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途流徙_分节阅读3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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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长见闫裴没有说话,他看了看人数,兀自说道:“我们分开,一队走南面,一队走北面,话说回来,你们在上面有遇到异兽吗?”

    闫裴点了点头,他只简要地提及了两只异兽的名称:“肥遗和蛊雕。”

    队长思索了许久,他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原因,卫星地图被损坏了,我们根本不知道每一个片区都有哪些凶兽,研究院那边也给不出明确的说法,只好来冒冒险了。”

    所有刚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觉得心中不安,竟然连研究院都给不出明确的说法。

    “那我们这次出来清理异兽究竟是为了什么?”有人问。

    “为了找希望。”队长沉思了一会,沉重地回答。

    在分队时,方珞眉垂着眉眼,轻声说道:“我不和闫裴一起。”

    闫裴一愣,但还是点了头,说道:“好,别拖后腿。”

    方珞眉咬着唇将头转向了另一边,她难受得像心口被人插了一刀。

    风默看向闫裴,他知道闫裴担心方珞眉,即便对方没有明说,他说道:“我和方珞眉一起。”

    方珞眉小声地抽泣了几声,头埋得很低。而闫裴却是蹙紧了眉,在闫裴刚要开口的时候,风默又说道:“放心,没事的。”

    闫裴将刚要说出口的话都咽了下去。

    他们分成了两路朝不同的方向前行,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心脏跳动的节奏上。

    风默跟在方珞眉后面,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

    方珞眉一步也没有落下,她不想被看不起,不管是闫裴还是别的什么人,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差劲,却在今天这一天的时间,她屡屡受打击,唯一的信念都要被摧毁,在这风雨里被摧毁。

    在行走的路上,背着大包的士兵将几把长且重的枪交给了他们,说道:“可以在水中使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炸膛的,不用怀疑它的安全性。”

    风默接过枪,掂量着又翻看了一会,他点头说:“是好枪。”

    他们在朝阴面走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巨蛇爬动时沙沙的声音。

    “小心!”大兵低声喊道,随即所有人进入了警惕状态。

    但方珞眉拿着枪转身就跑了,她跑得很急,差点摔在了地上。

    风默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却忽然看见方珞眉往一旁跑去,他急忙追了上去却不敢大声喊叫,怕会将暗影中的巨蛇引来。一个不注意,他滑倒在地。

    方珞眉看见了一条成年人手臂长的幼蛇,那条幼蛇爬得极快,看模样像是肥遗。她追着那条幼蛇,再快一些,她迫切地需要得到承认。

    风默压低了声音喊着方珞眉的名字,他能够确定对方一定听见了,但却丝毫不见方珞眉缓下速度来。

    终于,方珞眉停了下来,慢慢地拨开了面前被雨水打湿的杂草,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头探了进去。

    那是一个洞穴,里面有一窝蛇卵。她喘着气扬起了唇角,拔出刀便朝蛇卵捅了去。

    巨大的黑色洞穴中,方珞眉听见了咝咝的声音,她猛地抬头,看见了黑暗中一双发亮的竖瞳。那一瞬间,恐惧渗进了她全身每一个毛孔,她手脚并用的转身爬出洞穴。

    “方珞眉!”风默喊出最后一个字时感觉喉咙都被撕裂了,他浑身一僵,凉意从脚底漫起直戳心头。他下意识地朝方珞眉身后开枪,但是晚了,那蛇已经张开了巨口朝方珞眉的腿咬了下去。

    几发子弹射中了肥遗的头,以及它头下心脏所在的地方。

    方珞眉转过头呆愣地看着自己的双腿,脸上血色褪尽,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流干了,鲜血被稀释在雨水中,仿佛身陷一个巨大的血池。

    她张了张嘴,却发觉除了喘息外再吐不出别的音。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双腿,仿佛被鬼神勾走了魂魄。

    她双眼无神地看着,浑身冰冷得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无形的手在撕扯着她,啃咬着她参差不齐的伤口。恐惧在撕裂她的灵魂,连蚀骨的疼痛都没有让她回过神来。

    她颤抖着拿起枪,不被浓妆遮掩的稚嫩面孔上已遍布眼泪,她急促地呼吸着,将枪口对准了风默。

    方珞眉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双残缺的腿,她变成了一个残缺不全的人,这样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这丑陋的身体存活下来有什么意义,还有资格爱人吗?

