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节,都讲派头,到上流社会去吃也是一样,在那里,倒不感到那么乏味 若不是博尔德纳夫在那里大叫大骂,说个不停,大家可能睡着了 博尔德纳夫这个畜生,把腿伸得长长的,做出一副苏丹的架势,被他的邻座吕西和罗丝两人侍候着 她们专门为他服务,照顾他,体贴他,注视着他的杯子和盘子 尽管如此,还免不了受他的埋怨“这块肉谁来帮我切?……我够不着,桌子离我有一里远”
西蒙娜立刻站起来,站到他的背后,替他切肉和面包他吃的东西被全体女人关心着 大家不时把侍者叫过来给他添菜,将他塞得喘不过气来 西蒙娜给他揩嘴,而吕西和罗丝则给他换餐具,他觉得这样做很好,高兴的神色这才露出了,说道:“这样非常好!
你做得对,我的姑娘……一个女人嘛,就该这个样子“
大家都稍稍清醒了一些,每个人都谈话了 吃完了桔子冰糕,一道热菜被端上来了,是茭白烧里脊肉,一道冷菜是冻汁珠鸡 娜娜见客人们都无精打采,有些不高兴,便开始大声说话:“你们知道吧,一个包厢已被苏格兰王子订好了,他来参观博览会时,要观看《金发爱神》哩”
“我非常希望所有王子都来看戏”博尔德纳夫说道,嘴里塞满了食物“大家在等波斯沙赫星期日来看演出”
吕西 斯图华说于是,罗丝 米尼翁谈到了波斯沙赫的钻石,他的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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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上被宝石缀满了,那确实是奇观,像闪闪发光的星星,价值几百万这些女人脸色苍白,眸子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还提到要来看戏的其他国王、皇帝,她们都梦想某一国王心血来潮,跟自己睡上一夜,给她们一大笔钱“喂,亲爱的,”卡罗利娜 埃凯转过身子去问旺德夫尔,“俄国皇帝有多大年纪?”
“啊!
看不出他有多大年纪,“伯爵微笑着回答道,”我告诉你,不要在他身上打主意啦“
娜娜装作受了伤害的样子 这句话似乎太刺耳了,大家都嘟嘟囔囔表示抗议 但是,布朗瑟还是介绍了意大利国王的详细情况,在米兰她曾见过他一次;他的长相并不漂亮,这倒没关系,他能把任何女人弄到手 她被福什明确告之,维克托 伊曼纽尔不能来,她就感到忐忑不安起来,路易丝维奥莱纳和莱娅则喜欢奥地利皇帝 突然,人们听见小玛丽亚 布隆说道:“普鲁士国王是个干瘪的老头子!
……去年我在巴登时见到过他 人们总是看到他与俾斯麦伯爵在一起“
“啊!俾斯麦,”西蒙娜截住道,“我认识他,他是不富有魅力的男人”
“我昨天就是这么说的,”旺德夫尔嚷道,“我说的大家还不相信呢”
跟那次在萨比娜伯爵夫人家里聚会一样,俾斯麦伯爵被大家长时间谈论着 旺德夫尔反复说他说过的那几句话 好一阵,大家仿佛又回到缪法家的客厅里,所不同的,仅仅是女客们是另外一些人而已正好,话题又被人转到音乐上面
随后,富卡蒙随口说出一句全巴黎人都在纷纷谈论的入修道院当修女的事,娜娜很感兴趣,很想知道德 福日雷小姐进修道院当修女的具体情况 啊!可怜的小姑娘,就这样生生地被葬送掉啦!可是,如果她是被上天召唤,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桌旁的女人都为她惋惜乔治又一次听到这些事情,感到非常不耐烦,便向达盖内打听娜娜的私生活习惯,这时候,很自然的大家的谈话又回到了俾斯麦伯爵问题上 塔唐 内内凑到拉博德特耳边,说她对这个俾斯麦还不认识,他究竟是什么人也?拉博德特便慢条斯理地向她介绍俾斯麦的一些闻所未闻的故事:这个俾斯麦专门吃生肉,在他的巢穴附近他如果看见一个妇女,她便会被他背回去,正因为如此这般,因此他在四十岁时就有三十二个孩子了“四十岁就有三十二个孩子!”
塔唐 内内听了信以为真,惊叫道,“那么,他看上去肯定比实际年龄老得多喽”
大家哈哈大笑,她才知道她被人家捉弄了“难道你们就不笨!
