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的文人墨客身上 传奇遭践踏,古代的人物形象遭摧残 朱庇特有一副和善的面孔,而战神变得疯疯癫癫 众神的王朝变成了笑剧,军队则成了戏谑的对象 朱庇特一下子爱上了一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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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苗条的洗衣女,开始与她跳起狂乱的康康舞来 洗衣女是西蒙娜扮的,她把脚踢到主神的鼻子上,怪声怪气地叫他:“我的胖老头!”这引起一阵哄堂大笑,剧院都差点被笑声震动了在跳舞的时候,太阳神请智慧女神喝了几盆色拉酒;海神则端庄地坐在七八个女人中间,神色严肃 她们在请他吃糕点观众抓住那些带暗示的台词,并加上一些猥亵的话语,一些无伤大雅的台词,只要池座里发出叫喊声,就改变了原来的意义 很久以来,观众没有在剧院里沉醉在比这更低级的荒唐举动中,这令他们感到闲适这出戏就在这疯狂胡闹中继续下去 火神装扮成漂亮小伙子,穿一身黄色衣服,手套也是黄色,一只眼夹着单片眼镜,一直在追求爱神 爱神终于打扮成女鱼贩子上场,头上披着一块头巾,胸部隆起,上面挂满了大块金饰 白白胖胖的娜娜演这种大屁股、大嘴巴的人物是那样自然,她很快就征服了狂热的观众,并赢得了全场观众的赞叹看到娜娜,人们就把罗丝 米尼翁忘了 罗丝扮演一个有趣的娃娃,头上戴着一顶柳条编的软垫帽,身着一条平纹细布短裙,她刚刚用迷人的音调诉说了对月神的怨恨 另一个胖乎乎的姑娘娜娜拍着大腿,跟母鸡一样咯咯叫着,向她的周围洋溢着一种生命的气息,散发出一种女人的无限的征服力,观众为之倾倒了 从第二幕开始,她随便怎样演都可以,她可以在台上举止粗野,可以连一个音符都唱不准,可以忘记台词;她只需扭扭身子,笑一笑,就能博得一阵喝彩声 每当她把尽人皆知的扭屁股动作一做,池座里的观众的情绪就沸腾起来,这股热情从楼座上一层层升上去,一直升到楼顶为止所以,当
她在小酒店的舞场里领舞时,就会取得辉煌的成功 她在舞台上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一手叉腰,是那样自如,仿佛把爱神搬到了道旁的阴沟里 音乐也仿佛是为了她那郊区口音而伴奏的,那是一种芦笛的吹奏声,使人联想到圣克卢集市上的卖艺人的音乐,还搭配上单簧管的喷嚏声以及短笛的欢快的颤音有两段乐曲又重奏了一遍开幕时演奏的华尔兹舞曲,节奏放荡,这时故技重演,把众神送走 扮成农妇的天后当场抓住朱庇特和洗衣女,撮了他耳光 月神突然看见爱神正在与战神幽会,她连忙去把他俩约会的地点和时间告诉火神,火神嚷道:“我自有办法”下面的内容就不太清楚了 这次下凡调查最后以加洛普舞曲结束 接着,朱庇特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王冠也没有戴,他宣布说,人间的小妇人们都是甜美可爱的,而男人们都是有过错的幕布落下来了,响起一阵喝彩声 另外还有一些人声嘶力竭地叫道:“全体演员都出来!全体演员都出来!”
这时候,幕又升起,演员们手挽着手再次出现在观众面前,娜娜和罗丝 米尼翁紧靠着站在中间,向观众连连行屈膝礼 观众中响起一阵掌声,那些雇来捧场的人欢呼着,狂热无比 然后,场子里慢慢地走了一半观众“我得去向缪法伯爵夫人问好”拉法卢瓦兹说“对了,你把我给她介绍一下,”福什利说,“然后我们一起下楼”
可是要走到楼厅的包厢里真不容易在楼上的走道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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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非常拥挤 在人群中间,要想往前走,必须侧转身子,用肘子开道,要有见缝插针的精神 那个胖胖的批评家背靠一盏燃着煤气火焰的铜灯下面,在一圈聚精会神的听众前面评论这出戏 经过的人互相低声转告他的名字 据走廊里的人传说,他在整整一幕演出中,笑个没完没了;然而,现在他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态,评论这出戏的风格和伦理问题 稍远一点,有一位薄嘴唇的批评家,他满怀善意地评论这出戏,但言词中有一种酸溜溜的味道,如同变酸的牛奶的味道福什利用目光环顾了一下每个包厢,通过包厢门上的洞眼向里边看 德 旺德夫尔伯爵拦住他,问他想找谁;当他知道两个表兄弟要去向缪法伯爵夫妇问好时,他便对他指了指七号包厢,他刚从那儿出来 接着,他对新闻记者耳语道:“喂,亲爱的,这个娜娜一定就是有一天晚上我们在普鲁旺斯街的一个拐角上遇见的那个女子……”
“噢,你说对了,”福什利嚷道,“我说过我认识她!”
