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毒瘤 “不属于你的东西,我凭什么给你?”金天美从来都不是容易妥协的人,这一点从朴冬来那次找上她开始,就足以清楚无比地看出。 甚至可以说,金天美的灵魂深处充满着撕裂一切的破坏力,只要她被逼到一个绝境中,那种破坏力就会显现出来。 朴冬来对金天美的判断,远超于金天美对于自己的理解之外。 而朴冬来这一次将言训义和黑暗教会的这一连串毒瘤硬塞给金天美,他所谋求的就是一次破局的缝隙。 李氏搞出的这个盛大的宴会,实在是天赐良机,让朴冬来原本所埋藏在灵魂深处的所有罪恶,都在一瞬间释放出来,于是最终成就了这个轰动一时的投毒事件。 细细想来,整个投毒事件中,唯一的受益者只有朴冬来。 在这局中,最明显的受害者当然是整个高莉国中上层势力的骨干精英,以及被投毒事件所牵连的一切赴宴人员。 其次,李剑明也是受害者,这件事几乎可以彻底覆灭李剑明对于高莉国的控制力,也足以抹灭李剑明之前在高莉国中上层势力中所苦心建立的那种影响力。 而紧随其后,高莉国也同样是受害者,因为个投毒事件已经在事实上严重损害了高莉国的威信,甚至可以说是摧毁性地打击了高莉国苟延残喘的现状,使之几乎彻底沦为一个空架子。 在最后,就连金天美也几乎是受害者,因为她虽然完成了这件事,但却没有得到实际的利益补充,反而是被整个事件困在了高莉国所有人的对立面。 唯有朴冬来,在这一系列事件中,最终是被所有势力的视线掩埋,再也没人去关注朴冬来的动静和相关事非。 当然,言训义在某种意义上,也同样算是一个受益者,但言训义的利益获得,一直维系在整个黑暗教会的那个层次上,终究是不可能登堂入室,所以只要某一天黑暗教会再次浮出水面,那就必然要被所有高莉国的上层势力针对,然后一场空来万事皆休。 言训义在利益得失问题上的清醒,绝不逊色于李剑明或是朴冬来,他正因为清楚自己的结局,所以坚持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而当下这个时候,这就是最恰当的时机。 如果言训义当真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洗白,并就此走进高莉国上层的体系中去,那么言训义就可以立即借着余依然所能联络到的一切旧有势力,把高莉国的和黑暗面瞬间串联起来。 而到那时,有着正当名分的言训义,将十分轻易地就占据绝对主动权。 若真有那时,将不仅是金天美,就连朴冬来和李剑明,也会被言训义强势压制,无法翻身。 所以金天美绝不可能会给这言训义任何走进高莉国上层的机会,在金天美看来,就算他付出一切也不要有这样天真的幻想,因为这一切幻想都没用。 而在这个时候,言训义竟然慢慢地收回了那种疾言厉色的激进表情,反而缓缓变化为一种平淡叙说的语气。 然后,金天美就听到了言训义的这段话。 “你知道吗,我从来都很清楚,黑暗教会就是高莉国的一个毒瘤,但这个毒瘤太有用了,尤其是对于你们这些世家,这些财团,它真的是太有用了。”言训义的话里丝毫不加遮掩,字字句句都是直指三大家族和财团势力的恶意指斥。 当然,金天美其实也清楚,言训义所言不虚。 只是,言训义又如何有那样的胆气,敢跟她这样讲话? 金天美一时思之不解,而言训义的话却始终未曾停止。 “你,金天美,你掌控精致餐饮那么多年,如今却被西欧联合财团区区一个欧罗巴餐饮搞的方寸大乱,甚至是不惜付出身败名裂的代价,也要把爱丽丝留在高莉国内。你做那些事时,可曾想过后果?”言训义的神色竟莫名是有些傲然,在金天美面前流露出了一股傲然。 似乎是言训义在这一瞬间已被世间正道加持一般,在他面前金天美竟然有些胆怯了。 而言训义的话,依旧在继续冲击她的心灵。 “是,你是金家子弟,所以你有能力鱼肉他人,可这是你该享受的吗?以你金天美的能力,你配得到这一切吗?”言训义越说气势越为雄壮,甚至是可以说让金天美都无地自容。 言训义的凶烈远远超出金天美的理解之外,而且她似乎从中隐隐把握到了一种关键的推力,那就是高莉国中下层民众的愤怒。 高莉国的底层民众其实不傻,他们会选择与黑暗教会类似的这种灰色势力,其实也并不是他们自己所愿意的。 只是因为没有选择,没有选择所以才不顾后果。 有些事情,朴冬来不知道,朴中昌更不会知道,李剑明也未必知道,但言训义知道,言训亡知道,知道这一切所背负的罪难和哀伤。 那些在苦难中哀嚎的生命,时常还在坟茔中呜咽,别人不知,他们黑暗教会的人却十分清楚。 在金天美看来,黑暗教会是个毒瘤,但在黑暗教会看来,世家又如何不是毒瘤啊? 朴冬来借此一事利用言训义摧毁一切,殊不知言训义也是在借用三大世家的力量,彻底撕裂所有人面目上的伪装道具。 至此,言训义算是事竟功成。 至此,言训亡死了,所以言训义彻底掌控黑暗教会,李剑明从掌控高莉国权力的要枢处跌落了,所以言训义少了一个针锋相对的潜在威胁,朴中昌和李剑明之间有发生裂隙了,所以言训义得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喘息之机,朴冬来虽然在此事中获得了巨大的收益,但对于言训义而言,朴冬来也从此给了言训义一个无法摆脱的把柄。 如此种种,一切是非都该说尽了,而言训义此时心中的志得意满,简直无意言表。 看着金天美神色骤变的无奈,言训义心中是何其快意,何其舒爽? 只是,言训义也没曾想到,其实他自己的末路,也已经悄然开启,在不久后,也即将使他步入暗渊中坠落黄泉。m.biqubao.com 当然,在此时,言训义依旧是个胜利者,他可以尽情的宣泄积存的阴霾和愤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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