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_分节阅读4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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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同门外的警察谈了一会儿,然后开了门,一个彪形大汉走进来,胡子很脏,他对她说:“把手伸出来……你的手上没针眼,你是不劳动的 喂,穿上衣服吧”

    “我不是裁缝,我是磨光工”萨丹无耻地说不过,她还是乖乖地穿上了衣服,因为她知道和警察是无法争辩的 这时候,旅馆里叫喊声四起,一个女人拼命地抱住房门,坚决不走;另一个女人和他的情夫正在睡觉,情夫保证说她不是妓女,于是她就装成一副被人侮辱的正经女人的样子,说要控告警察局长 旅馆里的人被唤醒了,将近一个钟头,大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咚咚声,拳头擂得门摇摇晃晃,嚎啕大哭声盖住了尖锐的争吵声与裙子拂在墙壁上发出的声音 三个警察带走了一群惊恐万状的妓女,领队的是一个很有礼貌的小个子金发警 一切都结束了,旅馆里又回复了寂静没人出卖娜娜,这次逮捕她逃过了她摸索着回到卧室,浑身哆嗦着,她被吓得魂不附体 她的脚被铁丝网划得流血了 她在床边上坐了一会儿,侧着耳朵听四处的动静 然而快到早晨时,她还是睡着了 但是,到了早上八点钟,她醒来后,离开了旅馆,跑到她姑妈家 这时勒拉太太与佐爱正在喝牛奶咖啡,看见她浑身脏兮兮的,面色如土,勒拉太太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嗯!吃苦头了吧!”她大声道,“我早对你说过,你会被他们剥掉皮的……好了,进来吧,我这里总是欢迎你的”

    佐爱站起来,用尊敬又亲切的口气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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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终于回到我们身旁了……我一直在等太太回来”

    勒拉太太要娜娜马上亲亲小路易,因为她说,母亲的明智悔悟就是孩子的幸福 小路易还在睡觉,一副病态,他患了贫血症 娜娜俯身去吻他那患病的苍白小脸时,这几个月来的烦恼一起涌上了心头,她说话时喉咙都哽咽了“哦!我可怜的小宝贝,我可怜的小宝贝!”她抽噎地说道

    九

    游艺剧院里正在排演《小公爵夫人》,刚排演完毕第一幕,第二幕即将开始 福什利和博尔德纳夫坐在舞台边的旧扶手椅上,正在谈论剧中的问题 提台词的矮个子驼背老头科萨尔坐在一张草垫椅子上,嘴上咬着一支铅笔,在翻阅剧本手稿“喂,还等什么?”博尔德纳夫忽然叫道,一边愤怒地用他那粗大的手杖敲着地板,“巴里约,为什么还不开始?”

    “博斯克先生不知到哪儿去了,”巴里约回答道,“他是舞台副监督”

    一场风波这下可引起了 大家都叫博斯克,博尔德纳夫破口骂道:

    “他妈的!

    还是老样子 摇铃也没用,他们老是到不该去的地方……可是,如果过了四点钟还在排演,他们就嘀咕“

    此时博斯克大摇大摆回来了“嗯?

    什么?

    要我干什么?

    啊!

    轮到我出场啦!

    ……好吧,西蒙娜说到末尾那句台词‘客人们来了’我就上场……我该从哪里上场呢?“

    “当然是从门口上场”福什利恼怒地说“对,但是门在哪里呢?”

    这次,火被博尔德纳夫发到巴里约身上,他又骂起来,并用手杖猛敲地板,简直要把地板敲穿了“他妈的!

    我说过要放一张椅子表示门在那儿每天都应安排好……巴里约呢?巴里约在哪儿?又一个人不见了!他们全溜啦!“

    巴里约亲自搬一张椅子来,放在地板上,听到博尔德纳夫那暴风雨般的咒骂声,他驼着背,一声不吭 排演开始了西蒙娜戴着帽子,身穿一件裘皮大衣,她摆出一副女仆的样子,正收拾家具 她停下来说:“你们知道,我并不感到暖和,我要把手放在手笼里”

    说完,她换了演戏的语气,轻轻说了一声,欢迎博斯克:“瞧!原来是伯爵先生 你是第一个到的,伯爵先生,太太一定会高兴的”

