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灵魂,令一个个至水般纯洁干净的生命,渐渐地沾染上浑浊的颜色,然后就听见来自遥远的命运的捶击声,沉闷的,一下一下地在心灵深处响彻,直到一个伟岸的身影在黎明中伫立,用一种庄严的眼神,瞭望着满天照射的霞彩。他似乎早已洞彻一切,却始终沉默不语,忍而不发。
忍,也许是惊天动地的前奏,也许是轰然倒下的征兆。在那一霎那里,仿佛有一把精致的弯刀,正在骨窍间灵巧的翻飞,像一只海面上的海燕,或者一只蝴蝶,完成着一次超乎想象的穿越。忍,有一副坚硬的外壳,像千年老龟的脊背,驮着磐石般的岁月,从干涸的沙漠向碧蓝之海,缓慢地爬行,只要摸到水的边缘,他就能够长生不老。
忍,也许就像大海,碧绿而澄澈,平静而辽阔,孕育着万物,然而也埋藏着暗流,酝酿着惊涛骇浪,制造着舟覆樯断的悲剧。人生中总有忍无可忍的情怒,也有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惨烈,但是,令人不可思议的事,你竟然都能一路坎坷、浑身疮痍的忍了过来,而且除了一些并无大碍的皮肉之伤,实际上并没有伤筋动骨,也没有穷途末路、伤心欲绝到喝农药,或者跳楼自尽的地步。回头思量一下,可恶可怖可耻的一切,烟云一样悄然散去,而剩给所有人的,仍然是平平淡淡的余生,并没有因为谁强势,谁享受的待遇最高,谁地位显赫,就能逃脱死神的追逐,或者谁能够把他的富贵和财富,永远的带在身边,或者经久不衰的传给子孙千秋。也许就是这样朴素而坦然的思想,支撑着人把一切都忍了下来。人的来与去既然都是赤条条的,都是一律平等的,又何必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伤和气,结下今生永远无法弥合的隔阂与冤仇呢。
忍,是善良者立世的根本,有的人宁愿自己疯掉,也不愿和人发生摩擦,这种忍耐力既叫人肃然起敬,又感到心隐隐作痛。而有的人从来不愿受他人的委屈,一路走来。就像是戾风一般,席卷而过,心里只有自己的欢乐和痛快,他喜欢并不惜一切的占有权势和财富,从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他总是以强势的姿态享用生命的盛宴,但实际上,他几乎从来都品尝不出人生真实的滋味,他喜欢霸道,就比如有人沉湎烈酒,有人嗜好毒品,但真正让他们飘飘欲仙的,不是酒的醇香,也不是他有天下人所没有的肚量,他只是对现世的繁华和享受,有一种无法摆脱的亲近欲望,一如染上了毒瘾,被毒品迷住心窍,坠入了欲望的泥潭,不能自拔,又好比是脱缰的野马,失去了控制,一味的在荒郊乱岗上兴奋不已的徘徊,但又没有明确的目的地,没有生命向往的壮阔理想,更没有最后皈依的爱情怀抱,尽管他似乎已拥有一切,然而他却看不到人生的黎明,他在自己黑暗无底的心中,一步步的走向时间黑暗的末端。当他后来频频遭遇挫折,感到命运突然变得陌生而吝啬,甚至残酷而无情时,他才忽然领悟到强势是无法佯装,权力地位更不是永远拥有的,而唯有善良和忍耐,在心灵深处开放的淡薄朴素花朵,才是生命真实的全部,是一种根上的快乐。
于是,我们从一种陈陈相因的命运中,认识了忍这门艺术的价值。忍,并不是原地的停滞,也不是永无止境的等待。忍,如同是日月运行,永远都是沿着自己心灵的方向,有着一种情感的把握,遵循着自然规律,在属于自己的时间,绽放质朴而美艳的花朵,以短暂的瞬息,为大地捧献最壮丽的诗章,仿佛向日葵、蒲公英、栀子花,梅兰秋菊,在的一瞬,就是生命的全部,就是美丽和芬芳的永恒,就是一种奉献与展现自我的陶醉,把自己从大地深处获得的一切,通过自己生命的反刍和提纯,又毫无保留地还给大地,完臻了自己心愿,也实现了又一次生的涅磐。
