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男子俊美如铸的面孔出现在她的面前,肖宋瞳孔瞬间紧缩,手一抖,茶杯摔了下去。喝毒药时她都没这么失态,看到此人之后,她却不能淡定了。
若是放在动物界中,这家伙就是她的天敌啊有木有!
这天敌不该再过半年等她走了以后再出现在这里的么?怎么就回来了?!
萧秋眼疾手快,动作优雅地将那茶杯捞起,把玩在手心里,却没有还给肖宋的打算,一双已经变得狭长的燕眸微微眯起,瞥向那白衣女子,“看来,苏姑娘与我师傅相谈甚欢?”眼神之中不带一丝温度,杀意闪过,很快消失于无痕。以为救过他,便可以对他的人如此放肆了么?
女子感受到他凌厉的毫不信任的眼神,心中一酸,面上却镇定依然:“公子,你莫要误会,我并无别的意思。”
“是么。”
肖宋在一边感觉到气氛不对劲,这里是两个人的战场,且还是一男一女,一公一母的,她出现在这里多么的不合适!正想借身体不适离开,萧秋却突然开口:“我与师傅许久未见,如今想要叙旧,苏姑娘无事的话,不若先去休息一下罢。”他瞥向木头一样呆立在一边的小豆芽,“你叫什么名字?”
小豆芽浑身一凛,身子微微发抖,不知是兴奋的还是害怕的:“小、小豆芽!”
“小豆芽是么?”萧秋玩味地勾起嘴角,“你带这位苏姑娘去客房歇息,好生安置。”
“是、是!姑、姑娘请……”
瞧她走路都带着飘的样子,显然是兴奋的~
肖宋阻拦不及,泪流满面……小豆芽,不带你这么没节操的啊!她这个主人还没有发话,你这么乖巧做什么啊!
挡不住小豆芽热情,屋内只剩下了肖宋和萧秋两个人。那女子走之前视线越过肖宋,深深地看了萧秋一眼,终究什么都没说,随着小豆芽去了客房。而肖宋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现在满脑子都在纠结,虽想过这家伙会违背约定突然回来,但是真没有想到会这般突然……尤其还是在这样的状况之下,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小豆芽竟然将他迎了上来,而且她还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这么来见了他!若是他现在要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她全力逃走,不知道有几分胜算呢?
肖宋从方才起,便一直偷偷在打量萧秋——当初的小少年在两年多的历练之后高了不少,黑了不少,也壮了不少,不再像以前一样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了……可是,怎么也危险了不少?他四肢抽长,修长健朗,比例完美,像头优雅的豹子。五官越发立体,下巴显得越发的尖,还是少见的精致,却多了点男人味,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漂亮得男女不分了。表情温润了很多,不再锋芒毕露,懂得掩藏了。可是那双斜挑的燕子眸里……肖宋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他方才看向那女子之时的眼神,连她这在一边的旁观者都觉得遍体生寒,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她哆嗦了一下,头一次有点后悔将他放出江湖去摸爬打滚,他的戾气好似越发地重了……
泪,她好害怕怎么破!
而萧秋也在打量她,印象中白衣蹁跹的师傅,在这两年里变了不少,脸颊圆润了许多,穿着打扮都与以往不同,似乎更有人气了些。
他眼底阴沉,嫉妒阴狠的情绪在心底翻滚——最好永远别让他知晓那个能够让她改变的人!
肖宋深吸了一口气,面上恢复平静,唇角带上温和的笑意,好似一层牢不可破的假面具。
“秋儿,你怎么回来了?”
