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刻在树干上的半月形的中心。
*
今天比平时早了将近三十分钟就完成了上午两人合计一千次挥斧的定额。这是因为两人都不怎么累,基本不需要休息。会心一击也比上周增加了许多,也许是错觉,巨树上的刻痕似乎也以肉眼能够分辨的程度变深了。
优吉欧满足地伸了一个大懒腰说:“虽然有点早,不过先吃午饭吧。”他在平时的树根上坐下,我也坐到他身边。优吉欧从旁边的布包里拿出照例的圆面包,递给我两个。
我一手接过一个,对着依然像石头一样硬的面包苦笑着说。
“要是像斧子变轻那样,这个面包也变软就好了。”
“啊哈哈哈。”
优吉欧愉快地笑着,咬了一大口面包耸耸肩。
“……很遗憾,还是一样。说起来……为什么突然就觉得斧子轻了呢……?”
“谁知道呢。”
我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早在昨天晚上打开自己的《窗口》时就预想到了这个现象。那个有问题的物体控制权限和系统控制权限,再加上天命最大值都大幅度上升了。
原因也能想到。通过在那个洞窟里击退了哥布林的大集团——换言之就是完成了高难度任务,发生了用一般的vrmmo来说就是《升级》的现象吧。虽然绝对不想再来一次,但挑起困难的战斗确实有所报偿。
今天早上,我也装作不经意地问了赛尔卡,果然她也是,上周失败率还很高的神圣术好像突然就能用好了。实际上没有参加战斗的赛尔卡也获得了升级效果,多半是因为我们三人被当做是组队,全员都获得了经验值,这么一想就能接受了。
优吉欧的物体操作权限恐怕也和我一样上升到了48左右。这样一来,没有理由不再试一次那个。
我几口吃完两个圆面包,站起身来。优吉欧还在慢慢吃着,看了过来。我走到基加斯西达树干上的大型树洞前,向从前几天起就一直放在那里的青蔷薇之剑的包裹伸出手。
我带着一半确信和一般祈祷的心情攥住皮革的包裹,用全身力量向上抬。
“哎呀……”
顿时,我差点向后摔倒,连忙退了两步。记忆中像加满配重的杠铃一样的重量竟然剧烈减少到了充其量只是粗铁管的程度。
剑依然沉甸甸地压着手腕。不过这种重量不如说是让人心情愉快,这种手感正好让我想起我旧艾恩葛朗特末期的爱剑们。
我用左手单手拿着皮革包裹,解开上面的纽扣,用右手握住露出来的装饰精美的剑柄。优吉欧一边咬着面包一边瞪大了眼睛,我冲他微微一笑,带着“咔嚓!”一声让人背脊一颤的出鞘声拔出了剑。
青蔷薇之剑完全不像前几天那样桀骜不驯,宛如深闺中的美貌公主一样静谧地躺在我的手中。这把剑真是越看越漂亮。不论是白皮革握柄那仿佛将手吸住的质感、刀身上那仿佛蕴含着复杂光芒的透明感,还是那蔷薇藤蔓图案的装饰的精细程度,都不是我所熟悉的多边形制成的武器可以再现的。总觉得难怪故事里的贝尔库利会想要把它从龙那里偷出来。
“喂……喂,桐人,你拿得动那把剑吗?”
优吉欧一脸哑然,我刷刷地将剑左右挥了两下给他看。
“虽然面包没有变软,但这把剑好像变轻了哦。喏,你看着。”
我再次面向基加斯西达,沉下腰。右脚退后一步变成侧对着目标,并利用这个转体将右手的剑从身体侧面引到后面。在一瞬间蓄力的同时刀身包裹上了淡蓝色的光。
“——嘿!!”
我简短地喊了一声用力蹬地。和剑技的印象融合的系统辅助将我的动作加速,赋予了斩击惊人的速度和精密的照准。单手剑单发剑技、《horizontal》。
青蔷薇之剑宛如一道水平的雷光一样闪过,正确命中了目标的一点,轰响起猛烈的冲击声。基加斯西达的巨大树干沙沙地颤抖,连落在周围树梢上的鸟儿们都一齐飞了起来。
我沉浸在许久没有体会到了的《剑人一体》的成就感之中,顺着直直伸向前方的右臂看去。淡蓝色的湛银刀刃有一半一样迈进了像金属一样闪着黑光的木纹里。
优吉欧这回不只是眼睛连嘴巴也张大了,吃到一半的圆面包从手里掉落到了青苔上。但是以伐木为天职的少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样,用颤抖的声音说。
“…………桐人……,刚才的……难道是《剑术》吗?”
我想是的。从刚才的话来看,这个世界中存在剑术技能的感念。只是还不清楚那指的是不是系统上的剑技。我把剑收回左手的剑鞘里,慎重地回答。
“啊啊……我想,大概是的。”
“这样的话……你在被暗神拐走之前的天职一定是卫士……不,说不定是大城镇的卫兵。因为只有卫兵队才会教正式的剑术。”
优吉欧少见地不停说着站起来,他的绿色眼睛里带着闪闪光芒。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我明白了。他受命将伐木作为一声的工作,并在六年间每天每天毫无怨言地挥动斧子——但他毫无疑问有着一个剑士的灵魂。对剑这种东西的憧憬和对自在操控剑的技艺的渴望正刻在他心底的最深处。
优吉欧向前走了一步、两步,来到我的面前,笔直地看着我的眼睛用颤抖的声音问。
“桐人……你的剑术是什么流派的?流派的名字,你也不记得了吗……?”