虽然痛,但是也很释然,甚至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幸福,因为忍过,因为被生命喜悦的力量,带入了一种浩然而辉煌的境界。回过头来,让我们仔细玩味这把精致的弯刀,这把小巧而尖利的。它平静而明亮,曾经游刃有余地在我们的血肉中,横行无阻的穿过,又像皓然夜空上的一典星芒,像苍茫之海里的一脉细流,像裁制春天的秀美和秋天的嫁妆的一枚银针,在天地的宏阔间,都留下缝连刺绣的痕迹。而此刻,它就闪闪发光的在我们手上,像一个浑身的婴儿,静静的躺着,一张乳臭香甜的脸上,展露一丝稚气而顽皮的笑纹,对我们而言,这微笑却是那样的意味深长,袭人骨髓,而又是这般的温暖。也许,我们的一生都是为了它,在无怨无悔,无休无止的忍着,而它也是带着某种灵性,在与我们的不期而遇中,如同流浪的爱情,邂逅了伟大的怀抱一样,迅速的融进了我们热烈的血脉,并且成为我们生之为人最炫目、最辉耀、最可自豪和骄傲的象征,其实它的名字,就叫做良知。
无论是生,还是爱,我们都以自己的心灵,用这个名曰良知的准星,来规范和校正着自己的言行,修炼着意志和灵魂。良知,成为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宝库,成为我们一生的缠带和准星,成为头顶上时时刻刻闪耀的灯盏,成为一路脚步响亮的行板,成为犹疑不定时的不哦云间天,成为欲行不端时的当头棒喝。于是我们的立行坐卧,都有了姿态,有了优雅,有了玉树临风的威仪,潇洒自若的镇定,至少与那些街头浪子,名利场中的混混和夜间行窃的蟊贼,有了天渊之别。尽管仅仅具有良知,并不能给人带来富足,带来名望,带来一切。甚至良知,还会使人筐地为牢,成为人们通过投机取巧,迅速获得名利权势的阻碍,成为自由意志的天然绑索,使人陷入欲行不得、欲罢不能的两难之境。我们身上的美好,既受良知的滋润,已经生长成葱茏的大树,又不断地被欲望所引诱,季节性的坠落下残枝败叶,拥挤在朝天大道之上,仿佛已形成缠阻脚步之势。
生着,爱着,总会被一些不美之事和不速之客率性的打扰,即使找个僻静之地悄悄隐居起来,也无法真正的享得花月前的恬静,因为利欲之手是不会放过任何一处明净之壤的。当我们无力阻止世界性的环境污染,物欲嚣尘时,我们不妨从维护心灵的良知做起,使这片小小的净土,不被迅速的污染。在全世界的人都追逐享乐时,让我们也得空回到自己的心灵家园,趁着月光还好,拿出那把已被尘世消磨得锈钝不堪的宝刀,小心翼翼的擦拭一番,以恢复他曾经的明亮和锐气。它的名字叫忍,而它的荣耀全是良知给予的,它不是江湖上被传得神乎其神那种无坚不摧的魔剑宝刀,也不是什么家传神功和独门暗器,它只是一把无形的气息,但却是一股推动日月运行的力量,它存在于每一个人的心中,如同血液在身体里昼夜不停的流动,如同磅礴的大气在宇宙中蒸腾和运行。它还有一个伟大的名字,叫做生命,它也经常的拥有一些别的名字,而最令人感到惊恐,而又无限迷恋神往的一个,则叫做疼痛。
忍,是心头一把刀,但同时也是刀下一颗心,刀虽然冰冷,心却是热的,如果能够以一颗热情而坚强的心,去化解刀刃上的滴滴鲜血,那么,忍就能把人引向一条明媚的花径。忍,是这样一门伟大而精湛的艺术,它使每个人都具有了一番刀剜般难以忘怀的经历,因此,忍也是一门专门铸造人,铸造灵魂,铸造历史的艺术。说到艺术的独特性,世界上难道还有比忍的艺术,比锻造生命的艺术更加宝贵而唯一的东西吗?