    博斯克穿着一条泥迹斑斑的裤子与一件宽大的黄色大衣,头戴一顶旧帽子,一条大围巾围在脖子上 他两手插在口袋里,一本正经地用拖得长长的低沉的声音说道:“别惊动你的主人,伊莎贝尔;我想去吓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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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演还在继续进行 博尔德纳夫面有愠色,把身子缩到椅子里,面带倦容地听着 福什利则烦躁不安,不停地在椅子里动着,心里时刻发痒,想打断排演,但还是忍住了 在他身后,大厅里空荡荡的,他听到一阵窃窃私语声“她来了吗?”他转过身子,问博尔德纳夫博尔德纳夫仅点头作答 他让娜娜演热拉尔迪娜这个角色,但是娜娜想先看看戏再说,因为她对是否还演荡妇,心里有点迟疑不决 她盼望演正经女人 她和拉博德特坐在楼下一个的包厢里;拉博德特尽量替她帮忙,替她在博尔德纳夫面前说情 福什利用目光寻找了她一下,马上又继续看排演全场只有舞台口的灯亮着 只有一盏小灯在那儿,一个煤气灯头被安装在脚灯交叉处,它的光亮照在一面反射镜上,光亮全部反射到台口 煤气灯头的光焰在昏暗中,就如一只睁大的黄色眼睛,无精打采地闪烁着 剧本手稿被科萨尔捧得高高的,身子贴近细长的灯杆,这样看得更明白一些,他的背正好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驼了 博尔德纳夫与福什利已经隐没在黑暗中 舞台犹如一艘硕大无朋的船只,那盏灯就象挂在泊船站上的一根柱子上的风灯,微弱的灯光只照亮船中间方圆几米的一块地方 在灯光下演员们,像一个个怪模怪样的幻影,在不断晃动着他们的身影 舞台的其余部分是一片茫茫烟雾,很像一片拆除建筑物的工地,也像一座倒塌了的教堂地面被梯子、架子、布景塞满,布景全褪了色,就像一堆堆废弃物;挂在空中的布景,看上去像大店里挂在屋梁上的破布在空中布景的高处,从窗户照进来一束阳光,像

    一根金棒劈断舞台上空的黑暗在舞台后边,演员们一边闲聊,一边等待上场 他们讲话的声音逐渐大起来“喂,瞧你们这个样子,住嘴好吧!”博尔德纳夫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声吼道,“我听不见一句话……你们要说话就滚出去说;我们这儿正在有事……巴里约,如果还有人讲话,不管什么人,都要罚款!”

    演员们安静了片刻 他们聚集到一起,坐在一条长凳和几张简陋椅子上 那些椅凳是晚上演第一幕时的布景,要放在花园布景的一个角落上,现在正准备安放 丰唐与普律利埃尔在听罗丝 米尼翁讲话,她说刚刚游乐剧院的经理表示愿以高额报酬聘请她 这时听到一个人喊道:“公爵夫人!

    ……圣菲尔曼!

    ……公爵夫人与圣菲尔曼上场喽!“

    听到第二遍叫唤时,普律利埃尔才想起自己是演圣菲尔曼的,罗丝扮演公爵夫人埃莱娜,她正在等他一道上场 在空荡、发出响声的地板上博斯克老头缓慢地拖着脚步,走回台后 克拉利瑟见他来了,赶忙给他让出半条长凳“他为什么那样咆哮?”克拉利瑟问,她说的是博尔德纳夫,“排演秩序马上就会好的……现在,他不管演哪出戏都要发火”

    博斯克耸耸肩膀,这些大吵大闹他是不管的 丰唐低声说:“这出戏他预感到要失败 我看这出戏差劲”

    说完,他又对克拉利瑟谈起罗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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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游乐剧院愿出大价钱,你相信吗?

    ……每晚三百法郎,连演一百场,为何不说还要送她一座乡间别墅呢!如果每晚真的付给米尼翁老婆三百法郎,他博尔德纳夫会被她一脚踢开!“

    克拉利瑟相信每晚三百法郎是真的 这个丰唐总是喜欢在背后诽谤自己的同事!

