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深夜。
齐嫣穿著北凉特制的嫁,被打扮新娘的模样。
大病初癒,齐嫣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即便如此,为了保险起见,的双手双脚还是被绑起来了,也被塞了布包,连哭都哭不出来。
北凉人打开画卷,仔细对照了好几遍,確认没有找错人。
「没错,这就是四王子要的人,我们可以出发了。」
这行北凉人还不知道东齐的皇帝已经死了,只当他摆架子不愿意相送,反正东齐的与他们无关。
他们也不甚在意,骑上马扬鞭一甩。
「出发!」
马车被拉出了皇宫。
马车上的人,也被带出了这片土地。
许清凝站在宫墙,看著他们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虽然不是相同的人,可画面和前世里不断重合叠,让想起了自己。
那时的也是这样无助,等待著未知的命运,最终为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寧安原本是来巡查的,他站在底下,远远看向许清凝站在上面,便也跟著走到城墙。
墙上风大,吹得人摇摇坠。
寧安知道许清凝怕冷,就解开了自己的披风,裹在上。
「这儿是风口,殿下还特意站著不。」
许清凝不知道寧安什么时候到的,收回了目,回眸看他。
年下顎冒了些青胡渣,显然是这几天累出来的,稚的脸反而显得几分。
仰头看著他:「你脸不好,怎么不去休息一下?」
为了这场恶战,寧安的確好几天没合过眼了。
昨夜,他埋伏在这条宫道里,等陈锋那批人和皇帝的亲卫杀得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將他们一网打尽。
陈锋等人当然不是龙虎卫的对手,可他们够疯够不要命,最后还真的打出了五五开。
渔翁之利,也不是那么好收的。
寧安当初接管了锦卫,也接管了左威手裏的军。如今利用这批军守著皇城,没有让消息放出去,外面人还不知道皇帝死了。
按理来说,他应该松一口气了,可不知为何,放松不了,总觉有把刀悬在脖子上。
「臣睡不著。」
许清凝也睡不著,至今为止还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因为最大的难关还没过去。
「昨夜的人,还有活口吗?」
寧安摇了摇头:「没有。」
他们採用的主攻方式是火。
裹满了燃料的箭矢,被火点燃,漫天而下。
所有一切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他低声又说了句:「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昨夜宫的真相。」
按照他们的计划,就是全部推在太子头上。
所以,他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许清凝双手放在围栏上,任由风吹散的鬢发,接著,看著星子一颗颗冒出来。
天又彻底黑了。
「寧安,你现在做事,也变得和我一样了,心狠手辣不留余地。」
记得,当初用五十两银子將寧安买回来的时候,他材瘦瘦小小的,个子还没有高,眼神很是怯懦可怜,生怕被人拋弃。
从什么时候开始,將他变了和自己一样的人呢?
寧安站在许清凝左侧,也学著的目,看向远的星星。
其实他本就没变过,一直都是这样的,是许清凝没有早点发现罢了。
「殿下后悔吗?」
许清凝:「后悔什么?」
寧安:「后悔將我赎出来。」
许清凝深諳人心,知道再也找不到像寧安这样忠心的小跟班了。
可对他,的確是存在几分怜悯的。
希有一天,他能够下这服,就做个江湖小郎中也好。
但他们都被架上来了,只能往上走。
如逆水行舟,不进的话,就会被汹涌的浪流冲垮,死无葬之地。
许清凝摇头:「若说后悔,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寧安,我真是一个很会说谎的人,当初说要带你去江南小镇,现在却把你困在了深宫。你后悔跟了我吗?」
寧安言辞坚定:「我从来都不后悔。」
因为除了你,没有人会把我买下来……
后面这句话,寧安没有说出口。
他那时被人贩子抓起来、被狗鏈子锁起来、被他们当作货品贱卖,连人应有的尊严都没有。
只有会为他停留,只有会带他回家。
许清凝对寧安的並不纯粹,当初买下他,就是为了培养自己的心腹。
所以,每次对上他炙热澄澈的眼神,都会有些心虚。
寧愿他和吉祥一样,有所图谋,各取所需。
可他偏偏什么图谋都没有。
「你可以为一个自由的人,事之后,如果你想离开,我会放你走。」
寧安拒绝了:「我才不走。」
许清凝:「真是个傻孩子。」
寧安很不喜欢听到「孩子」这个辞汇,或者说,他並不喜欢用长辈的口吻和自己说话。
不过就是差了三岁而已,他哪裏是孩子了?
他不服气地小声嘀咕,「因为你当初说过的,永远不会拋弃我。」
风声太大,许清凝没有听仔细。
「你说什么?」
「我说。」寧安迎著风,难得一次出了肆意张扬的笑,「姐姐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
这时候,一个锦卫跑了过来,他半跪在寧安面前。
「寧大人,牢裏那位说要见殿下……」
许清凝知道,这批锦卫是寧安带起来的,他们心裏的第一主子还是寧安。
至於牢裏那位,指的就是沈雁书了。
许清凝迟迟没有去见沈雁书,就是还没想出万全之策,是以拖延到现在。
寧安问:「他怎么了?」
「这位大人天生带有疾,一直在咳嗽,还不肯吃东西,属下真不知该怎么办了,要是他死在牢裏了,属下也不知该如何代。」
寧安看向许清凝:「殿下,你要怎么做?」
许清凝深吸了两口气,迈开步子往下面走。
「他要见我,我也不能一直躲避下去,见吧。」
白天给贺的回答是:能用则用,不能则弃。
可是真的能下手杀了沈雁书吗?
许清凝自己都不知道。
从心底认为,他是一个真正的好人,而好人应该长命百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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