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_分节阅读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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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一个想法,还清奶娘的帐,将孩子放到住在巴蒂尼奥勒的姑妈勒拉太太的家里;这样,她随时都可以去看孩子,可是她现在不能实现这个计划,所以感到很失望这时候,贴身女仆提示她,说她早应该把经济拮据情况告诉老吝啬鬼“唉!这情况我跟他讲过了,”娜娜嚷道,“他对我说,他有几大笔到期的票据要付款 他给我的钱,每个月都不超过一千法郎……另外,那个黑鬼吧,此时身上连一个子儿也没有;我想他是赌输了……至于那个可怜的咪咪,他还急需向别人借债呢;股票价格暴跌,他的钱损失得干干净净,连买花送我的钱都没有”

    她说的是达盖内 她才醒来,朦朦胧胧的,竟对佐爱吐露了真情佐爱对这些知心话也听多了,听时总是很恭敬,对她还带着几分同情 既然太太愿同她谈知心话,她就大胆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首先,因为她很喜欢太太,因此才特意离开布朗瑟太太,谁知道布朗瑟太太动了多少脑筋想把她要回去!她相当有名气,不愁找不到活干!但是她要留在太太家里,哪怕太太现在经济有些拮据,因为她相信将来会好起来的 最后,她把自己的建议说得比以前更加明显了 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往往会干些蠢事 可这次,太太应当看清楚了,因为男人们只想寻欢作乐并不考虑其它东西 啊!太太很快就会如愿以偿!

    只需太太说句话,债主们就会消气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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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需要的钱也就有了“这番话一点不错,但现在怎么才能弄来三百法郎,”娜娜重复道,一边将手指头插进她散乱的发髻里,“今天我就需要三百法郎,而且立即就要……连一个弄到三百法郎的人都不认识,真无用!”

    她思索着 她原本约好早上等勒拉太太来,让她到朗布依埃去接孩子 但现在她临时想出的计划落空了,昨晚的成功,她觉得也没有味道了 向她喝彩的所有男人当中,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给她十五个金路易!再说,我也不能平白接受别人的钱 天呀!她是多么不幸呀!她在谈话中,总是离不开孩子 她的孩子有一双碧蓝眼睛,像小天使,他才牙牙学语:“妈妈”

    ,声音那么让人发笑,真笑死人!

    就在这时,大门上的电铃响了佐爱出去看了又回来,神色神秘地说道:“是个女人”

    佐爱见过这个女人许多次了,可是她装作从来不认识,也不知道她与那些手头拮据的女人之间的关系“她将名字告诉我了……她是拉特里贡太太”

    “拉特里贡太太!”娜娜大声说,“喂!真是她,我早把她忘记了……把她请进来吧”

    佐爱带进来的老太太,高高的个子,满头鬈发,模样简直像一个使诉讼代理人厌烦的伯爵夫人随后,佐爱不见了,她没出声响地走了,她从房间出去的动作像水蛇一样敏捷,如同来了一个男客,她立刻退出房间一样 不过,她不走也不要紧,因为拉特里贡太太连凳子都没坐,她只跟太太说了几

    句话“今天,我给你介绍一个客人……你答应吗?”

    “同意……多少钱?”

    “二十个金路易”

    “几点来?”

    “三点钟来……好,就这样决定了?”

    “就这样决定了”

    尔后,拉特里贡太太说起天气,她说现在天气很干燥,出去走走倒挺惬意的 因为她还得去拜访四五个人,她打开一个小笔记本,看了看就走了 剩下娜娜一个人,她似乎松了口气她的肩膀轻轻哆嗦了一下,然后又钻进暖和的被窝里,她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活生生象一只怕冷的猫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一想到第二天把小路易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颜 她又入睡了,跟昨天晚上一样,她又作起狂热的梦,梦中一片经久不息的喝彩声,持续了很久的雷鸣般的喝彩声,犹如低沉的音乐伴奏,淡淡消除她的倦意到了十一点钟,佐爱带着勒拉太太进来了,这时娜娜还在梦中 不过,她一听到声音就醒了,立刻说道:“是你呀……今天你到朗布依埃去吧”

    “我就是专为这事来的,”姑妈说,“十二点二十分有一趟火车 我坐这班车还赶得上”

