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俭当年在冀州这个门阀盘根错节,望族门阀林立的地方,第一件做的大事,就是屯田。 而屯田制当年在冀州南部,则是受到了各地诸家大族的强烈抵制。 早期,闹的最凶的乃是阴安的审氏,孙氏,张氏等族。 后来审配归顺,孙氏与张氏被刘俭设计拿捏,屯田制才在冀州如同旋风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在各县被切实落实。 也正因为屯田制的实施,才使当时因为战乱的百万流民可以在河北得到安居。 刘俭的铁腕手段确立了河北的屯田,有了根基,其后,慢慢推出了有利于河北民生的政策,逐一落实,才有了河北今日之繁盛。 但不论刘俭出了什么能够稳定民生,确保当地经济与民生走上良性的政策,都在一定程度上损坏了冀州许多望族之利,这是必然会发生的。 没有办法的事,大汉朝久病成疾,大半的病症都是在这些垄断资源的望族身上,他们垄断了各种资源,同时不给别人活路,不动他们,大汉朝的病症就永远也无法痊愈。 只要是改革,不论你怎么弄,都势必会触动一部分人的固有利益。 而这些固有利益既得者,大部分都不会以和平的方式来接受新的制度和新的规范。 从古至今,历朝历代——乃至于全世界,哪一次的变法和变革,都势必伴随着腥风血雨。 即使一时间没有出现腥风血雨,也是那些既得利益者在等待时机而已,日后必然再度跳出来意图恢复旧有体制。 人类的天性,不会允许他放任自己眼前的利益被别人分走的。 即使他的这份利益来的并不干净。 …… …… 冀州牧署的暖阁之中,刘俭看着面前一份又一份的简牍,用心的批复着。 河北目前一切运作顺利,各项产业发展的如火如荼,而身为河北之主的他,平日里所需批阅的公文,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将军。” 随着一声轻呼,就见五个文士模样的人依次走进了刘俭的暖阁。 这五个人,乃是如今冀州州牧署之中,协助刘俭处理政务,下发公文,同时还替他向冀州各级官署传达命令的五个能吏。 而这个五个人,都是刘俭的老丈人郑玄,通过自己的关系给刘俭举荐过来的。 郑玄本人如今还是在老家北海做学术研究,不踏足官场,他还把自家的儿子郑益,推荐到了冀州教学授徒,广传郑学。 郑慈和郑益曾多次邀请郑玄来邺城,但郑玄在老家待的舒服了,推脱不来,只说自己年纪大了,就想躲个清净,还请自己的孩子们放过自己,不要让他去邺城操心,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这话说的,倒也不可谓不诚恳。 不过郑玄虽然不愿意出山协助自己的弟子,但他为刘俭推荐了很多他的门生以及与这些门生关系交好的贤能士人。 在这些经营的士族之中,现在站在刘俭面前的五个人,是刘俭从郑玄所推荐的门生之中,择选出了五个最为优秀的人。 这五个人的名字分别是。 北海人孙乾。 乐安人国渊。 这两个人都是郑玄的高足,与刘俭同门。 另外三个,一人乃是国渊推荐,乃是名士管宁。 另有平原郡人华歆。 还有邴原。 华歆,邴原,管宁的辈分较高,乃亥和郑玄卢植等人一辈,在灵帝时期,就是儒林之中的有名之士,三人号称一龙。 经过一番认真的考察,刘俭发现这五个人的行政能力以及文墨功夫都非常之强,故而将他们留在身边,作为自己治理琐事的左膀右臂。 而其中,他最为看中的还是国渊。 因为国渊有一项其他人所不及的本事。 除了身为国之重器,擅长治民之外,国渊身上有着那么几分侦探的潜质。 历史上,国渊在曹操麾下任魏郡太守时,有人写信诽谤,曹操表示一定要找到这个瞎说话的,国渊就承接了这个任务。 而那封信的内容,引用了不少《二京赋》内容,国渊寻思郡不大,喜欢做学问的就更少了,就采取引蛇出洞的方式。 国渊让功曹找来三个年轻人,让他们在郡里找能解读《二京赋》的人学习,没用几天三人就拜师成功,再悄悄的把“老师”的墨宝拿来一对比,和那封诽谤信字迹相同,国渊立刻就派人把那位“老师”抓了起来。 看看他这使的招,多损啊。 漫画中有名侦探柯南,汉末有名侦探国渊。 为了发挥国渊的这种长处,刘俭遂引国渊为心腹,并嘱咐他专门为自己私人训练一批密探,并由国渊暗中担任主管之人。 军中的斥候有斥候的任务,牧署的探报有他们该做的事,而国渊所带领的这批人,都是专门为刘俭个人服务的。 五个人将他们负责的政务依次向刘俭做了汇报,并向刘俭汇报了他们所拟定的条陈意见,请刘俭定夺。 一番商议之后,孙乾,华歆,管宁,邴原四人先行离开了,而国渊则被刘俭以其他的理由留了下来。 “子尼,坐。” 刘俭笑呵呵吩咐国渊。 国渊谢过刘俭之后,随即坐在了刘俭的旁边。 “使者们的近况,如何?” 国渊拱手道:“回君侯,刘青州自迎接到了朝廷的使者与袁绍的使者后,就在邺城全权负责陪同诸位使者,每日安排他们饮宴,并协助朝廷使臣视察冀州政务,” “另外,刘青州还惠赠了两方使者不少的礼物,他特别单独赠送给了宋仲子老师所注解的《京氏易》《公羊春秋》《三统历》《九章算术》《古文尚书》《周礼》《左传》各一套,皆是青州书局那边所刊印的纸质新版本。” “呵呵,这也可算是重礼了,古今文皆有啊。”刘俭一边摇头,一边轻笑。 “对了,那马日磾,秦怡还有宋忠,自到邺城之后,可曾提出想要见我?” “刚到邺城的时候,倒是有三次,不过后来却不曾在提出了,只是任凭着刘青州相陪,也不多提其他要求。” “原来如此。” 刘俭轻轻地点了点头:“看来,他们是打算留下那两名美貌女子,便各自回去了,今后所有的事情,都当交于那二女操持。” “以末吏度之,正是。” “冀州之内,近来可有何大事?” “有。” 听国渊说的如此肯定,刘俭颇为好奇。 毕竟,他统领冀州也已经多年了,河北如今算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往往询问国渊探查到了什么,基本上得到的答复,都是“无大事。” 但是,今日的回答与往日非常不同。 冀州境内会有什么大事呢? 除非…… 刘俭眯起了眼睛,道:“是吾让你一直盯着的那些人,有动作了吧?” “正是!” 却见国渊从大袖之中取出了一份绢帛,递到了刘俭的面前。 刘俭并没有去瞅,而是问道:“说吧,谁先动了。” 国渊道:“禀将军,阴安孙家的孙起,张氏的张义,已经派人与袁术联系了。” “果然是这两个。”刘俭用手轻轻地敲打着桌案,笑道:“当年我就知道,他们早晚会蹦出来……而且,这两个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和他们串联好的人,一定还有不少吧?” 国渊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盯着那份绢帛。 刘俭把绢帛打开,仔细看着上面的名字。 “哎呦,比我想象中的要少啊,怎么只有这么几家?按照我的想法,理应最少多一倍啊。” 国渊道:“将军,冀州诸族经过了这许多年,看着主公经营河北,鼓励民生,虽然高门多有受损,但受损有,受益亦有,有些家族或许已经能够眼望将来了,不起异心了。” “毕竟,现在天下间,除了河北之外,各州叛乱不断,不断的有黎庶因饥荒造反,也不断地有豪右望族被黎庶攻破家门,与那些州郡相比,河北已然是人间乐土了。” 刘俭长叹口气,道:“若是高门豪右,都有子尼你看的这般通透明白,天下万千黎庶或许就会早一些享受太平吧……” 说到这,刘俭伸手拍了拍桌案上的那份绢帛。 “经过了这许多年,大部分的人都能看透,但还是有一些自私自利之人却怎么都看不透,心中充满了怨恨,妄图颠覆我在乱世之中所取得的成果,破坏河北安宁……这些人不值得我手软,留不得。” 国渊站起身,对刘俭长施一礼。 “我会派遣手下人,继续紧盯这些人,或许在冀州境内,还有一些平日里对将军怨恨甚深的家族,未曾露出头来,但是这一次,确实是个好机会,河北对将军心怀不满之人,可借此良机,尽皆诛除。” 刘俭点了点头,道:“交给伱办吧,好好查实,不要漏了一个。” “唯。” 国渊方站起身,刘俭突然道:“待长安和荆州的使者走了之后,立刻征调民夫,在顿丘南面与濮阳的边界,建立一座高台,庆祝冀州今年大丰之节!” 国渊诧异地道:“将军,为何要敢在这个当口筑台庆丰收?而且还是要在顿丘?” 刘俭郑重其事地点着那份绢帛:“这些宵小之辈乘着袁术在兖州起事,内外联合,妄想推翻我在冀州的权柄,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大胆放心的行事!” “同时,我还要以筑高台庆丰收为名,向濮阳的袁术,还有张邈,鲍信等辈展现一下我的实力,也让他知道我的志气!” “吾想借着这次机会,铲除冀州内的毒瘤,但还不想和袁术正面交锋,但袁术若是不知好歹,便是四世三公,大汉仲家,我也要将他击的粉身碎骨!” (本章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1_131960/7339224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