    她原本只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罢了,奈何世事难料。

    “转过去!”方珞眉歇斯底里地哭喊道。这么丑陋的模样,怎么能让别人看见。

    风默没有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必须快点找到医生,不然她会死。

    方珞眉瞪大了双目,她的手颤抖得快握不住枪,她朝风默旁边扣下了扳机,子弹擦着风默的手臂飞过。

    风默没有停下脚步,方珞眉的呼吸越来越剧烈,她的心口在被人用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对着这里开枪!”她哭着喊着将枪口对上了自己的太阳穴。

    风默一怔,那淡漠的面目仿佛被刀挑破,他按捺不住满心的焦急和怒意,大喊了一声:“你疯了吗!”

    方珞眉艰难地扬起唇角笑了两声,她浑身都在颤抖着,疼痛侵蚀着她所有的力气,她说道:“我是疯了,你转身,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好,我转身,你把枪放下……”风默缓缓地转身,他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连太阳穴都在一跳一跳地发疼。

    风默刚转过身,便听见方珞眉哭泣着说:“我方珞眉这一辈子最爱的是哥哥闫裴,求你别让他看见我这么丑陋的样子,这辈子你要是负他,我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风默怔愣住了,他瞪大了双目连忙转过身。然而那一瞬间,他听见了子弹射出的声音,砰一声穿透一个悲哀的灵魂。他冲了过去,将那被大雨凉透的身体抱在了怀里。

    方珞眉死了,这个年轻倨傲的女子用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的灵魂连带那变得残缺的身体都被大雨冲刷着,将所有不甘的、愤懑的念头都冲刷得一干二净,此后,她纯净得如同童话中人鱼的眼泪。

    两天后风默与其他人会合,在东面的山脚下找到了闫裴众人。

    “方珞眉呢?”闫裴问道,他心底忽然升起了一个令人战栗的念头。

    风默没有说话,他脸色苍白如瓷。

    “她人呢?”闫裴深吸了一口气,又问了一遍。

    风默微微蹙起了眉,他看向了闫裴,墨色的眼眸深藏了所有情绪,他说道:“她说她不想见你,所以先走一步了。”

    后来他们回到了安全区,安全区的情况好不到哪去,所有人转移到了地下避难所。

    厚重的复合材料门自动感应着合上了。闫裴捧着一个红木盒子走进了物品存放区,他在里面翻找了一翻,将原本整齐排列的物品弄得凌乱至极。

    风默问道:“你在找什么?”

    闫裴从里面找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媒体播放器,沉声说道:“找到了。”他打开了红木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卡,然后把它插进了播放器里。

    方珞眉的声音从播放器里传出,她录的是一首外文歌,要将播放器声音调到最大才勉强可以听到。

    “you lie silent there before

    your tears they an nothg to

    the d howlg at the dow

    the love you never gave

    i give to you”

    风默忽然问道:“如果你性向正常,那你会不会接受她?”

