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薛蟠陪著母亲妹妹来庙裏上香,闲暇之时,来后山逛一逛,却不想无端被人詰责了一下。心裏很是不爽。
虽然看对方这气度,就知道非寻常之人,份想来不低。
但是,既然没有显份,又先招惹他,薛蟠也就不客气了。於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多谢公子关怀,只是家母和妹妹边自有下人伺候,倒是公子一人独居竹林,世外之,却又不知令尊令堂何在?」
那人被薛蟠懟了一下,顿时沉默了,从窗边走开,也不知理不理他。
薛蟠见状,角微微勾起,心无所谓,见那人没有答话,转继续欣赏起来。
不料须臾,那年独一人从后头走了过来。
薛蟠正准备四逛逛,见来了,歪著头毫不避讳的打量,先前虽然惊鸿一瞥,但是显然没有靠近了看清楚。
只见发上束著银冠,上穿著一崭新的天青长衫,腰上束著玉汗巾子,脚上青缎厚底鞋,毫无綉纹,端得简单,然他腰间却垂著一掛玉璜,如羊脂,质地细腻,毫无瑕疵,绝非一般人家能有的。
薛蟠抬头又瞧的相貌,一之下,虽然算不上国天香,却也绝对是一等一的,最关键的是那一气质,却不是什么人,隨隨便便便可以养的。
好在薛蟠在前世,什么没有见过?虽然后来很多都了人造的,没有天然,但是见识却是有的。
所以,自然也就不会出猪哥样,不会失態。
至於说一见鍾?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只是第一次见面,先前的还不怎么好,看到人家长得好看,就非卿不娶?这不是瞎扯淡嘛,不过之心,人皆有之,所以,双目之中还是带著淡淡的单纯欣赏。
薛蟠打量著对方,对方自己也在看著薛蟠。
本来看著薛蟠如此肆无忌惮的看著自己,来人双目一瞇,著一危险。
好在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是扮男装,薛蟠如此做法,虽然有些失礼,却也並不出格。
最关键的是,薛蟠看著自己的眼,並没有出现惯常让自己憎恶,恨不得挖了对方眼睛的那种垂涎三尺,覬覦和贪婪。
顿时,来人对薛蟠的印象不由得好了三分。
再来看薛蟠的著容貌,顿时又有了三分好。
薛蟠穿的却是薛姨妈命人做的那套秋,以薛家的家底,虽然只是一件秋,但是显然也是低调的奢华,除了不犯忌讳,毫不比来人上的衫差。
乌黑浓的头发编十来辫子,用玉环一把束在头顶,落下的便拖在背后。眉眼松散,好似漫而无趣,又似轻松愜意。
虽然才十四五岁,但是显然已经有玉树临风的觉了。
想想也对,看看宝姐姐什么长相?任是无也人,怎么可能有一个歪脖子的哥哥。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英雄所见略同。来人最看重的同样是薛蟠上的气质。
这气质,不是那种后天养出来的,彷彿天生一般,是薛蟠两世为人,带来的一种打著浓重个人標签的气度。
神采飞扬,不卑不,落落大方。当真是自有一番风流。让人不得不暗自讚叹。
二人互相无一人言语,静静的看著对方。
最后还是薛蟠想著对方好歹是个孩子,虽然先前有些不愉快,但是既然人家到来了,自己也不能显得太过小肚肠,於是施了一礼道,「在下薛蟠有礼了,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来人没有说话,静静的看了薛蟠一会儿,就在薛蟠不耐烦的时候,突然说道,「我母亲已经去世了,我以前在这裏为母守孝。至於父亲不说也罢。」
薛蟠闻言,顿时一怔,跟著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懊悔。
想他两世为人,加在一起都是大叔的年纪了,还和一个小姑娘计较,实在是不应该。
於是连忙道歉道,「都是在下的不是,还请公子节哀。」
来人抬起头看著天空还一会儿,才到,「不管你的事,我水清。」
「水清?姓水?」薛蟠心中一,想到北静王水溶,水是大晋国的国姓,再加上先前此人一口道出自己母亲和妹妹,「难道这个水清也是一个皇亲国戚?」薛蟠心中暗暗猜测,面上却是不显。
「水兄怎么今天来到了这裏?」
「心不好来此散步。」水清道。
先前薛蟠便看出水清眼中的神伤,现在又发现这人清冷的面孔下藏的苦。再加上薛蟠本的义气,於是,不由得口而出,「要是水兄不介意的话,说给我听听,虽然不能够给水兄什么帮助,但是有时候心不好的时候却是需要有人倾听。」
水清听了这话,不由一怔,看了薛蟠一眼,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有些事却是对任何人都说不出口的。」
本来薛蟠在自己说出那一番话后,就已经开始后悔了,毕竟,两人不过是刚刚认识,浅言深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孩子。
可是水清的话一说完,薛蟠却是不赞同,道:「事无不可对人言,况且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要是没有一个朋友来聆听,来述说,什么事都藏在自己心中,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呢。」
水清听了薛蟠的话不由得一愣,良久才嘆息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却不適合我,那裏面的人是没有朋友的。况且就算是朋友,有些话也是不能够说出来的。」
薛蟠一愣无意识的著石边青苔,可不是这样吗,自己穿越的事不就是只能自己知道,谁都不能够讲吗,这样想来,薛蟠也是半晌无言。
林中幽风穿过二人袖间,拂过他们额际上飘飞的黑发,薛蟠听著耳边风竹林沙沙的声响,幽幽道:「你说的对,有些话的確是不能够说出来的,不过虽然如此,还是可以找一个朋友安一下,可以什么都不说,就是静静的坐在一起,也是一种难得的藉。」
水清听了薛蟠的话,低垂的头,默然无言。
半响才道,「可惜我没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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