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军进驻大泽城约半个时辰之后,关寧纔到城门之前,他送白绍元离开。
此去带走五万镇北军长途奔袭支援北方战事,这纔是大泽城这一战胜利的意义,能让他有余力把兵力抽调而出。
当然,这五万兵力也无法击溃西域大军,更无法帮助克烈部落消灭兀良部,但也能起到缓解之效。
这边战场局势越是宽松越能抽调出更多兵力,看起来像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可也只能这样做……
此时,大泽城內已经被大寧军队佔据,郝仓在城门口迎接,並稟报相应情势。
“梁军撤离的干脆果断,临行前已將所有粮食烧燬,还有就是留下一些无用甲冑武器……”
说到武器甲冑。
郝仓语气中带着不屑之意,跟大寧的军武装备比起来,梁国真的是太糙了。
早前爲了筹备武器装备,梁国在全国大行民间冶铁之事,最终都是些无法用的废铁。
这些废铁打造成武器脆若木竹,坑害了不知多少士兵。
大寧根本看不上。
“也就是说,什么都没给咱们留下?”
关寧本想从这大泽城中捞一笔,抢佔些军需粮草,不愧是朱镇,能做到这种程度。
“留了。”
“哦?留什么了?”
“留了个太子妃。”
说到此处,郝仓面色舒缓,带着几分喜意。
他倒是没想到,在朝中乃至国內盛行的惊天赌约,这么快就落下帷幕。
赚大了!
赚大了!
作爲军中统帅,他岂能如文官那般保守,自然是押下重注。
不过赚更多的是兵部费大人。
费大人可是庄家,庄家要的可是陛下能够抢到大梁太子妃,实际上这么押的人並不多,大多都是押抢不多。
因爲这个条件很苛刻!
当初订立赌约是以此爲准,但也有条件,主要是设立了年限。
战爭不知进行到何时,像这种灭国之战,打个十年二十年都有可能,难道要一直等待吗?
於是,便设立了一个年限,从开战时起计以两年爲限。
两年內完成即算作数,超过两年则算失败。
这个期限並不长,还可以说很短。
大梁太子妃,必居於汴京,必受严密保护,若真到了能被抢走的地步,怕是梁国都將覆灭。
而在这之前,还有一个条件。
那就是太子朱镇不动杀心,真到那时,寧可把太子妃杀了,也不会被关寧抢去。
这关乎於国家顏面,自当是如此。
这般想来就是很难很难,自然是押后者居多,而今只是一年,就已经完成,还不是陛下抢到,而是这梁国太子妃主动送上门来。
实在难以置信!
郝仓的话让关寧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谁留下了?”
“正是梁国太子妃陆綺菱!”
关寧惊疑的神色更浓了。
……
“將军有令,加急行军。”
“后面的人跟上!”
“快跟上!”
行进在荒寂的路上,队列中不时响起高声的催促。
大军已经撤离了,排成长长的队列一眼都难看到头。
他们神情麻木情绪低沉,迈步也没什么精神,完全是战败之军的样子。
在这之前,他们已得到动员並战意激昂坚守大泽,城內兵多將广粮草充足,作爲守城一方应该是很轻松。
可只是过了不到二十天,他们就仓皇出逃,到现在都有种荒唐之感。
落败的缘由竟然是因太子殿下难以忍受敌军污蔑之言,而在冲动之下出城迎战。
连敌军出动能够空袭之神器,连铁浮屠都被消灭,军队还能有什么士气?
全队虽然人多,但寂静无声,只有小声交流隱约响起。
“还好,这次太子妃没有被抢走。”
突有一將领出言感慨,似乎比他们能够安然撤离还要庆幸。
闻言,其身边隨行副將低声问道:“莫非田將军您也押了那个赌约?”
“嗯?”
听到此言,田坤微微一愣,隨即问道:“你也押了?”
副將虽然没有回答,但其神情已经表明一切。
“你押的是什么?”
“我当然是……大寧皇帝怎么可能把太子妃抢走,那怎么可能?”
副將赶紧出言,田坤並未注意到他语气不对,反而是颇爲后怕的道:“这次就很危险了,若不是撤的及时,太子妃还真的可能被大寧皇帝抢走。”
“大寧皇帝可是御驾亲征,若是大泽城守不住,不就是这样的下场吗?”
“险啊!”
田坤显然是积蓄已久要发泄,便又接着道:“不止是我,还有好多將领都后怕不已。”
这话听得副將暗自称奇,他以爲参与的人很少,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多。
“你说……这被太子殿下知道该怎么办?”
他突然后怕了起来。
不提大肆参赌不对,最重要的是因太子殿下而起,这可是大不敬!
“正所谓法不责众,参赌没有事,要是押太子妃真能被元武帝抢走,那肯定是完了!”
副將面无表情,內心却起了惊涛骇浪,他押的正是这个。
押这个赔率高啊,贏了就能大赚一笔。
“哎,你是从哪押的,据说在这背后有一个大庄家,也不知是何方神圣……”
他说的话副將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参与的人这么多迟早会被太子殿下发现的。
不过像我这样押的人应该也有吧?
想到这裏,他又略微平復了一些,还有些后悔,自己当时也是昏了头,怎么就押了这个。
太子妃怎么可能被抢走?这根本不可能啊!
他看着队列最前方那恢宏的仪仗忍不住感嘆,他不知道,並且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那仪仗內的已不是真正的陆綺菱!
队列正中。
朱镇皱着眉头道:“怎么行进速度如此之慢,大寧可是有镇北军,相信很快就能追上。”
“已经下令催促急行了,只是溃败之军难提气势。”
樊苍是实话实说。
“我们只是撤退,何谈溃败之军?下令急行!
朱镇紧皱着眉头,此刻心情压抑到了极点,此战真是应了一句老话,赔了夫人又折兵。
“诺,末將这就去下令。”
樊苍不敢触其眉头。
“等等。”
朱镇叫住他开口问道:“本宫刚纔在军列中巡视,怎么总听到將士们交谈庆幸太子妃並未被抢去。”
“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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