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走过吊桥,而是跟最初出现的时候一样,绕到大铁柱的另一侧消失了。是打算顺河而下到更下游的地方吧。虽然一时之间看不见了,但从那个位置的话只可能沿着河流从北向南漂流。一旦开始移动,应该马上就会出现在视野内的——……
“…………没出现啊……”
桐人低声说着。诗浓无言地点了点头。那个破斗篷男,过了10秒也依然没有现身。也就是说,应该还是潜伏在桥桁的阴影处吧。是在警戒着诗浓的狙击吗?
在这时候,左手上的的闹钟发出了轻微的震动。诗浓看向手表,8点44分50秒。再过10秒,第三次“satellites”就会进行了。从袋子里拿出终端,看着画面。
“桐人,你继续监视桥吧。我用这个确认那家伙的名字。”
“明白了。”
听着对方迅速地回应,诗浓等待着地图的更新。还有三秒……二、一、扫描开始。在遥远上空飞行着的宇宙大战时代的间谍卫星,不留空隙地扫描着地表的状况。那个电子眼的话,能轻易贯穿简易的遮蔽物。不是躲在洞穴里,或是像桐人验证过的那样潜入深水里的话,就无法逃开监视的眼睛。
第六章:战斗开始
啪啪,的音效伴随着光点出现在屏幕上。在更南的山顶上,力奇依然是站在那里。恐怕直到大会结束都不会从山上下来吧。
在他越800米北方处,灌木地带的山崖上,紧接着的两个光点是诗浓跟桐人。远离这里的玩家们,绝对会推测他们是在进行接近战吧。总不可能想到他们是并肩躺在灌木丛里边的。希望他们继续误会下去吧。
然后,再200米往北,是极其淡薄的一个光点。那是死亡状态的戴因。本来的话应该在更上一点会有个代表palerider的光点,但这里没有显示出来。然后,戴因的东边,铁桥下边的那个破斗篷男的光点——
“咦……没、没有!?”
诗浓脱口而出,像是要吞下画面一样瞪视着终端的高精度画面。
再怎么凝神注视,铁桥周围也只表示出了戴因的光点。发生什么事了,在一瞬间的恐慌之后,诗浓好险将思考拉回正轨。
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像是桐人一样,潜入河里躲开了“satellites”。这么说来,这是……
“……机会啊。”
听见诗浓的声音,桐人的眉毛挑了一下。见他在偷偷留意这边,诗浓快速地说明了情况。
“那个破斗篷男,没有出现在终端上。是潜进河里了吧。那么依赖,现在的他应该解除了所有武装。上岸之后呼出窗口武装起所有装备,至少要10秒。在那时攻击的话……”
“只是一把手枪呢?那种程度的话,装备着也可以在水里移动的吧?”
在说明的途中被这样的问题打断,诗浓黑着脸回答道:
“虽然没试过,但只要有还算不错的str跟vit的话,多半……不过,就算真的是那样,要压制一把手枪也不是难事……”
“不成!”
桐人发出了一声意料之外的低吼,然后再次紧紧地握住了诗浓的左腕。
“你也看见了吧,那家伙用的黑色手枪,抹杀了palerider!就算只被打中一发,说不定也真的会死掉了啊!”
闪耀着意志之光的漆黑眼睛,让诗浓一瞬无法避开视线。意识到之后别开眼神,她轻轻地摇头开始反驳。
“……但是,果然,我无法相信。只是游戏里被击中了,就真的会死掉什么的……不,在那之前,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个破斗篷男就是按自己的意志去杀人了吧?那不可能……我不想相信,ggo里会有那种人……明明只是在vrmmo里……”
对,即使是在杀戮横行的“gungaleonline”的荒野,对诗浓/诗乃来说,终究也不过是“温柔的世界”而已。
在这世界里不存在真正的恶意与杀意。通过子弹跟硝烟表达出来的,是想比对方更高明、想比任何人都更强大,这些纯粹化的目的意识而已。毕竟你看,这个世界里不管用几发、几十发子弹轰人或者被轰,也不会流出哪怕一滴血。痛楚、伤痕、还有其他的一切现实性的损害都不会发生。也就是说,战斗就算会导致悔恨也不会导致仇恨。即使是在那天的激战里,诗浓被贝希摩斯的minigun炸飞了左脚,而贝希摩斯则是被诗浓的hecate击碎了身体。但在那场战斗之后诗浓心中留下的,是自信跟反省,还有对于强者贝希摩斯的敬意而已。而诗浓也相信着对方也是这样的。
所以诗浓选择了这个ggo世界,作为现实世界里那个软弱的自己,跟那段厌恶的往日记忆之间的缓冲装置。在这里战斗下去的话,诗浓构筑起来的自信的总量,总有一天会超过苛责着诗乃的怨念之深,她是这么祈愿着的。
vrmmo里边,不应该出现真正的恶意。不然那就已经不是假想世界了。那不正是诗乃所恐惧、希望视而不见的、现实世界的黑暗吗……
“我……不会承认的。不是pk,而是真的去杀人的vrmmo玩家不可能存在。”
对于诗浓的这声宣告——
桐人用饱含着深深痛楚的声音回答了。
“存在的。那个破斗篷男……‘死枪’,在我以前身处的vrmmo里边杀了很多很多的人。明明知道对方真的会死还是挥下了剑。就像刚才,攻击palerider时那样。然后……我也是…………”
说到这,桐人闭上眼睛,似乎不愿再说下去而松开了诗浓的手腕。
但是,从刚才那沉重的话语,还有至今为止从对话里断断续续知道的桐人的过去拼凑起来,想推测他没说的部分也不是难事。
三年前——西历2022年底发生的,震撼日本全国的“那个事件”。就连在当时对vrmmo一点兴趣都没有的诗浓,也因每天长时间的新闻报导而知道了相当多的事情。当时,被囚禁于假想世界的年轻人总数达一万以上。二年后被解放,回到现实世界的约有六千人。也就是说,因为这个事件,有四千人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桐人他,毫无疑问是那个世界归来的“生还者”之一。然后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死枪”也一样。不,不止是这样。刚才桐人的话里,还包含着更可怕的事实。
游戏内的死亡会导致现实的死亡——的那个世界里,“死枪”以自己的意志杀害了众多的玩家。明知对方真的会在现实世界里失去生命还是这么做了。那正是诗浓之前所说的,“真的去杀人的vrmmo玩家”。
那种家伙,在ggo里……此时此刻,就在“第三次bob本大会”的场地上登录了,而且要以不明所以的手段,像过去一样真的杀掉其他玩家。桐人想说的,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在混乱的思考中,终于能理解到这里的瞬间,诗浓感觉全身都渗出了冷汗。
视野开始一片漆黑。从正中央开始,一团黑暗逐渐扩散开来。在黑暗里边,潜藏着什么东西。它正在看着诗浓。这个视线——了无生气、虚浮的、然后像是粘在身上的这个视线是…………
“……浓,诗浓!”