    闫裴笑出了声,他放下手上的东西,一把将风默拥入了怀中,他凑到风默耳边,说话间嘴唇触碰着风默的耳垂,他说道:“没有这个如果,而且她是我的妹妹,流落在外没有被承认的私生女。”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

    全国失陷,闫裴回到安全区后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了会议室里,他体内蠢蠢欲动的猛兽静得可怕,仿佛在磨着爪牙伺机而动。

    异变没有发生,闫裴也就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没有再去理会它。

    他们的地下避难所并不是特地为躲避此次灾难而建的,没有所谓的防核爆的功能。若是他们真要采取行动,恐怕还得全员转移。

    外面的情况已经糟糕透顶,从此次的清理活动得知,不光异兽的生长进入了一个鼎盛期,连气候都变得极其诡谲不利。

    地下避难所的物资十分有限,他们的药物所剩不多,而医用设备也不齐全,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风矜病了。

    即便是林悻也不敢断言风矜患的是什么病,她病得太过突然,并且病情严重得令人惊愕。

    余郁芬日日陪在风矜身边,只有待在她的附近,看着她的睡颜,余郁芬才能勉强入眠。几日之间,她又憔悴了几分,连头发都花白了不少。

    风巍每日按时给她们送去吃食,每一次打开门看到的都是一样的画面,似乎时间静止了一般,风矜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而余郁芬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明明风矜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余郁芬只看她一眼便能落下泪来。这个女人的心是水做的,随时都会被刺激得眼泪溃堤。

    风默在回来之后没少陪在她们身边,但大多数时候都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去询问了医疗处,那边的人说,再给他们两天的时间,他们就能把仪器修好,届时便能给风矜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风矜总是在夜晚醒来,每次醒来都要把灯打开,突然的明亮使余郁芬在睡梦中惊醒,她刚一睁眼便看见风矜坐在床上对着自己笑,露出两个娇俏的酒窝。

    余郁芬问道:“宝贝,饿不饿,哪里难受?”

    风矜摇了摇头,撅着嘴说:“妈妈怎么把灯关了,我怕黑。”

    余郁芬走过去紧紧地抱着风矜,连忙说道:“不关不关,我们不关。”她的心早在丈夫离世时便被敲碎得黏不回来,如今看着女儿生病却又无能为力,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风矜觉得鼻头有点痒,她抬起手来挠了挠,说道:“你勒得我难受了。”

    余郁芬将力气放轻了一些,像在拥着一个无价的宝物。

    闫裴把风默堵在了医疗处外面,他将人环在了双手与金属制的墙中间,他有些不悦地说:“你是有意避开我吗,你从回来到现在都没有主动找过我。”

    风默伸手捏住了闫裴的下颚,上面冒出了一些胡渣,想着对方也许是太忙了才没有刮。他说道:“你知道风矜现在情况不太好,我妈又那样,而来你太忙了。”

    “你实在埋怨我吗,我以为风矜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闫裴蹙起了眉,他握住了风默捏着他下颚的手腕,伸出舌头在那修长的手指上舔了一下。

    风默像被烫到一般把手缩了回去,他摇头说:“没有,医疗处这边的东西出了问题,得过两天才能使用。林悻也不敢乱开药,他说不准是什么病,避难所现有的药物禁不起浪费了。”

    闫裴看得出风默的担忧,他撑在风默身体两侧的手臂收拢了,改为拥抱对方,他叹息一般说道:“会没事的。”

    风默把头埋在了闫裴肩上,声音极轻地“嗯”了一声。

    地面上的情况没有丝毫改善,那风雨比他们回来的时候还要更恶劣了一些,雨水中夹杂着一些不明的黑色物质,如同灰烬一般。

    显然,那些混淆在雨中的物质对人体不益,并且极有可能含有剧毒,为此避难所的出入口被封闭了起来,即便是拥有极高权限的人也不能随意出入。

    这两天闫裴总会在医疗处堵住风默,把人逼到角落里戏弄一番,即便只是唇舌相交,他已经满意得不得了,似乎把人类最原始的本能给抛到了一边。

    风默拍了拍闫裴的背,问道:“你很闲?”

    闫裴嘿嘿笑了两声,他摇头说:“不,我怕到死的那一刻也没有好好和你上一次床,那这辈子活得多亏。”

    风默柔和了眉眼,嘴角勾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说道:“是挺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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