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药物处理过的腰部忽然有点难受,像被无数细小的蚂蚁爬过一般。
闫裴嘴角勾起笑,他看了一眼风默手里拿的枪,然后在柜里里拿了四盒子弹,他摇了摇手里拿着的东西说:“行了,我们可以走了。”
风默走上前去将闫裴手里的东西抢了过来,淡淡地说:“你留下。”说完他便自顾自地走了。他走到了车库里面挑了一辆合适的车,然后坐到了驾驶座上。
闫裴一直跟在风默身后,厚颜无耻地打开了那辆车副驾的门,他倚在门边,勾着一抹流氓的笑,说:“带上我如何?”
风默按了声喇叭,说道:“我能说不吗?”尽管面上一直在拒绝闫裴的同行,但是他知道,若是没有闫裴,他恐怕连安全区都出不去。
于是闫裴心满意足地坐到了车里。
果然只需闫裴一句话,守门的人便打开了通往外界的门,闫裴此时无比庆幸自己是个有权有钱的人,可以随时为风默刷脸卡。
闫裴在车里翻出了一包没有拆过的香烟,以及一个轻得快打不起火的打火机,他点燃了烟,然后将手肘放在车窗上无比惬意地抽了起来,仿佛这只是一场远行,没有硝烟没有流血。
风默开着车,风吹得他的头发有点乱。空旷黑暗的大路被车灯照亮,远处无光的地方仿佛一个藏着猛兽的无底洞一般,随时要将他们吞噬。
远处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黑影,风默的手从手挡上移开,放到了枪上。
一只浑身掉毛出血的狗朝车窗飞扑了过来,它张开的嘴里长着能把它的下巴撑裂的长獠牙。
风默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执枪,一颗子弹准确无误地末入了那只狗的头里。
闫裴吹了声口哨:“好枪法。”
风默在把枪放到一旁后冷着脸踩下油门,而后迅速地加档,将车速提高了一倍。
车开得极快,所以他们没有看到那只狗在落地后浑身似痉挛一般,它抽搐了几下,腹部里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蠕动了一下,忽然猛的撕破了肚皮从里面冒了出来。
那是一双沾满了鲜血瘦骨嶙峋的手。
风默选择避开居民楼一直走大路,那些地方路不好走并且处处隐藏危机,他们已经不能在路上耗费太多时间了。
夜晚开车容易疲惫,两人轮流换了两次才把车开到东区所在的地方。
东区比之他们之前所待的安全区要荒凉许多,还未进城便给人一种寸草不生的感觉,路两旁的草坪皆是枯黄的,似乎越往城里情况越糟。
风默蹙起了眉头,握着方向盘的手越发的用力了。他直觉里面会有他想象不到的危险,各种意义上的危险。
闫裴又点了一根烟,刚点燃便被风默伸过来的手抢走了,他看见风默将那支烟咬在了嘴里。闫裴心知风默一般不会抽烟,除非是及其紧张不安的时候。
风默面上看起来冷静无比,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他感觉自己心脏上像悬了一把刀,随时会落下将他扎个血肉淋漓。
就在他们进城后又走了两公里时,车胎忽然炸裂了,不知道是扎到了什么东西。
风默不得不将车停了下来,然后握住枪打算下去查看一番。
车灯仍是亮着的,阴森森地照亮了远处一段路程。
远处他们能够看见的地方,有几十只浑身血淋淋的大型犬张着血盆大口朝他们冲来,它们也许是被声音吸引来的。
风默不由蹙紧了眉,而闫裴却慢悠悠地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然后扯了扯衣领将短机枪抱在了怀里,在抽了一大口烟后打开车门,跨步走了下去。
轻型全自动的机枪火力全开,持续不断地朝远处射出子弹,似要把那些已经变异了的大型犬钉在地上一般。
那些犬类本就浑身伤痕累累,浑身血肉外翻着,如今整个身体变得更残破不堪。
风默站在后面随时补上一击,不过多时,前方便躺满了巨犬的尸体。
他们这才松开力气一口气,但很快他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些巨犬痉挛抽动着,一双细瘦血淋淋的手从腹部破出,然后本已经死绝的巨犬竟又活了过来。那双细瘦的手将巨犬整个身体撑了起来,就像它们长了一双细瘦的长腿一般。那双手快速地交替运动着,以极快的速度朝闫裴与风默奔去。
风默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堪堪退了两步。