忽然被叫到名字,诗浓一下子睁开了双眼。在逐渐远去的黑暗的另一端,出现了一脸担心的桐人。看到那包含着清秀跟艳丽的美貌,虽然条件反射地感到了嫉恨,但恐惧症的预兆倒是被压下去了。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诗浓回答道:
“……没事。只是有点被吓到了而已。说真的……虽然无法马上相信你说的话……但是,我开始觉得不是全部都是假的了。”
“谢谢你。那样就足够了。”
在桐人轻轻点头的同时,诗浓右手的终端上显示的光点群开始闪烁起来了。是上空的卫星准备飞走了吧。急忙把地图模式改成全局地图,确认光点的数目。明亮的,也就是还生存着的玩家有十七个。黑暗的,也就是死亡的玩家有十一个。总共二十八个。
“果然,数目对不上……”
开始时有三十个玩家才对,那除了通信切断而消失的palerider之外,还差了一个光点。那恐怕就是,躲在河底逃过扫描的“死枪”。不,不止是潜入了河底,说不定还在移动中。是在远离呢,还是在接近呢。如果是后者的话,现在这一瞬间,他也有可能从诗浓跟桐人潜伏着的灌木丛东侧的水面上跳出,然后对他们展开强攻……
在想到这里的时候,画面上的光点终于全部消失了。这么一来,接下来的15分钟里,只能靠自己的五官来寻找敌人了。
偷偷地看了一眼东侧,但感觉不到任何生物的迹象。恐怕那破斗篷男是从河底往北移动了吧。那家伙的主武装,l115a3“silentassassin”是一把可怕的武器,但终究是用着跟hecateii一样的栓式枪机,并不适合中、近距离的战斗。比起勉强使用它跟两个敌人挑起战斗,还是先拉开距离隐藏起自己的位置情报比较有利吧。
这么想着的诗浓,混着叹息开口了。
“……总而言之,我们得快点从这里离开了呢。以为你跟我是在战斗中的那些家伙,会想坐拥渔夫之利而跑过来的。”
“……也是啊……”
桐人闭目想了一瞬间,然后马上看向诗浓说话了。
“在大会结束之前,请你藏到某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去……虽然想这么说,应该没用吧。”
“当……当然了!”
诗浓马上用自己能发出的最高分贝的声音回喊说。
“去学‘木桩力奇’做那种事,我才不要呢!说到底,绝对安全的地方什么的,这个岛上根本不存在。北部的沙漠地带上,好像有着卫星无法扫描到的洞穴,但只要往里边扔入一个手雷就会马上阵亡了。”
“……明白了。那么,就在这分手吧。”
“咦…………”
意料之外的话,让诗浓一时无话可说。眨了好几次眼睛之后,她才终于能平静地回话了。
“你、你又打算怎么办啊。”
“我的话,要去追击那家伙……‘死枪’。绝对不能让他再用那手枪去攻击别人了。然后……直接对面的话,一定能想起来的。那家伙以前的名字。那样的话……”
然后桐人紧紧闭起了他鲜艳的红唇。浅浅地呼吐了一下之后,再次从正面看着诗浓。
“……诗浓,拜托你了,尽量别接近那个破斗篷男。我跟你约好了。下次在这个岛上再见面的时候,我会全力跟你战斗。……刚才,能不攻击而听了我的提议,谢谢你了。”
微微低下了头,黑衣的光剑使一下子跳出了灌木丛。
“啊……等……”
在诗浓反射性地叫住他的时候,突击靴已经踏在褐红色的沙砾上了。然后就那样,头也不回地往北方的桥开始前进。
“~~~~~~~~…………”
全力吸进的空气,随着一句无声“真是的”吐了出来,然后诗浓也马上穿出灌木丛站了起来。被这粗暴的动作破坏的灌木们,其枝叶的碎片都在向周围飘散的途中消灭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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