    此时,他俩的谈话被西蒙娜打断了她冷得全身直打哆嗦 大家都把衣扣扣得紧紧的,脖子上还围着围巾,抬头望着空中闪烁的阳光,可是阴暗、冷冰冰的舞台上阳光却照不到外边已结冰了,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天空一片明朗“休息室里没生火!”西蒙娜说道,“真讨厌,他成了阿巴贡了!……我真想走,我不愿在这里冻出病来”

    “安静!”博尔德纳夫大声吼道,那吼声酷似雷声于是,有好几分钟时间,只听见演员们朗诵台词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他们几乎不做动作,声调平直,尽量省点气力然而,每当他们演到要引人注意的地方时,就举目向大厅里扫视几下 他们面前的大厅,像一个大洞,里面飘着一片模糊的影子,也像一间没有窗户的高高的阁楼,里面飘着微尘大厅里的灯全灭了,舞台上的若明若暗的灯光照亮了,仿佛沉睡了,里面的一切看上去模糊不清,一派凄凉景象,令人不安天花板上的画全都隐没在黑暗中舞台两边的包厢,从上到下挂着大幅灰布,用来保护墙饰一切东西都套上罩布,连栏杆上的丝绒套上都盖着罩布,整个楼座像裹上了双层裹尸布,和大厅里的一片黑暗罩布的灰白色显得很不协调 整个大厅里都是褪了色的色调,只能隐约看到凹陷进去的、光

    线暗淡的包厢,每层楼的骨架由包厢构成,里面的坐椅像一个个黑点,坐椅上的大红丝绒看上去象是黑色 大吊灯完全放下来了,全部的正厅前座被它的水晶坐占据了,这种景象令人想到搬家,联想到观众出外旅行,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就在这时候,由罗丝扮演的小公爵夫人,误入一个妓女家里,她向脚灯处走去 她抬起双手,向着大厅撅起逗人的小嘴,一片漆黑空荡的大厅里,像灵堂一样阴森“我的上帝!这个世界多么奇怪啊!”她说这句话时,加重了语气,确信在观众中能产生良好的效果娜娜裹着一条宽大的披肩,躲进包厢里听着排演,两眼却盯住罗丝 她转过身子,拉博德特悄声问:“你肯定他会来吗?”

    “可以完全肯定他可能跟米尼翁一起来,这样好有个借口……他一来,你就到楼上马蒂尔德的化妆室去,我把他带到那儿去见见你”

    他们说的是缪法伯爵 这是由拉博德特安排的在第三者处的一次见面这事他早已跟博尔德纳夫一本正经地说过了博尔德纳夫已有两次演出失败,现在处境艰难 因而,他急于把剧院提供给他们,当作他们会面的场所,并让娜娜扮演一个角色,企图讨好伯爵,向他借一笔钱“热拉尔迪娜这个角色,你认为如何?”拉博德特又说道但,娜娜不动声色,他的问题没有回答 第一幕里,作者描写了德 博里瓦热公爵欺骗他的妻子,与金发女郎、轻歌剧明星热拉尔迪娜通奸;在第二幕里,公爵夫人埃莱娜一天晚上到女明星家里,想利用化装舞会的机会,了解她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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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究竟被这些太太用什么妙计征服了,并把他们留在身边带她来的是她的表兄、美男子奥斯卡 德 圣菲尔曼,他想诱使她堕落 她得到的第一个教训让她大为吃惊,她听到热拉尔迪娜像个泼妇,和公爵大吵大闹,而公爵呢,却很温顺,以笑脸相待;公爵夫人不禁大声喊起来:“噢!

    对男人应该是这样讲话!“在第二幕里,只在这场戏中热拉尔迪娜出现 至于公爵夫人,她的好奇心立刻受到了惩罚:老风流德 塔迪沃男爵把她当成轻佻女人,她被狂热地追求;而在另一边,博里瓦热坐在一张长椅子上,亲吻着热拉尔迪娜,和她言归于好了 因为这个角色排演时还没有人担任,就由科萨尔老头站起来念台词,他念着念着,根据自己的想象,自己的意思不由自主地加入了,他是倒在博斯克的怀里演这场戏的 整个排演拖拖拉拉,令人乏味,演到这时,福什利从椅子上霍地立起来 他一直耐着性子,现在再也忍不住了”演得不对!“他嚷道这时演员们停止了排演,个个垂着双手丰唐皱皱鼻子,嘲讽大家的神态在脸上露出,问道:”什么?怎么不是如此?“

    “没有一个人演得对,根本不是这样,根本不是这样!”福什利补充道 他做着手势,大步走来走去,亲自表演起来“喂,丰唐,你应当知道塔迪沃这时很激动;你应该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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