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许清凝看到未央宫的人都跪了下来,从裏面反覆传出来一句带著呜咽的喊声。
「皇后娘娘薨了。」
谢泱死了。
许清凝下意识看向侧的吉祥,这段时间忙於別的事,只让他用嚇唬过谢泱,怎么也不能將谢泱给嚇死吧?
吉祥说:「不是奴才做的。」
许清凝打算先进去看看,一路走过去,宫太监跪了满院子,不像有假。
皇帝坐在榻边,两鬢散落了几缕白发,双手耷拉在膝盖上,坐姿佝僂,添了些老態,显得没有那么威严了。
他面上没有过多的悲伤,不过看起来十分颓废,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在为谢泱而难过。
皇帝在想一件事,在他还年轻的时候,有个算命先生说过,他这一生克妻克子,他起初不信,本不当回事。
直到边的人一个个离去,子们也死的死伤的伤……
他挚的郑贵妃,他的原配皇后,以及谢泱这个继后,都是在大好年岁里没了的。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年轻时不愿意相信的那些,也不得不信了。
皇帝最后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子。
谢泱已经没了呼吸,也在逐渐变冷变得僵,浮白中又著几分死灰发青。
他见过很多死人,大多实在这样的。
相伴多年,他没过,只是將当作皇后而已。
也算是尽职尽责,宫裏宫外所有人都夸是难得一见的贤后,挑不出半点差错。
虽然他至今还没查清楚,为何要设计陷害许清凝。
但那件事也不重要了。
人死如灯灭,就让那些不重要的故事,同一併埋葬吧。
皇帝起,只说了句:「礼部准备丧仪吧,让皇后土为安。」
许清凝站在旁侧,等著皇帝从边走过。
谁知他在面前停了下来。
低著头,规规矩矩地站著,看起来什么错都没有。
可皇帝就是觉得碍眼,既然算命先生说他命,他剋死了那么多妻妾,还有子。
为什么就偏偏不死呢?
皇帝这一眼凝聚了自己所有的恶毒,他手掌微微收了些,最终还是若无其事般走了过去。
许清凝再次抬头,只能看见皇帝离去的背影了。
继续朝未央宫裏面走进去。
宫人们跪在地上哭丧,也不知是真难过还是假难过,尤其是春华嬤嬤哭得最厉害。
许清凝看见了谢泱的容。
没有外伤,看起来也不像是中毒。
只好问春华嬤嬤:「皇后娘娘为什么会突然暴病亡?」
春华嬤嬤了脸上的泪痕,看许清凝的眼神里充斥著恨意。
咬著说:「公主问奴婢这话,倒不如问问你自己,你对皇后娘娘做过什么?」
春华嬤嬤的声音不是很大,只有们两个能听见。
许清凝有些纳闷了,还没怎么对谢泱下手,谢泱就死了,春华嬤嬤为何会怀疑?
也对,不怀疑怀疑谁呢?
许清凝是最有杀人机的。
但怀疑只是怀疑,春华嬤嬤拿不出证据,別人也拿不出证据,他们只能给谢泱大办丧礼,风风送下葬。
春华嬤嬤突然站了起来,对许清凝说:「请公主殿下不要来打扰娘娘,死前说过不愿意再见到你。」
许清凝也没有非得给谢泱送终的念头,就是心存疑,怀疑谢泱是假死。
可刚才试探过谢泱的手腕脉搏,確实是停止了,没有半点生命征兆。
许清凝只能怀揣疑,离开了未央宫。
谢泱的死,太突然了。
吉祥跟过来,「公主,皇后娘娘是真的死了吗?」
许清凝:「嗯,死了。」
吉祥:「那……公主可看出死因为何?」
「太医的说辞是暴病亡,所有人也都这样信了,只有一个人,怀疑是我所为。」
「何人?」
许清凝:「皇后边的大宫春华,怀疑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大概是知道自己缺乏证据,所以没有到嚷嚷。」
「需不需要奴才给……」
吉祥比了个抹脖子的作,意思是杀了。
在宫裏杀一个奴婢,不难,只要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將解决掉就行了。
但皇后刚去世,若边的婢也跟著去了,难免会引人揣测。
许清凝:「先不。」
四周吹来的风凉颼颼的,树上最后一片叶子也掉落在地,意味著秋日的结束。
寒冬將至。
萧屿说过,他会赶在京城第一场雪之前回来。
许清凝边的人在逐渐离去,无论是仇敌,还是挚友,可相信萧屿会回来,他必须要回来。
信他这一次。
回到临华宫后,许清凝仔细想了很久。
虽然谢泱死得很突然,但却给许清凝制造了机会。
这场葬礼仪式不会简单了之。
如今,池子裏的水都被搅浊了,越是这种时刻,人心就越混。
许清凝不打算继续等了,决定趁机而。
就选在皇后头七那日吧。
……
皇后薨逝,满宫服丧。
所有人皆穿白素服,太子和太子妃接到消息后,也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他们跪在灵堂,给谢泱烧纸钱。
齐穆虽然不是谢泱亲生的,但好歹是带大的,母子分不容有假,加上他又是个比较的人,来的路上就哭得泣不声了。
「母后,你还这么年轻,你怎么会……」
谢贞跪在他侧,安道:「逝者已逝,殿下要节哀顺变。」
谢贞没见过谢泱,不知道这个姑母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曾经差点死在手裏。
见齐穆哭得这般伤心,外面所有人也都哭得这般伤心,就觉得,姑母大概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吧。
別的皇子们都跪在后面,皇后死了,他们就算不伤心也得出眼泪,不然会被旁人大做文章,说他们不重孝道。
只有许清凝,被排斥在外。
因为春华嬤嬤说了,皇后厌恶,不让来送终。
许清凝倒也落得悠闲,趁著夜,换了黑服,从道里溜出宫去。
是去见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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