原来你们是在开玩笑!
我怎么会知道呢!“
这时,加加还在想着博览会的事同其他的女人一样,她兴高采烈,等待博览会举行 这是商业旺季,外省人和外国人将云集巴黎 总之,如果生意做得好,博览会后,可能她就退隐到儒维西去,买下一幢早就被她看好的小楼“你是怎么想的?”她对拉法卢瓦兹说道,“到现在我还一事无成……如果现在还有人爱我就好了!”
加加变得含情脉脉,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膝盖被他的贴近着他的脸变得通红;而她呢,一边在吐字不清地说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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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瞟了他一眼 他个儿不高,又不壮实;但是,现在她要求并不高,于是,她便将自己的住址告诉了拉法卢瓦兹“你看,”旺德夫尔对克拉利瑟喃喃说道,“我看你的埃克托尔正在被加加抢呢”
“我才不在乎呢!”克拉利瑟回答道,“这个小伙子是个傻瓜……他已经三次被我赶出了门……我吗,你是清楚的,我看见那些黄口小儿上老太婆的圈套,我就恶心”
说到这儿她住口了,头微微转向布朗瑟,暗示他瞧瞧布朗瑟 布朗瑟从晚宴一开始,就一直斜着身子,让人看了非常不顺眼,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想让她的肩膀被与她三个座位相隔的那位有身份的老先生看见“人家不是也不要你了吗,亲爱的”克拉利瑟又说旺德夫尔狡黠地笑了,并做了一个满不在乎的手势 当然,不可能是他去阻止布朗瑟取得成功 斯泰内在全桌人面前现出的丑态让他更感兴趣 这位银行家的风流韵事大家都知道;这个可怕的德国犹太人,日理万机、双手创造了几百万财富,一旦迷恋上一个女人,就会变成一个傻瓜 只要是女人,他都要只要在舞台上出现的女人,他都要弄得手,不管花多大代价也在所不惜 他花在弄女人上的钱,有人能一笔笔说得出来,因为追逐女性他曾两次破产 如同旺德夫尔所说,那些女人用洗劫他的钱财的方式来为道德报仇 在朗德盐场他做了一笔大生意,令他在交易所中恢复了势力 六个星期以来,米尼翁夫妇死命抓住盐场不放 不过,有人在打赌,说最后吞下这块肥肉的不是米尼翁夫妇,娜娜已经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斯泰内再一次坠入情网,并且陷得那么深,
以至他坐在娜娜旁边,显出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都没有胃口吃饭了,嘴唇耷拉着,脸上红一块白一块 这时,只要娜娜说出一个价钱就好了可是,娜娜不慌不忙地逗着他玩,把笑声送进他的毛茸茸的耳朵里,看到他肥厚的脸上一阵阵打着战栗 把这个家伙拴住,什么时候都行,如果吝啬鬼缪法伯爵一定像约瑟那样不动心的话“要莱奥维尔酒还是尚贝坦酒?”一个侍者将头伸到娜娜和斯泰内中间问道,这时,斯泰内正在悄悄与娜娜说话“嗯?什么?”他结结巴巴地说,有点晕头转向,“随便什么酒,我不在乎”
旺德夫尔用胳膊肘轻轻推推吕西 斯图华,这个女人一旦被人挑动起来,就变得口毒心狠 那天晚上,她被米尼翁气坏了“你知道米尼翁从中牵线搭桥吗?”她对旺德夫尔伯爵说道,“对付小戎基埃的花招会再次被他耍弄……你没忘吧,戎基埃是罗丝的顾客,同时又对大块头洛尔一见钟情……米尼翁帮戎基埃把洛尔弄到手,然后又同戎基埃手挽手地回到罗丝家里,如同一个得到妻子允许刚刚干了一件荒唐事的丈夫一样……可是,这个办法这次可行不通了 娜娜不会把人家借给她的男人交还出来的”
“米尼翁怎么啦?为什么他的妻子被他拼命盯着?”旺德夫尔问道他侧过身子,只见罗丝对福什利含情脉脉 他这下才明白他身旁的女人为什么那样恼火 他笑着说道:“见鬼!你妒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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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吕西愤愤地说,“好呀!如果罗丝要莱昂,我很愿意给她 他也只配这样!……每星期送一束花来而已,说不定有时还没有呢!……你瞧,亲爱的,这些戏子都是一路货色罗丝读了莱昂写的那篇关于娜娜的文章,被气哭了这事我了解 那么,你知道吧,她也想有一篇文章来写她,现在也有人给她写了……我呀,莱昂会被我赶出去的,你等着看吧!”