    “不行,我要到今天下午才有钱”少妇伸个懒腰,挺着胸脯说道,“你先吃午饭吧,别的事等等再说”

    佐爱带来一件晨衣“太太,”她低声说,“理发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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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娜娜不愿到梳妆室去理发 她亲自叫道:“请进来吧,弗朗西斯”

    门被推开,一位衣冠楚楚的男人走了进来,鞠了个躬这时,娜娜正好赤裸着腿从床上下来 她不慌不忙伸出手,让佐爱把晨衣的袖子套上 弗朗西斯呢,神态自如,表情严肃,站在那里等待着,并未转过头去 然后,她坐下来,弗朗西斯用梳子梳第一下时,说道:“太太可能没有看报吧……

    《费加罗报》上登了一篇很好的文章“

    他买了一份《费加罗报》。勒拉太太把眼镜带上,站在窗户前,大声朗读那篇文章她的身子像警察那样挺得笔直;她每读一个美丽的形容词,鼻子就抽缩一下 这是一篇专栏评论文章,是福什利看了戏后写的,整整两栏都被占去,文章措辞热烈 作为演员,他对娜娜作了幽默的讽刺;作为女人,他却大加赞赏“妙极了!”弗朗西斯连连喊道文章中讽刺她的嗓音,娜娜毫不在乎!这个福什利,为人倒挺好;他对她这样好,她是一定要报答的 勒拉太太又把那篇文章念了一遍,接着,她宣称道:所有男人的腿肚里都藏着魔鬼;她不想对这句轻薄的讽喻作解释,意思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弗朗西斯把娜娜的头发撩起来,然后绑好 他鞠了个躬,平静地说道:“我还会留心晚报上的文章的……跟平常一样,还是五点半钟来,是吗?”

    “带一瓶发蜡和半公斤糖杏仁来,我要布瓦西埃店里的!”

    弗朗西斯走出去,正在关大门时,娜娜隔着客厅冲他喊道这时候,只剩下娜娜和勒拉太太在房间里了,她们想起来见面时没有拥抱,于是她俩相互在脸上用力吻了几吻 那篇文章使她们兴奋不已 娜娜一直昏昏欲睡,听姑妈读了文章后,立即欣喜若狂,这时又被胜利的喜悦所包围 啊,妙极了!罗丝 米尼翁今天早上日子可难过啦!她姑妈不愿到剧院看戏,据她说,她的情绪一激动,就会伤胃,于是娜娜就把昨天晚上的演出情况告诉她,她一边讲,一边还洋洋得意呢,仿佛整个巴黎都被掌声震塌了 突然她收住话头,笑着问道:当年她在金滴大街扭着屁股闲荡的时候,是不是有人说她会有今天这个样子呢 勒拉太太摇摇头 不,不,人们从来没有预料到她会有今天的好光景 现在勒拉太太开口了,她神态庄严,深情地叫娜娜“女儿”

    ;既然娜娜的生母去见九泉下的爸爸和奶奶了,难道她不是娜娜的第二个母亲吗?

    娜娜听到姑妈这样叫她,感动得差点流下眼泪 但是勒拉太太反复强调,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啊!那是肮脏的过去,不要再常提它了 她很久不来看望侄女了,因为她在家里,有人责备她,说她经常同娜娜在一起,会把自己同娜娜一起毁了真是天晓得!

    什么秘密的事情她都没问过娜娜,她总认为她过去生活得很规矩现在呢,她看到她情况非常好,对儿子又怀着一片爱心,也就感到欣慰了 她认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诚实和工作才是最珍贵的“这个孩子的爸爸是谁?”她换了话题,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娜娜感到这个问题问得突然,沉默了须臾,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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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位绅士”

    “啊!

    听说这个孩子是你跟一个泥水匠生的,你还经常遭他毒打哩……总之,你终有一天要把这事说清楚;你知道我是守口如瓶的!……唉!我来照料孩子,我要将他当成亲王的儿子来照料“

    卖花原来是勒拉太太的本行,现在不卖了,依靠自己的积蓄生活 她有六百法郎的年金收入,那是一个子儿一个子儿积蓄起来的娜娜允诺过,给她租一座小小的漂亮住宅;另外,每月还要付给她一百法郎 一听到这样的数目,姑妈心里美滋滋的 她大声对侄女说,说他们既然已被她掌握在自己手里,就要紧紧卡住他们的喉咙;她所说的“他们”

    ,指的是那些男人 接着,她们拥抱起来 然而,娜娜在高兴之时,又把话题转到小路易身上,一件事闪现在她脑海中,脸上露出沮丧的神色“这不是麻烦事吗?三点钟时我还得出去一趟,”她嘀咕道,“真是受苦役!”