近似无限透明的蓝色
日本的作家,我比较喜欢川端康成,曾经长久迷醉于《古都》和《雪国》所描画的凄美意境之中。后来也读过三岛由纪夫的《丰饶之海》,安部公房的《砂女》《箱男》,以及大岛健三郎的《个人的体验》,而在读过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等之后,似乎是顺理成章的接触到村上龙。但是,不知是青春已逝,还是开始厌倦日本文学的阴柔风格,每每捧起这一类文学书,就会有很多莫名的联想和杂念,使得阅读的兴味顿销,以至时到今日,十余年过去了,始终没有把这部小说读完。青春往往伴随着时代,用一种看似颓废的态度,演绎着心灵的苦闷和疯狂,然后又随着时代,渐渐走入寂灭,如同飘落在泥泞之中的那些曾经青葱的叶子,化成土地深处的斑驳记忆,再度萌芽和生长成充满了叹息和痛苦的生命,当然也有出类拔萃的故事,以及富可敌国的传奇,而在精神上的呈现,则是一样的豪迈和悲壮。
然而,时常还会记起这本小说,偶尔把它拿出来翻看着,尤其是在下雪的日子,好像不相信曾经美好而迷惘的青春已经消失了似的,心里有一些深深的,而又隐隐约约,难以觉察的惆怅和缅怀。
《近似无限透明的蓝色》包括两个中篇和八个短篇小说。讲述了一群无所事事的年轻人——阿开和他的朋友聚集在驻日美军基地周围的青春故事。他们沉溺于麻醉品、酒、音乐、飞车和之中。生命对他们而言是暖昧的。阿开用玻璃杯碎片划破自己的胳膊,迎着黎明的曙光,透过边缘残留着血迹的玻璃碎片,他看到了“近似无限透明的蓝色”。现实与幻觉颠倒反覆,喧嚣与骚动的背后却是奇妙的静谧之境。短暂的青春时光,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也包括那些心灵的反叛和颓废,都化成无限透明的影幻,随风而去。而“玻璃残片”的意象,其实就是青春易逝、往事易碎的形象写照。
村上龙本名龙之助。生于日本长崎,中学时代即显露出艺术才华。曾组织参予橄榄球队、摇滚乐团及新闻社团。早年接受西方嬉皮士文化影响并尝试编导电影。1973年进东京武藏野美术大学读书,抱负“反体制思想”积极参加学生运动,受挫后转入文学创作。《近似无限透明的蓝色》是他24岁的处女作,同时也是作者最杰出的代表作,并形成了日本文学史上一个新的流派――透明族。村上龙的另一部小说《ibiza》却是一个面对自己的旅行感到绝望,而又身不由己去实践这个旅行的女性故事。一个毁灭的故事。因为面对自己是最危险的,所以不要问自己是谁。真知子在追问自己是谁的同时,她在努力寻找生存下去的可能性。
“ibiza”是西班牙一个小岛的名子,岛上什么也没有。这种一无所有却又是所有。“ibiza”到底是什么?答案就在小说里,就看你能不能自己找到。村上龙的小说,风格诡异,题材独特,手法与其说是新颖,倒不如说是不断翻新花样,考验着人的智力和耐心,主题暧昧晦涩,往往无法顺遂的竞读。正如他所代表的新流派——透明族,绝对不能从字面上去理解,文学在他的手里,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文字的圈套,艺术的陷阱,一不小心就会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又比如他小说的名字,《近似无限透明的蓝色》,近似,是需要仔细分辨的,无限透明,按照物极必反原理,就是什么也没有,就是混沌,而蓝的最深处,就是黑暗。这种小说,是带着强烈的哲学的力的,是朝着感性和理性的两极无限伸展的,向人的心灵极限进行着挑战,没有对生活的深入体验和艺术的专门培育,没有一颗细腻敏感的心思,是很难读懂它的妙处和内涵的。何况,一般的阅读,都是到感动为止。如果和我们的传统小说相比,我们的文学总是温暖的,烟火气十足,泛滥着俗常的欢乐,明媚的光照,连痛楚也是心心相印的,哀伤也是那么的湿润,用一点温煦的阳光就可以抚平。而村上龙的蓝色,却是冰冷的,极致的,纯粹而尖锐的,如同一抹无法躲避的极光,一下子就打入了生命,在那里留下永远无法抹平的印记,又如同北海道的严寒,阴天里久久无法消散的阴霾,对人心的逼视和压抑。
所有的小说,都试图艺术地说明活着的意义,崇高美好,或者卑贱俯仰,总是在心灵的挣扎和肉体的享乐之间,找到所谓理想的平衡点,或者说一个尽可能美妙的高度,用切身的生活现状,来证明存在给予内心的抚慰。但不是所有的小说都能完成这样的使命,这和功力与荣誉无关,这是一种心灵承担的责任和使命,是一种勇敢和义无反顾的坚强。有时候,它需要年轻的生命,因为它必须不怕付出代价。比如村上龙,能够在24岁,成就一部《近似无限透明的蓝色》,一曲青春的挽歌,而后来的写作就只能徘徊在《恋爱永远是未知的》那样飘渺的爵士乐和逝去往事的缅怀之中。而有时它需要一种逃亡,高蹈的精神的自由,比如米兰·昆德拉,在遥远的欧洲还能无比钟情的深爱着他的祖国,进而维持着一个作家珍贵的热情、良知和声望。
在生命的长途中,突然的迷失是情有可原的,甚至是无法避免的,就比如在那一片无限透明的蓝色里,看到的却是刺目的空白,这种恐慌感有利于人们分辨身处的环境,寻找一条最接近希望和理想的道路,敏锐的感触来自远方的呼唤,接受温暖的气息,在蔚蓝弥漫的雪原的尽头,发现春天的痕迹,想象和遥望水色明艳的田野,在心底绽放姹紫嫣红,在一张铺展到天边的蓝色纸笺上抒写美好的诗句。因为希望总是蔚蓝色的,在人们理智的的认知和情感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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