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抄完……”主要是的字实在平平,画就更谈不上了,人家那书写得那般有趣,用的字抄出来,怎麽看怎麽別扭,哪有脸拿去表嫂面前呢?说起来,小时候父亲还跟说过,儿家也不必读太多书,可写一笔好字却是益良多。那会儿也认真练过字,结果现在写出来再看看,还不如那时候呢!
想想父亲当年说过的话,连玉翘一阵惭愧。再说,用这样的字去抄经书,岂不是对菩萨不恭敬?难怪表嫂说先不给经书,怕也是看不上的这笔字,只是不好意思直说罢了。
故而,连玉翘这几日练字抄书可认真了,薄薄一本游记,已经抄了两遍。抄都抄过了,书裏写的什麽,自然也都读到了。
“表嫂,那游记中说,蜀中有一种竹熊,黑白两,只食竹叶竹笋,温顺,憨態可掬,是真的吗?熊,不是都十分凶恶,能吃人的吗?”西北也是有熊的,虽然连玉翘没见过,却听说那熊立起来比人还高,一掌下来能把人的头都打掉。这竹熊既然也是熊,怎麽会温顺可呢?
“听说是真的。”许碧心想何止是憨態可掬呢,倘若连玉翘生在那个时候,去都熊猫基地看一眼,恐怕就要挪不步子了,“听说小竹熊更为可,且像小狗一般,十分亲人。”
“当真的?”连玉翘见过小狗,此刻脑海裏浮现出来的就是一只黑白花的小胖狗模样,“可惜不得见……”
许碧微微一笑:“若是表妹能去蜀中,自然就有机会见到了。”
“蜀中……”连玉翘觉得这说得就像是天边一样,“我如何能去蜀中呢……”
“这有什麽不能的。”许碧轻描淡写地道,“其实表妹从西北过来,途中也能经过蜀中的。算一算,从杭州去蜀中,也就就有表妹从西北到九江的大半距离罢了。表妹从西北都能过来,怎就不能去蜀中呢?”
就开始滔滔不绝:“蜀中有趣的何止是竹熊呢?表妹总该读过李白的《蜀道难》,那风景之壮丽奇诡,一如形容。蜀锦蜀绣表妹也听过的吧?我听说蜀中都号称天府之国,那天府原是天上掌管人间珍宝的职,以天府为名,可见蜀中产如何富了。那竹熊自是蜀地特有之,可我还听说,蜀地还有一种猴子,皮竟是金红的,极其好看,也是別没有的。”
四川的的確很多啊,单是一级国家保护就有大熊猫、金猴,扭角羚、白鹿等等,另外还有小熊猫、雪豹、红腹角雉、绿尾虹雉,简直一时都数不过来。许碧隨便捡几样说了说,就听得连玉翘心往神驰:“表嫂真是见多识广!”
许碧笑道:“我也只是在书中看过,这天下之大,新鲜有趣的东西不知有多,多读些书便能看到,若是將来有机会能去彼,那就更好了。”
连玉翘小声道:“这些书……表嫂家裏都让读吗?”
“自然。”许碧面不改,淡定地把许良圃给拎出来顶在枪头上了,“家父也好游历,只是自己没有许多机会,便买了不游记回来,都是许我们读的。除了这些,还有《山海经》之类,也是极有趣的。我瞧著你表兄的书房裏都有,表妹若是喜欢,等回了府我人给你挑几本慢慢看。抄一抄书,也正好练字。”
连玉翘这会儿早忘记了练字的本意是要能抄出漂亮的佛经的,不知不觉就点头道:“那就多谢表嫂了。”
许碧话音一转:“说起来,我平常无事,一个人也觉得有些寂寞,表妹若有空,来陪陪我一起拉弓如何?”
连玉翘听见拉弓心裏就有些畏怯。但许碧那麽慷慨地拿书给看,还给讲了那麽多有趣的事,现在说让去陪一陪,难道能拒绝不?於是犹豫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小声道:“只要表嫂不嫌我愚笨……”
青螺刚才在旁边听许碧讲话都听住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向许碧投去了又激又敬佩的目。这几天饶怎麽劝,姑娘都不敢出院子,结果表不过几句话的工夫,就把人给弄到院裏去了,这,这实在是太厉害了。
许碧把人忽悠完,也满意了。一口吃不个胖子,连玉翘被书裏描写的东西勾起了兴趣就行,慢慢来,总会发现生活是很有趣的。
沈夫人既是要做给整个杭州城看,自然是选了香火极旺盛的灵寺。
这灵寺在五代吴越国时曾两次扩建,虽然本朝初曾经失火一次,但重修之后仍旧是个十分气派的寺庙。
似沈家这样的人家来上香,虽说不能封闭寺庙只接待一家,但导引的僧人也会將普通香客稍稍阻挡一下,好让沈家眷不必与旁人在一起上香。而那些普通百姓一般也都会避开,免得三不知地招惹了什麽贵人,给自家带来麻烦。
只是这回,沈夫人刚烧香到药师殿,就听外头有静,不由得看了知客僧人一眼。僧人连忙出去,外头的静却並不曾消失,反而更高了些。
红罗忙跑去殿门口看了一眼,撇著回来:“是有一家人要来给药师菩萨上香,僧人將他们拦在外头,他们不忿呢。也不知是哪裏来的……”看见僧人这般,都猜不出殿烧香的是高显宦吗?