“师傅,冒犯了。”
两人同时开口。
肖宋愣了愣,便见萧秋突然凑过来,俊逸的面孔在她眼前不断放大,在肖宋从呆滞中清醒过来,想要发难之前,他停住了移近的趋势,顺势拔下了她头上束发的一根雕着梅花花样的银簪——萧夏姑娘的唯一一件银饰!若非她这今日换上这新衣,她还不会戴出来。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肖宋性子偏懒,又处在这深山之中,不必时时见着外人,平日里基本上习惯披散着头发……她曾经觉得萧夏这一头及腰长发太长了些,甚是麻烦,还想要剪得稍微短一些。被于澜发现之后拼死阻止,这才放下了这个念头。只是头发虽然留下来了,她却还是没那个耐性来打理,平常时候只有出门之时,发髻才会随意挽起,以一根簪子固定住。如今银簪被抽走,一头保养得分外良好的青丝没了束缚,倾泻而下。肖宋下意识退开一步,眼里浮起警惕之意,像一头张牙舞爪的小兽似的,杀意凛凛。
好在萧秋并未注意她的表情,低垂着眉睫,拿起那银簪的根部放入茶杯之中搅了搅,片刻方才取出。
银簪没有任何变化。
肖宋从他将银簪放进茶杯之时就知道了他的意图,原本的十分警惕便硬生生地松下了七分,表情掩饰得十分良好。见这茶没毒,她心里稍松一口气,随意将自己披散下来的青丝捋到背后,想要开口讨回她的簪子。萧秋好似在看着那簪子,其实一直在看她,自然也没有落下她捋头发时颇为慵懒的动作,很是自然的动作,肖宋做时绝对没有暗含任何意义,却还是让他身子一热,指尖微微发抖,眼神黯得不见一丝光芒。
“秋儿,那簪子……”
他握紧了手中的银簪,蓦然打断她的话:“师傅,你没事吧?”
肖宋一愣,有些错愕:“为师能有什么事?”
萧秋伸手过来,想要抓住肖宋的手腕,“苏姑娘为人最善用毒,此番……我怕她对师傅不利。”
肖宋本来下意识躲开的手顿了下来,乖乖被他抓在了手心里。
果然那女人就是一副白莲花的外表,毒寡妇的内心啊!虽说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百毒不侵,但也只限于理论。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她提前去见了上帝该去找谁理论去。“是么?可方才试了,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么?而且,为师不记得自己有曾得罪过她……”所以这姑娘对她有敌意,都是因为你的原因么?
温热滑腻的触感在自己的手中,萧秋口中发干,有些分心,声音低哑道:“苏姑娘的毒都是无色无味的,普通的法子很难试探出来。”纤长的手指按上肖宋的手腕,搭在筋脉上,肖宋立即便觉得有一股热流从两人肌肤的相接处涌出,流通到她的四肢百骸之中,令她全身说不出的舒畅。
肖宋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竟有了如此的本事,想问,又不好开口。犹豫间,萧秋已经收回了手,脸上带了点愉悦的笑意:“师傅身子无事。”
肖宋顿时放下一颗心来,这么一惊一乍之后,她也将那簪子的事情忘在了脑后,倒是对他口中的苏姑娘起了兴趣:“你带回来的那位苏姑娘是什么身份?”姓苏,还会用毒,穿一身骚包的白衣……方才没觉得,现在想来,这面容倒还真是与萧夏姑娘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莫不是,这就是那传说中的苏姽婳吧?!
肖宋心中咋舌不已,假意笑着调侃,“为师瞧着此人还挺真性情的,虽然行事有些奇怪,但也不算是个坏人。莫不是秋儿在江湖之中相遇的意中人?”若是你们能看对眼,那就真是太好了!
“师傅说笑了,苏姑娘并非秋儿的意中人。”萧秋不着痕迹地将那根银簪收入袖中。“苏姑娘救过秋儿一命,是秋儿的恩人。”他神情淡漠,对他而言,这最浅薄的关系便是施恩与被施恩者的关系,她虽救过他一命,但也只是如此了。若不是看在她在用毒方面也有几分建树,有可用之处,为了隐瞒行踪,他也该杀了她的。更何况,她与师傅有些相似,他虽不喜,却不知道师傅会不会因此高兴,这才将她带了过来。可若是她真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他不会在乎自己的手上再多染上一点鲜血。
“哦……是么?”肖宋觉得很遗憾,“秋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立业了……你既将那苏姑娘带上山来,便说明你在心中还是有几分看重她的。别一味拒绝,相处试试,若是喜欢的话,为师可以做主提亲,让你娶了她。”
萧秋只觉得这些话没有一句中听,眼中血色流动,他垂眸掩住,声音越发低哑:“师傅多虑了,秋儿还小……师兄还未成家,秋儿又怎敢越在师兄前头。”
肖宋敏感地察觉不妙,虽然不知这家伙究竟是在不高兴个什么劲,但也知道他又对于澜动了杀意了……可怜的于澜,你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会躺枪!连去刺绣了还有人不肯放过你啊!肖宋在心里为于澜默哀了一把,深感于澜上辈子一定是穷凶极恶的坏人,杀了这萧秋的全家……当然,萧夏姑娘上辈子可能更坏!
