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反而很专註,他只是在为去脸上的藏东西而已。
「好了,已经没有了。」
许清凝暗中观察著寧安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澄澈纯凈,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孩,倒是显得自己思想不洁了。
不往后靠了些,主岔开了话题。
「六皇子逃出宫了,他没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不放心。」
寧安想到了携玉璽出逃的张公公,「他会不会是和张公公一起逃出去的?」
许清凝:「有可能,所以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你找些人盯著太子,我怀疑他们会和太子有联络。」
寧安:「好,我回头就去。」
许清凝看著手中的画,等待著笔墨变干,再用硃砂添上红。
很快,想要的龙袍画稿就好了。
婉儿进来。
「婉儿,你去把这个给綉坊。」
婉儿接过画稿的时候,悄悄抬头看了眼公主殿下。
虽然公主生得丽,也还是两只眼睛一只的凡胎,旁人在这个年纪大概只会画嫁,偏画的是龙袍。
婉儿心想,自己要好好跟著公主殿下,日后肯定有吃不完的味佳肴。
……
天牢。
皇帝死的当晚,就有一伙人冲进东宫,將齐穆和谢贞等人抓走了,说他宫篡位、意图弒父。
齐穆完全不知道这些罪名是怎么扣到他头上的,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是没有人相信。
一朝贵为太子,一朝为阶下囚。
命运就是如此捉弄人。
齐穆看著手上的镣銬,苦笑起来,喃喃自语:「我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他要害我至此?」
谢贞和齐穆被关在一起,蹲坐在角落里,看著的丈夫,从一开始的害怕,逐渐变得绝、冷漠。
想起了亲前很多人对说的话。
你能嫁给太子啊,那就是飞上枝头变凰了,几辈子修来这么大的福气啊……
真的是福气吗?
亲当日,差点被自己的娘给勒死;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被小宫推到池塘里差点淹死;现在又陪著他被关在死牢里面。
哪有人福是这样的?
谢贞默默地摇了摇头,隨后把下抵在膝盖上,看著牢门外偶尔走过去的人。
那些人被拖出去后,伴隨著几声惨,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应该是死了。
被关在这里面的人,永远不知道被拖出去的是谁。
在想,什么时候会到自己呢?
这种死亡来临前的未知,才是最折磨人的。
按照惯例,狱卒每天会过来两次,给他们送饭菜。
有人对齐穆悄悄说了句话:「殿下放心,柳大人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齐穆心中一惊。
柳大人,应该就是柳辛了。
明启十六年的秋闈,柳辛金榜题名,为三甲探花,又因太子这层关係,破格封为刑部侍郎。
所以,齐穆和柳辛不但是挚友,他对柳辛还有知遇之恩。
士子重节,就算所有人都背弃太子了,柳辛不会。
他至今还在为太子的事到奔走。
如今,齐穆听到这句话,得知柳辛还活著,也算是心安了。他不奢求自己能出去,只盼著那人能放过这些无辜的朝臣。
「你告诉柳大人,明哲保即可。」
这狱卒本来就是混进来的,不敢久留,很快就离开了。
柳辛为刑部侍郎,职不大不小,但他在朝中没有关係网。
太子获罪后,太子党都想著明哲保,一窝蜂全部给散了。
柳辛想来想去,只有去找大理寺卿沈雁书相助。
殊不知,这会儿的沈大人也被关在牢里。
许清凝对沈雁书不算苛刻,让人给他准备了盛的饭菜、茶水,还准备了他看的书籍,以及笔墨纸砚。
还给他找了太医来看病。
沈雁书对此態度都是淡然平静的,他现在是彻底了解这个人了,若非为了那纸偽詔,早就杀了他。
许清凝把这个任务给了吉祥。
吉祥催促道:「沈大人,公主还等著呢,您就快些写好吧,咱也好回去差。」
沈雁书一袭白囚,骨瘦薄,静坐不,头发散落在后,可即便落魄至此,他的气势依然不卑不,自有文人风姿。
「这才多久,就等不及了?」
吉祥不敢得罪,只赔著笑:「沈大人,你早点写完,也好早点出去,不是吗?牢狱的日子再好,也比不过您在家啊。」
沈雁书仔细算来,已经是第三天了。
「殿下答应我的条件,並没有完。」
「这……」吉祥面难,他看公主就不像是会下厨的人,怎么可能做什么枇杷糖呢?沈大人这条件提的忒苛刻了。
「要不您换个条件?」
沈雁书似乎在等这句话,微微頷首:「也可。」
他出一封信给吉祥。
「带给你主子看,如果能答应以上所有,雁书必如卿之所愿。」
……
吉祥很快把信转给许清凝了,「殿下,这是沈大人让奴才给你的信。」
许清凝拆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陷了长久的沉默中。
吉祥问:「殿下,沈大人写了什么?他是不是狮子大开口、想讹诈殿下?」
许清凝半是讥讽半是嘆息:「沈大人啊,可是真君子。」
这封信上主要写了三条。
「一是赦免太子罪行,封潯南王,善待他与其余皇室。二是施以仁政,不可滥杀无辜。三是……」
许清凝看了吉祥一眼,笑著说:「耳听八方,远离宦臣。」
吉祥算是听明白了,最后一条合著是针对他来的。
自古以来,朝臣就怕宦干政。
尤其那些文人书生,骨子里最是清高,口口声声骂他们是阉党。
沈雁书倒不是歧视宦,他反而对这类人充满同,认为他们是时代造的悲剧。
富贵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被送进宫当太监呢?
所谓的阉党,本都是群苦命人罢了。
可沈雁书一眼就看出吉祥心不正,如果让此人留在许清凝边,日后必起大祸,他必须要提前清君侧。
吉祥速速跪地:「公主殿下,您该不会真想把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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