我想了一瞬间,然后使劲摇头。
“不,我记得,我的剑术是《艾恩葛朗特流》。”
当然,这是我当场编造出来的名字。不过一旦说出口,便觉得除此以外的名字都不可能。因为我的技艺全部都是在那个浮游城中学会、磨练出来的。
“艾恩……葛朗特流”
优吉欧轻声重复了一边,点了点头。
“真是不可思议的名字。虽然没有听说过,不过这也许是你的老师或者之前住的城镇的名字……。——桐人,那个……我……”
优吉欧突然垂下视线,吞吞吐吐起来。不过几秒种后,他再次抬起头,毅然的光芒又回到了眼中。
“——你能把你的《艾恩葛朗特流剑术》教给我吗?当然,我不是卫兵,甚至连村子里的卫士都不是……也许会违反某种规则……”
“禁忌目录或者是帝国……基本法里面有《不是卫兵的人不得修习剑术》这样的条目吗?”
我平静地问。优吉欧轻轻咬着嘴唇,过了一会儿小声说。
“……虽然没有这样的条目……但是《兼任多个天职》是被禁止的。一般只有被赋予卫士或卫兵的天职的人才会修习剑术。所以,我修习剑术的话……也许会变成懈怠自己的天职的事情……”
优吉欧的肩膀慢慢垂了下来。不过他紧紧握着双拳,绷紧的肌肉小幅度颤抖着。
我仿佛看到了他心中的纠葛。居住在这个《underworld》中的人——也就是rath通过某种手段大量生产出来的所谓《人工fluctlight》们拥有一个我们现实世界的人类没有的特点。
恐怕他们#绝对不会违背记入意识中的上位规则#。最高支配者公理教会发布的《禁忌目录》和在公理教会下实行具体统治的诺兰高尔思帝国的《帝国基本法》自然不用说,就连在这个露莉德传承的《村中规矩》都绝不会自发性地去违反。无法违反。
因此优吉欧只得在六年间一直压抑着想要前去寻找被带往央都的儿时玩伴爱丽丝的渴望。压抑着自己的心,不断挥舞斧子。面对着在自己的生命中绝对不可能打倒的巨树。
但是现在,他第一次想要以自己的意志开拓命运。他说想让我教他剑术,当然有对剑术憧憬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他一直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最大的希望……想要救出被抓走的爱丽丝,为此想要得到战斗的力量。这句话不正是这个愿望的流露吗?
优吉欧低着头,颤抖着。我无言地看着他,在心里拼命地对他说。
——加油,优吉欧。不要放弃,不要输给束缚自己的东西。踏出一步……踏出最初的一步。因为你是剑士。
这时——
仿佛听到了我的这句话一样,亚麻色头发的少年抬起脸。他那双漂亮的绿色瞳孔中前所未有的强烈目光贯穿了我的眼睛。从紧紧咬住的牙齿中间,断断续续地发出颤抖的声音。
“…………但是。但是,我……想要,变强。为了不会再次,重复,同样的错误。为了夺回……失去的东西。桐人……教我,剑术。”
我心中顿时感慨万分,但依然努力压下这些心情,笑着点头。
“明白了。我把我会的技都教给你。——但是,修行很辛苦哦。”
我一边把表情变成恶作剧般的笑一边伸出右手,优吉欧的嘴角也总算放松了一些,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正合我意。啊啊,真的,这是我……一直、一直不停盼望着的事情啊。”
优吉欧再次低下头,从他脸上滑落了两三滴透明的水珠,在树叶缝隙中照下的阳光中闪着光辉。不等我惊讶,优吉欧便上前一步,噗咚一声把脸埋进我的肩膀,极其微弱的呢喃声通过靠在一起的身体传来。
“我现在……现在知道了。我一直在等你,桐人。六年来,在这个森林里,一直等着你到来……”
“————啊啊。”
我也用不成话语的声音回应,用握着青蔷薇之剑的右手轻轻拍了拍优吉欧的后背。
“……我也一定是为了和你相遇,才在这个森林里醒来的,优吉欧。”
我强烈地感到,这句无意识中说出的话,才是确凿的真实。
*
恶魔的杉树、森林的暴君、钢铁的巨树基加斯西达终于——或是说轻松被砍倒,是在我和优吉欧开始用青蔷薇之剑修习《艾恩葛朗特流剑术》后的仅仅五天的事情。
理由很简单,那个巨大的树是个正好适用的练习台。每当我示范《horizontal》的时候,还有优吉欧一遍一遍反复练习的时候,树干上的切口都不断加深,而当切口到达直径的约八成的时候,那件事发生了。
“————吒!”
巨树受到优吉欧使出的动作洗练的水平斩一击,发出了之前没有过的不祥的碾压声。
我们哑然地对视一眼,接着转向一直延伸到遥远头上的基加斯西达的树干,然后因为愕然而凝固了。因为我们看见巨树向着我们缓缓倒下来。
不过这时反而有种不是巨树倒下来,而是我们站立着的大地向前方倾斜的错觉。直径超过四米的巨树屈服于重力垂下头来的情景就是如此的非现实。
只剩八十厘米——以这个世界里的单位来说是《八十厘》——左右的树干建在部分无法承受过于巨大的自重被压垮了,散落出石炭似的碎片。巨树最后的惨叫比十道天雷连续劈下还要壮烈,据说破坏的声音甚至穿过村中央的广场,一直传到了最北端卫士的岗亭里。
我和优吉欧同时发出惨叫,分别向左右逃去。漆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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