肖宋很好心地安抚萧秋:“你师兄虽然还未成家,却也不晚了。如今万事俱备,只差个东风而已。”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燕眸死死地盯住她,眼里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血色,端的是艳丽非常:“是谁?!”
是师傅你么?!
告诉我,是不是你?你是不是爱上了于澜!
第十二章
在江湖之中漂泊的这两年里,萧秋也曾经打听过师傅的事情。紫清派曾是个名门大派,也有过名扬四海的时候,当年的事情又闹得这般大,被当作丑闻被人津津乐道了许久,知道的人不少,打听起来并不难,何况还是有心之人……天知晓他在知道这些事情的始末之后是多么的震怒!他恨不得将那于沧溟千刀万剐!他怎么配……怎么配?!
可是震怒之外却隐隐带了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庆幸。
若非那个男人不配,放弃了她,今日怕又是另一番面貌了吧。
萧秋少年俊秀,武功高强,闯荡江湖之时也闯出了一番小小的名气,两年里遇到过不少投怀送抱的女人,或爱慕他的皮囊,或为了收拢他,皆是各怀鬼胎之辈,因之她们身后的势力,不好轻易得罪,他少不得应付一番,着实是不胜其烦。时日久了,他也从中学会揣测女人的想法。
原先他并不知道自己对师傅的心思,夜阑无人之时偶尔想起她也不过当作是一个徒弟对师傅的想念。
血气方刚的年纪对男女之事并非一点都没有需求的,然,他虽有渴望,却终究不愿意屈就。
让他彻底明白自己自始至终不愿屈就的原因的,却是一个他连脸面都记不清的女子。他还记得那个女人,只因她多说了那么一句话,男人若是能抵挡得住女人的诱惑,只是两个原因,若不是不正常,便是已有了喜欢的女子。
他自然不会不正常,这一点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
那么……
便是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有那么一个人住进了他的心中。
当夜萧秋做了一个梦,一个以往做了无数次的梦。梦中,他伏在一个女子的身上,两人肢体交缠,极尽缠绵,女子身体如一团软雪,让他心悸不已。以往他总是看不清那人的脸,她的脸上好似蒙上了一层雾般,恍惚难辨。可如今,他终于吻上她的唇,却在那一瞬的睁眼之际,看清了她的面目。
师傅!
他一直肖想的那人,竟然会是他的师傅!
……
让他痛苦不已的是,在他得知了自己心思的同时,他也隐约猜到了当年师傅的心思。
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却唯独不能容忍自己在意的人欺骗于他!
若是……她真的骗了他,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忍得住,不亲手毁了她!
去煅龙谷是那之后的决定。
听闻那里有驻颜之术,他想,或许,她能用得上。况且,他心乱了,需要找一个地方,静一静。
不是没有挣扎,可这微弱的挣扎还是抵不过他想要得到她的心——尤其是一想到那个负心人的儿子还代替他陪在师傅身边,更是让他不能安心。师傅对于澜的心思说不清道不明,她当初也亲口承认过因为于澜而对于沧溟有愧……两人之间有如此微妙的关系,难保他不在的时候,于澜趁虚而入。
若是师傅最终跟于澜在一起了,他又该如何自处?!
不!
绝不能够!
这个还未成实际的想法几乎引他发狂……若有朝一日真当如此,他不知道自己控不控制地住,不将于澜……千刀万剐!
……
相思如入骨毒药,不知道之时,虽然难耐,却也不是不能忍受。等到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他便开始觉得与她分离的每一分每一刻都是煎熬。
他几个月前便从煅龙谷出来,却又遇上了一些不得不处理的事情,不得已束缚了脚步。等好不容易解决了那些事情之后,他一秒钟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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