,给他带来终生的满足、快乐和幸福。但是,很多时候,女性的想法却和男人不同,她们会受到更多经验的教诲和感性的暗示,总是用怀疑的眼光,揣测的心理,完美的想象,对付和考验着求爱者的耐心,以及品德和行为的成色,更为致命的是,她们拥有对爱天生的裁决权,把所有生活的重担和压力,从一开始就全部放在了那些理应刚强的肩头上,其意图在于逼退那些没有实力,还不知趣的孱弱之徒。除了极其个别的传奇性例子而外,大多数恋爱都是磨难多于欢喜,艰辛多于享乐,口角多于谐和,因为现实的境况,一而再地把浪漫的憧憬拖入幽暗的泥坑。恋爱的频频受阻和被打断,往往出自于外界,是一些与激情毫不相关的东西,但是在世俗的眼里,不相关的东西,却成为恋爱难于逾越的高山,很多人由于畏惧和胆怯,选择了放弃,将朦胧的粉红色面纱慢慢撕下,露出了真实的懦弱和轻薄,虚伪和卑劣,使一场原本可能完美演绎的华丽相拥,弄成一个令人嗤之一鼻的闹剧,留下一段冷酷的记忆。
中国文化中有一个永久不衰的命题,那就是“名与实”的争论,名符其实和名实不副的纠缠,几千年凄风苦雨下来,留下了累累白骨,而结论仍处在十分可怜的幼年,那些汗梁充栋的学说典籍上,落满了岁月尘埃,散发着血迹的霉味。那些沿袭了数千年的夸夸其谈和红口白牙的说教,仍然甚嚣尘上,颇像是一场单相思的恋爱,依然摇头晃脑的沉浸在激情幻想之中,而视而不见眼前的少女,早已由水边的窈窕少女,变成了今天酷爱动感音乐和肚皮舞的时尚粉丝。古人崇尚安静自然,而现代人迷恋热闹喧嚣,古代的少女越是金贵,越是少出门庭,只有农家女子因为生计,不得不下地耕作,抛头露面,而贵族女子只需梳洗打扮,临镜贴花,最多移步花苑,领着丫鬟扑蝶戏蜂,在满园香馨和落红中追逐嬉戏。在这个小圈子里,除了闺阁、绣房、花苑之外,就是琴棋诗书画,留下了无以计数的闺阁艳词,怀春的寂寞和哀怨之韵,其中恋爱的幻想,摇曳多姿的心灵的陶醉,私语切切,细腻入微,应该算是最正宗的恋人絮语。可惜因为种种原因,传至后世的很少,偶尔在书页的夹缝间见到,也被批为乱性之作而遭到禁止。人在中国文化中被分为严格的等级,女性又被三纲五常压在最底层,当西方的女子为美而时兴束腰,追求蜂腰纤体时,中国的妇女却被长长的裹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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