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会议结束第二天。
张立,阎鹏二人共率领十万大军北上。
大寧西路军兵力再次减少,能够作战的兵力只剩下不到八万,这也是关寧定下以侵扰消磨爲主策略的原因。
战后派出的四万余镇北军紧追不舍,他们也將成爲主力,三万余步兵则会徐徐推进,把被梁军侵佔的地方收回。
兵力不足的问题一直存在,主要是战场,这一次大寧真的是遇到极难境地。
还好现在有所缓和,至少在梁国的威胁已大大降低。
除此外,大寧在北林行省还有一支军队,开战初期被围困在武游城,足有五万兵力。
这算是一颗棋子,在关键时刻能起到大作用。
关寧留下坐镇,他要在临走之前做好安排,主要是確定局势稳定,梁国不会反扑,不过在镇北军的追击下,朱镇应该不会好过,怕是暂时还没有精力考虑这个……
幕色沉重,把火燃烧放出的火光显得格外明亮。
这裏是荒郊野外一片平坦地域,被追击的梁军停驻在此休整。
虽是夜晚,军队也不敢怠慢,在严阵以待,隨时提防着来犯之敌。
一个士兵打着哈欠,情绪低沉的道:“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这是一支在外执勤的小队。
透过火把的光亮能看到他们每个人都披麻戴孝。
皇帝驾崩,举国发丧。
他们自然是爲皇帝戴孝。
“我想回家,不想再打仗了……”
“战爭快结束吧。”
另一个士兵也附和着,每个人都无精打采,情绪低到了极致。
二月,正是寒冷的时候。
自霸城一战失败撤逃之后,这已经过去半个月。
主要兵力皆爲步兵,行进速度並不快,还要隨时提防敌军突袭,这一路上当真是心力交瘁。
天气寒冷,没有补给。
沿途小城不敢停留,生怕被彻底困住,只能是加紧赶路,士兵们又饿又冷又困。
起初因皇帝驾崩而人心激愤,作爲精神支撑还能保持战力,护先皇遗灵。
可隨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心气也隨之减弱,转爲无尽悲凉。
战败之军,先皇驾崩。
这些种种都让他们看不到前景……
“回去,我不守了。”
“饿的腿都发软,等敌军来了,大不了一死。”
“我也不守了。”
“走,咱们找个地方毛着睡觉。”
这支执勤队的士兵跑了。
他们已经没有爲国家尽忠的心气。
而被簇拥着受到严密保护的临时军营中心,则是大梁新君,正统皇帝朱镇的营帐所在。
看起来很是简陋,完全没有皇帝的威严,这也是没办法的时候,这时候还在休整,可能下一刻就要撤离。
在营帐內,诸多將领齐聚,见之每个人都尽显疲態,精神低迷。
朱镇同样精神不佳。
这短短二十天,他经歷了人生最严重的打击,也经受了诸多磨难,虽是做了皇帝,可完全没有欣喜之意。
他预料的没错,一个烂摊子落在他的头上了。
他现在要考虑的並不是该怎么收拾,而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皇帝驾崩,当务之急自然是回京发丧,总不能这样流落在外,草草了事。
朱镇还不放心。
刚经歷一场大败,正是人心异动之时,他隨军而行,还能安抚军心,又有先皇遗灵,可起哀兵必胜之效。
敌军来袭,將士们奋起战斗,虽有伤亡但能抵御。
可敌军侵扰频繁来去如风,实在烦到极点,长此以往,根本无法忍受,再拖下去到北林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
朱镇面色很沉。
他开口道:“先皇驾崩,怎能隨军队四处奔波,朕已决定护送先皇回京,爲先皇发丧!”
听到此言,众人也没有太大反应,他们也都知道,再难以拖延下去了。
最重要的不是回京爲先皇发丧,而是回京即位……
“朕回京之后,军事要务由樊苍统领,以防御爲主,进攻爲辅。”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虽然我军在霸城遭遇大败,但也未到彻底落败之时,大寧所面临情势依旧严峻,我方並非没有机会。”
他不想提及,但总要面对。
逃撤路途,他已通传全军,將败责都加在天雄军大將军刘淮身上。
这样做確实不好,但没有办法,他不能揹着污名即位。
“全军將士士气低迷,但你们不能有这般情绪,我大梁的战爭还没有结束!”
朱镇觉得很有必要动员一下,可其下將领却没有太大反应。
对梁国而言,这场战爭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要考虑的不是进攻敌军,而是怎么防御敌国进攻。
至於陛下说的什么还有机会?
简直可笑!
怎么能有机会呢?
兵力损失巨大,士气崩溃,后勤补给全无,盟友自身难保……
问题太多了。
朱镇不知众人所想,继续道:“我梁国还有一支整编二十万军队没有投入。”
众人微微一征。
他们都知道,陛下说的是围困武游城的军队。
当时留下二十万大军,確实到现在都没有动用过。
“立即传告吴雍,派出十万军队到北林城。”
朱镇下了命令。
此番正是准备退守北林城,朱镇准备在北林城建立新的防守据点,等待时机寻找战机。
“陛下。”
樊苍开口道:“武游城有敌军驻守,城外军队调动,是不是有些不妥?”
“一年了。”
朱镇开口道:“我们围困武游城整整一年,之前就得到稟报,武游城內敌军因供给不足而出了乱子,就算他们有囤积粮草,可又能支撑多少?”
众人都在点头。
这么长时间的围困,敌军没有补给怎么能经受住?
而且眼下,必须要补充兵源,以应对大寧发起的进攻。
就算调动十万兵力,还有留下十万,倒是能够应付。
朱镇开口道:“此事就这样定了,接下来召回在外分散兵力,集中防守,我军囤积於北林城。”
“陛下,补给该怎么解决?”
樊苍哪壶不开提哪壶。
朱镇平静道:“先行克服,待朕回京之后,会想办法拨付。”
他根本不给別人说话的机会,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在朕离开之前,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处理。”
朱镇语气开始变冷。
“谁是开盘坐庄的主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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