闫裴扛着枪又是一阵扫射,那些被子弹打到脑子的犬类纷纷倒了下去,它们的脑子被蠕动的白色虫子撑裂了,那些虫子拥挤着从裂口爬出,宛如一滩白色的脑浆一般。
风默转头对闫裴说道:“我去后面看看。”
闫裴点了点头,将嘴里的烟抽出,说道:“小心一点。”
风默走到后面,他看见出了问题的后轮并不是被什么东西磕到了,而是被一只獠牙尖长的狗咬破了。
那狗的头上有一个枪口,看样子是他们在路上解决的那一只,它头上的枪口处慢慢的涌出一些白色的肥蛆。
风默伸出脚踹了踹那只已经死透的变异犬,就在他收回脚的那一刻,一双手从犬腹中伸出朝他抓去。他猛地收回脚,嘭一声将子弹打了出去。
犬腹伸出的其中一只手受了伤之后,那双手竟扭曲着又缩回了原处。远远看着只知道这玩意腹部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全然看不出里面竟还藏着东西。
车上并没有备用的轮胎,这么说来他们只能撇下这辆车不管了。
风默蹙着眉走回了车头处,看见闫裴倚靠在车头上悠闲地抽着烟,他走上前去把对方嘴里的烟抢了过来,说道:“你知道抽烟对脑部喉部心脏和肺都不好。”
闫裴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关心我。”
“不,我只是觉得你今天已经抽太多了。”风默说。
闫裴还是在笑:“哦。”
风默转身走回车里,将他们带出来的子弹都装了起来。
闫裴说道:“幸好这车的油也快用完了,不亏。”
他们跨过那些犬类的尸体,徒步走向东安全区。
果然与风默预想的一样,里面荒凉得仿佛一座废城,虽然实际上它的存在已经和废城无异。
原本光鲜亮丽的建筑全被毁坏了,远远看去,就像一片是被战争洗劫过的断壁残垣,但是实际上两国交战处离这里还很远,而这里也没有炮弹遗落的痕迹。
两侧的房屋连钢筋都露了出来,街上满地皆是碎砖破瓷与玻璃渣子。
排放秽物的管道已经裂开,恶臭不堪的排泄物从管道里喷涌而出,溅得街上到处都是。
原本一座繁荣光鲜的城,如今败落得肮脏不堪,就像一座巨大的垃圾场一样。
风默看见脚上穿着的黑色马丁靴上沾了些粘稠的黄色液体,强忍着胃里翻腾的感觉继续往前走着,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不敢想家人此刻正在遭遇什么。
闫裴跟在风默身后握紧了枪,说道:“他们会没事的。”
风默点了点头,侧头问道:“东区是由哪个军队在保护?”
闫裴说:“是列维的第二军队。”
风默眸子更冷了,他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够让列维第二军队落到了这么个狼狈的局面。
闫裴在一旁继续说道:“第二军队的实力与第一军队相差不大,仅仅是比第一军队少了一分灵活性罢了。”
风默走得越来越快,恨不得马上到他们身边,他心想,少了一分灵活性那便是万劫不复。
穿过残破不堪的街道,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巨物喘 息的声音,而后地面竟随着那巨物的走动都颤抖了起来。
闫裴与风默两人紧贴着房屋的外墙站着,连气都不敢喘。
那玩意一步一步地从街那头走了过来,整个地面颤动着似要裂开。
那巨物逐渐进入了闫裴与风默的视线,那是一只拖着长尾长了两只头的东西,身后还拖着一张皮,似刚到换皮的时候,叫声尖细如婴儿一般,也许还未进入成年期。
这么庞大的身躯,已它们的生长速度,估计过不了多久便会长得更大,破坏力也会更强。
就在闫裴和风默以为它要直直往前走去不会回头时,那东西却停下了脚步,它低下了肥大的头颅,一双幽绿色的竖瞳直直朝两人看去。
闫裴与风默两人下意识地便跑了起来,在一个拐弯处拐了进去,朝另一条更宽广一些的街道跑去。
那巨物猛地一扫尾,两侧的房屋又坍塌了不少,碎石纷纷落了下来。它迈开腿朝两人消失的地方走了过去,每一步都使地面颤动不已,一道裂痕从街头裂到了街尾。
闫裴与风默两人躲在一幢楼房底下,他们听到那巨物的脚步声似乎离远了一些,也许是因为寻错了地方。
闫裴倚靠着墙坐了下来,大喘着气,他抬头朝风默看了一眼,笑了起来:“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过瘾了。”
风默半合着眼,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快没了,他浑身出着汗,感觉腰上的伤口被汗浸得发疼。
闫裴见他脸色有些发白,忙问道:“怎么了?”