    这时,佐爱进来了,叫太太去吃饭 大家走进餐厅,发现餐桌边已经坐了一位老太太 她没脱帽子,身穿一件深色袍子,颜色模糊不清,处于棕褐色与浅绿黄之间 娜娜见她在那里,并不感到诧异,只问她为什么没到她的卧室里来“我听见有人在屋里说话 我想你肯定有客人”

    她是马卢瓦太太,举止庄重,大家看上去很尊敬她 她是娜娜的老年朋友,平时陪伴她,外出时陪她一起走 起初,勒拉太太在场似乎使她忐忑不安 后来她得知勒拉太太是娜娜的姑妈,便淡淡一笑,用温和的目光打量她 此刻,娜娜

    说她肚子饿得咕咕叫,拿起一根小红萝卜,还没等到面包端上来,就大口嚼起来 勒拉太太变得讲究礼节起来,她不愿吃萝卜,说吃萝卜会生痰 不一会,佐爱端来排骨,娜娜小口小口地吃肉,但津津有味地吸骨髓 她朋友的帽子不时闪现在她的视线中“这是我送你的新帽子吗?”她终于开口说道“是的,它被我改过了”马卢瓦太太嘀咕道,嘴里塞满了食物这顶帽子的样子非常古怪,前面的帽边很宽大,帽顶上插着一根长长的羽毛 马卢瓦太太有一种怪癖,她把她的新帽子都要改制一番;只有她自己知道什么样的帽子对她才合适 眨眼间,她就把一顶漂亮的帽子改成一顶鸭舌帽 娜娜当初给她买这顶帽子,是为了带她出去时别给自己丢脸,现在她把帽子改成这样子,她差点发火 她嚷道:“你一定要把帽子取下来!”

    “不用取,谢谢,”老太太理直气壮地说,“我丝毫不觉得它碍事 我戴着它吃饭挺好”

    上过排骨之后,又上了一道花菜,还有一点剩下来的冷鸡 但娜娜在上每道菜时都撅着嘴,犹豫一会,用鼻子闻闻,盘子里的菜她一点也没吃 这顿午饭她只吃了点果酱餐后点心吃了很久,餐具还没被佐爱端走,咖啡就端了上来 太太们把自己的盘子一推 她们总是谈昨天晚上精彩的演出 娜娜卷了几支烟,她边抽烟边摇摆着身子,接着往椅子上一躺 佐爱留在那儿没走,背靠着餐具橱,闲着没事干,大家就要求她讲一下自己的身世 她说自己是贝西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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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生婆的女儿,接生婆这行当很不景气 开始一个牙科医生雇她到家里干活,尔后又到一个保险经纪人那里当帮工;但是这两处的活对她全不适合,然后她还带着几分傲气列举了她为其当贴身女仆的一些太太的名字佐爱说起这些太太时,认为她们的命运攥在她的手里 可以断言,如果没有她,不止一个人要闹出笑话来哩 比如,有一天,布朗瑟太太正在和奥克塔夫约会时,布朗瑟老爷从外边回来了;佐爱的对策是什么呢?

    她在经过客厅时,假装晕倒,老头子连忙赶过来,跑到厨房里端来一杯水,于是奥克塔夫先生趁机溜了“啊!她真好!”娜娜自言自语道,她听得津津有味,对佐爱非常佩服“我吗,我也吃过不少苦头……”勒拉太太开口说话了她把身子贴近马卢瓦太太,方糖被她俩蘸过咖啡后吃了但是马卢瓦太太只愿了解别人的秘密,对自己的隐私却一向只字不提 有人说她靠一笔来路不明的年金生活,谁都没有进过她的卧室忽然,娜娜生气了“姑妈,别玩弄刀子了……你知道,我会为此伤心的”

    勒拉太太刚才无意之中把两把刀子摆成十字架形状 虽然娜娜不承认自己迷信 例如,盐打翻了,她不以为意,星期五干什么事情也不忌讳,但是刀子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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