她停下来,对站在她身后拿着两瓶酒的侍者说道:“莱奥维尔酒”
然后,她继续压低嗓门说道:“我不喜欢大吵大嚷,我不是那种人……但是,她毕竟是个自鸣得意的臭婊子 他的丈夫要是我的话,就狠狠揍她一顿……哼!她这样做不会给她带来幸福 她还不了解我的福什利,他是一个更卑鄙的男人,为了谋取更高的地位,他跟女人姘居,……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旺德夫尔尽力让她平静下来 博尔德纳夫呢,罗丝和吕西对他的照顾稍有疏忽,他就发火 他大吵大嚷,说她们让爸爸饿死了,渴死了 这下可让气氛活跃起来了 夜宵时间拖得很长,东西谁也不吃了;盘子里的意大利式牛肝菌和蓬巴杜脆皮菠萝馅饼胡乱被大家糟踏了可是,因为从上汤时,大家就喝香槟酒,现在都有些醉意,慢慢兴奋起来最后,大家的举止有点不雅观了 女人们把胳膊肘支在桌子上,眼前是一堆狼藉的餐具;男人们把椅子往后挪动,以便透透气,于是他们的黑色礼服隐没在女人们的浅色的短上衣当中,女人们侧转发出丝绸般的光亮的半裸的肩膀 房间里太热,桌子
上空的蜡烛的光亮越发黄了,并渐渐昏暗下来 不时,一个颈背上披盖着金色鬈发的脖子向前一弯,缀满钻石的发扣发出熠熠光芒,照亮了高高的发髻 大家愉快得热情高涨,每个人眼里浮现着笑意,洁白的牙齿时隐时现,燃烧着的蜡烛映在香槟酒里 有的人在高声谈笑,有的人在指手画脚,有人提出问题,但没人回答;有人在屋子这一头呼唤另一头的人 侍者们被叫得最厉害,他们还以为是在他们自己餐馆的走廊里,相互挤来挤去,一边拖着长长的喉音叫喊,一边给客人们端来冰淇淋和甜食“孩子们,”博尔德纳夫叫道,“你们知道明天我们还得演戏……要当心点!香槟酒不要喝得过多!”
“我吗!”富卡蒙说,“世界五大洲的什么样的酒我都喝过……哦!包括平时少见的一些酒,当场醉死人的烈性酒……
嘿!我喝了没有一点反应 我不会喝醉的,我尝试过了,我是不会喝醉的“
他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神态冷漠,靠在椅背上,不停地喝酒“不管如何,”路易丝 维奥莱纳嘟囔道,“别喝,你喝得不少了……如果后半夜要我来照顾你,那就可笑了”
吕西 斯图华已经喝得半醉,面颊绯红,仿佛是个肺结核患者;而罗丝 米尼翁眸子里水汪汪的,显得更加温情了吃的太多的塔唐 内内,头脑昏昏沉沉,脸上露出几分傻笑其他几个女人,如布朗瑟,卡罗利娜,西蒙娜,玛丽亚,她们才知道她们被人家捉弄了 她们一起讲话,每人都讲自己的事情,比如马车夫吵嘴啦,打算到乡下去啦,情郎被人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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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又被放回来之类情节复杂的故事 一个坐在乔治身旁的小伙子想去拥吻莱娅 德 霍恩,让她拍了一掌,她气乎乎地说道:“喂!你!放开我!”乔治醉醺醺的,他瞅着娜娜,兴奋异常,一个计划正在被他仔细思量着,不过是否付诸实现,他还犹豫不决 他想钻到桌子下面,四“爪”着地,像只小狗蜷缩在她的脚边,乖乖地呆在那儿,谁也不会看见他 但是,应莱娅的要求,达盖内叫那个呆在莱娅旁边的小伙子安份些时,乔治立刻感到很伤心,仿佛刚才他自己被达盖内责备了在他看来,现在什么都是愚蠢的,什么都是悲哀的,也没有一点开心的事儿 达盖内依旧跟他开玩笑,他被强迫喝下一大杯水,还问他,既然三杯香槟酒就把他醉倒在地,要是他同一个女人单独在一起,他该怎么办呢“听我说,”富卡蒙又说道,“在哈瓦那,野浆果被人们用来酿造烧酒;喝那种酒就像咽火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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