这时一只浑身掉落着腐肉的狼狗用腹中的双手支撑着朝他们奔来,它大张着腐烂的嘴,露出了里面尖长的獠牙。
闫裴下意识地侧身将风默护在怀里,硬生生地被那狼狗在背上咬了一下,他感觉狼狗的獠牙磕在了他的骨头上,他咬紧了牙却仍疼得哼出了声。
风默将闫裴拨到了一边,朝那狼狗的头扣下了扳机,狠狠地射出了五发子弹。
那狼狗抽动了几下便死了,从头部的伤口处爬出了许多白色的虫。
风默紧蹙着眉,双手有些颤抖地撕开了闫裴伤口处那一块破掉的衣料,却被闫裴反手抓住了手腕。
闫裴摇摇头说:“别看,没什么大事。”他牵着风默的手,将那双细白的手引到了自己的胸膛上,明明强忍着痛却仍挤出了一抹笑,他说:“别说话,用心感受。”
风默实在是又有些气愤又觉好笑,这人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耍流氓。
闫裴握着风默的手,将对方的手掌紧紧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说道:“感受到我炙热的心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逃亡四
闫裴吃力的撑起身,背微微弯着,他疼得嘶了一声,说:“这里不能待太久,赶紧走。”
风默的视线停留在闫裴的背上移不开,这种程度的伤他不是没有挨过,只不过这回看到闫裴受了伤,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说:“你的伤必须处理一下。”
闫裴苍白的唇勾起了一抹笑:“这么心疼我?可惜在这种时候就不能太讲究,我现在只担心会不会得狂犬病。”
风默关心的话哽在了喉咙里:“那走吧。”他不想看到闫裴背后的伤,所以走到了前面去。
闫裴走在后面,疼得整个背都弯了起来,几次想伸手去触碰那一块伤口,却不得不止住了。他紧紧咬着牙关,鬓边的汗顺着脖颈流进了上衣里,而后又慢慢将呼吸调整平缓,生怕被风默发现。
街边桶里的垃圾不知被什么翻了出来,一个个黑色的塑料袋皆是打开的,垃圾洒了满地,散出一股恶臭的气味。
一阵风过,将那气味带了老远。
闫裴与风默从那遍地的狼藉上踏过,踩得底下不知是什么东西嘎吱作响,偶尔有些粘稠的东西被压得从塑料袋里溅出。
下水道的井盖已经被掀开,里面传出死老鼠的气味,几只苍蝇在上面盘旋不走。
风默记得幼时是来过这里的,那时候这儿虽然算不上富裕,但远不像现在这般败落肮脏。他一转头,视线在扫向对街时,惊愕得停下了脚步。
闫裴一直紧跟在风默身后,风默这一停,他险些撞了上去。他看向风默注视着的地方,只看了一眼,他便伸手捂住了风默的双眼,声音低沉地在对方耳边说:“别看。”
那是一具女童的尸体,看起来与风矜差不多大小,断肢残腿的,腹部被掏了个空,脖颈上的头颅不知道被叼去了哪里。
“风矜会安全的。”闫裴说。
风默合上了眼,睫毛扫在了闫裴的掌心上。他平静地说:“我知道,走吧。”他将闫裴的手拿开,然后继续往前走着,脚步比刚才要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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