拉法卢瓦兹给缪法 德 伯维尔伯爵介绍了他表兄,但伯爵的态度显得很冷漠而伯爵夫人一听到福什利的名字,便抬起头来 她用一句有分寸的话来赞扬这位专栏作者在《费加罗报》上发表的文章她把双肘撑在丝绒罩着的栏杆上,轻盈地一扭肩膀,转了半个身子;然后,他们交谈了一会儿,话题是万国博览会“那博览会肯定很精彩,”伯爵说道,他那端端正正的方脸上保持着官方人士的严肃表情,“今天我到玛尔斯广场去过,我回来以后,对它赞叹不已”
“听说博览会还没有筹备好,”拉法卢瓦兹大着胆子说,
“准备工作还杂乱无章,毫无头绪……”
伯爵用严肃的语调打断了他的话:“会准备好的……这是皇帝陛下的意思”
福什利兴致勃勃地说,有一天他到那儿去,为了搜集一篇文章的素材,那时,水族馆还正在兴建,他差点被困在那里 伯爵夫人莞尔一笑 她不时向楼下场子里张望一下,抬起一只戴白手套的胳膊,那手套一直套到胳膊肘,另一只手轻轻摇着扇子 空无一人的大厅好象昏昏欲睡了;正厅前座里的几位先生在漫不经心翻阅报纸,妇女们无拘无束地接待来问好的人,跟在家里一样 在水晶大吊灯下面,只听见一些知心朋友的窃窃私语声;吊灯的光线,透过幕间休息时观众随意走动扬起的灰尘,亮度减弱了 男人们聚集在各个出口处,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些留在座位上的女人 他们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站一会儿,脖子伸得老长,白衬衫在胸前露出来“下星期二,我们等你来”伯爵夫人向拉法卢瓦兹说她还邀请福什利,他向她鞠了一躬他们不谈那出戏了,也不提娜娜的名字了 伯爵的脸上故意保持冶冷漠而庄重的神态,别人还以为他在参加立法会议呢 他把他们来看戏的原因,简短解释为他的岳父喜欢看戏包厢的门只好总开着,因为刚才德 舒阿尔侯爵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来访者,出去还没回来 他站在包厢外,挺着高大的老人身躯,在宽边帽子下他的脸显得既松弛又苍白 他用模糊的目光瞧着过往的女人福什利刚刚受到伯爵夫人的邀请,便告辞了,因为他觉得再谈那出戏是不合适的 拉法卢瓦兹最后走出包厢 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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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德 旺德夫尔伯爵的边包厢里,看见端端庄庄地坐着一头金发的拉博德特,他与布朗瑟 德 西弗里紧坐在一起说话呢“啊!
是这样,“他一赶上他的表哥就说,”这个拉博德特认识所有的女人吗?……他此刻又与布朗瑟凑到一块了“
“当然罗!所有的女人他都认识,”福什利平静地回答,“亲爱的,难道你是外星人吗?”
这时走道里的人已经少了些 福什利刚要下楼,吕西斯图华便叫住他她呆在走廊一头的她的边包厢门口她说,包厢里太热了,于是她同卡罗利娜 埃凯母女俩留在宽宽的走廊里,嘴里嚼着糖杏仁 一个女引座员跟她们亲热地交谈着 吕西与新闻记者争执起来,她说他真殷勤,宁愿上楼去看望其他女人,也不问一问她们的感受!
然后,她随口说道:“亲爱的,你知道吗?我觉得娜娜演得非常好”
她想让他留在她的包厢里,陪她看完最后一幕;但是,他还是走了,只是同意等散场后在出口处等她们 在楼下剧院门前,福什利和拉法卢瓦兹点燃了香烟 观众一个接一个从剧院台阶上走下来,挤在人行道上,在马路上渐弱的喧闹声中,享受着夜晚的新鲜空气此刻,米尼翁拉着斯泰内进了游艺咖啡馆 他见娜娜获得了成功,便热情地谈论起她来;一边瞟着银行家,他对银行家了如指掌他曾两次帮助银行家欺骗自己的妻子罗丝,等银行家的情欲一消失,他又把他带到罗丝的身边,这时银行家表现得既后悔又忠诚 咖啡馆里顾客很多,他们都挤在大理石桌子周围;有些人匆匆忙忙站着喝咖啡;横动的人影映
在高大的镜子里,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狭窄的大厅里,三盏吊灯、仿皮漆布面子的长凳和铺着红地毯的螺旋楼梯都被无限放大了 斯泰内走到第一厅里,坐到一张桌子旁,这个厅由于临着大街,门已拆了,按时令来说,拆得未免早了一些福什利和拉法卢瓦兹从那里经过时,银行家叫住他们,说道:“和我们一起喝啤酒去吧”
但是斯泰内的头脑里,总是有一个念头:他想叫人把一束鲜花递给娜娜 他终于叫来一个侍者,他亲密地管他叫奥古斯特米尼翁一边听着,一边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斯泰内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期期艾艾说道:“去买两束鲜花,奥古斯特,交给那个女引座员,两个女主角各送一束,要在合适时交给她们,听明白了吗?”
在咖啡厅的另一头,有一个姑娘,看上去年龄至多只有十八岁样子,她把颈靠在一个镜框上,一动不动地呆在一只空杯子前,她仿佛长时间等人未等到,神态迷惘了 她有一头美丽、灰色天然鬈发,模样像是处女,一双天鹅绒般的眼睛,显得温柔天真又可爱;她穿着一条褪了色的绿绸袍子,头上戴一顶圆帽,由于经常挨耳光,帽子变破了 夜晚的凉风吹得她脸色苍白“哟!原来是萨丹在这里”福什利瞥见那个姑娘小声说道拉法卢瓦兹问福什利怎么回事 哦!她是大街上的一名暗娼,算不了什么 不过,由于她很下流,大家总爱逗她谈话 于是,新闻记者提高嗓门说道:“萨丹,你呆在这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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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呗!”萨丹眼都不眨,若无其事地回答四个男人听了,开心得笑了米尼翁向大家说,不用赶紧进场,因为第三幕布置布景要花二十分钟 可是表兄弟俩喝了啤酒,身上有些冷,因而想进场暖暖身子 于是,只剩下米尼翁和斯泰内两人,米尼翁把肘支在桌子上,面对面地对他说:“嗯?
这就说定了,我们到她家里去,我给你介绍……你知道,只有我们知道这事,不必告诉我老婆“
福什利和拉法卢瓦兹回到座位上后,看见第二排包厢里坐着一位衣着端庄的美貌妇人 陪她看戏的是一个神态严肃的男人,他是内务部办公室主任,拉法卢瓦兹认识他,他在缪法家里见过他 而福什利呢,他确信这位太太就是罗贝尔夫人,一位正经女人,她只有一个情人,没有第二个,而且她的情人是一位总是受别人尊敬的人他们只得转过身来 达盖内向他们得意一笑 现在娜娜已经获得了成功,达盖内不再躲躲闪闪了,那会儿他在走廊里还洋洋得意呢 坐在他旁边的年轻的逃学中学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座位,他崇拜娜娜到了如痴如醉的程度 他想女人就应该像娜娜这个样子 他兴奋得满脸通红,情不自禁地把手套戴了又脱,脱了又戴 接着,他听见邻座上的观众在谈论娜娜,他便壮着胆子问道:“对不起,那位演戏的女子,先生,您认得吗?”
“对,有点认识”达盖内对他的问话感到惊讶和犹豫,小声回答“那么,她的地址你知道吗?”
他这样生硬地问他,他气得真想打他一记耳光“不知道”他用冷淡的口气回答道接着他转过身子 那个金发少年觉得刚才问题问得有些唐突失礼,脸变得更红了,感到惴惴不安开幕的铃声响了三次,女引座员非要把存放的衣服还给观众不可,她抱着皮大衣和短外套,在进场的人流中走动着雇来捧场者一见这一幕的布景就开始鼓起掌来布景是埃特纳火山金火山的一个山洞,山洞开凿在一个银矿里,山洞的两侧就象新铸的银币闪闪发光,在山洞的尽头,火神的锻炉里也发出光芒 在第二幕中,月神同火神商量好,让火神假装出外旅行,以便让出位置来给爱神和战神幽会 随后,场上只剩下月神时,爱神就出场了 观众见娜娜身上一丝不挂,忍不住浑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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