沈夫人不悦地微微皱眉,但还是道:“罢了,菩萨面前眾生平等,让他们进来吧。”虽然不知是哪裏来的乡下人如此不识相,但倘若闹大了,传出去可对沈大將军的名声不利。
红罗点头出去了,可半晌也不见外头有人进来,反而似乎是引来了一些香客,喧哗声更大了。
正好沈夫人已然上完了香,眾人往殿外走,便见台阶之下果然有不人,方才为沈家知客的僧人双手合什站在那裏,额头上似乎有些冒汗。他对面是一家三口,一个中年妇人带著一儿一,著都甚是普通,瞧著便像是普通小户人家。
沈夫人走出去,正好听到那朗声道:“菩萨面前眾生平等,你等僧人却要將香客也分三六九等,竟是不许我们进去上香,是何道理?”
红罗在一旁,便驳道:“这位姑娘,方才我家夫人我出来,就是请三位进去上香的。你不肯进去,却在这裏喧哗闹事,又是什麽道理?”
那却冷笑道:“你出来先问我是哪家的。我倒想问问,若我家是个一贫如洗的乡下人家,难道你就不许我进殿不?这裏这许多香客,都不是什麽高显贵,难道就不能进殿烧香了?我倒要问问,令主人是哪一家,竟这般跋扈囂张,莫非这灵寺是你家开的,还是將菩萨也算做了你家的?”
许碧站在台阶上,循声往下一看,顿时就叹了口气。好嘛,就说谁会这麽较真,原来是人吶——这不就是司秀文吗?边那男子就是司敬文,那中年妇人,估计就是司夫人了。
低声跟沈夫人一说,沈夫人面就微变了:“是钦差夫人?”没听说司儼带著家眷来的啊?再说这三个的著,哪能寺裏和尚看出是钦差家的眷呢?%本%作%品%由%思%兔%网%提%供%线%上%阅%读%
许碧走下台阶,声细气地凑过去:“原来是司姑娘。不知道司姑娘什麽时候来的杭州?这位——是司史夫人吧?真是对不住,家裏下人不认得几位,失礼了。”
司秀文轻笑一声:“我道是谁这麽大手笔,占了药师殿不许別人进去上香,原来是沈大將军的家眷哪。真是得罪了,我们这就退出去,可不敢跟沈大將军家的人相爭。”
说著反话,却是下抬起,目锋利,一副满风骨不畏强权的模样,引得旁边有些香客就悄悄点起头来。
他们中有不人都听说了新来的钦差份,加上司儼的名气实在大,他们一听说司史夫人,就猜出了这一家三口的份,有人甚至还在小声说:“真不愧是史大人的儿……”
许碧很明白仇富心理这种东西。司秀文虽然也是家,可穿得这麽朴素,这些平常百姓自然会把划做“自己人”,从而对沈家同仇敌愾起来。哪怕沈家並不像有些勋贵人家一般,出行就会封了整个寺庙,带来更多的不便。但沈家既然是“富贵人家”,那就是天然会引起他们反了。
“司姑娘怎麽这麽说……”许碧拿手帕往眼睛上一抹,眼圈就红了,“我夫君刚刚与海匪激战伤,一家人都担心得不得了,才来寺裏上香求菩萨保佑。寺裏的师傅们也是谅我,行个方便让我在菩萨面前多磕几个头,才拦了一拦姑娘。后头我家夫人听了外头的声音,就觉得这样不好,立时人出来请姑娘一家进去。若是我有什麽不是的地方,在这裏给姑娘一家赔罪了,还请司姑娘下超生。我们武人家裏头,只知道拿著刀枪上阵杀敌,忠君报国,守护百姓,实在是不会说话。司姑娘家裏与袁大將军府上好,想必也是知道武人不擅言辞,我若是说错了什麽,还请姑娘別跟我计较,容我今日把香好好上完,替我夫君求了平安,回头我亲自去给姑娘赔礼可好?”
司秀文眼睛都瞪圆了:“你——”这许氏在京城那回是如何咄咄人的?怎麽今儿又装出这麽一副弱模样了!
司敬文脸有些沉:“妹妹,不要说了。”这位沈话说得刁钻,人却是一副弱可欺的模样,跟自己那抬著下的妹妹站在一起,看起来仗势欺人的倒好像是司秀文了。
而且听说了些什麽?先挑明沈云殊剿灭海匪还了伤,这事儿已经传遍杭州城了,单凭他挑了盘踞海上的匪帮,灵寺裏的和尚给特殊待遇也就算不上趋炎附势,反倒了慈悲为怀了。
这寺裏的和尚真的都能將眾生一视同仁吗?不可能的!不要说和尚们终究还是红尘中人,仍旧要对权势富贵有所妥协,单说经文裏头,那布施了的跟没布施的,在佛陀那裏的待遇还不同呢。如果真是眾生一视同仁,又何必有极乐世界呢?
这道理其实大家都知道,且多年来也都接了,若不是司秀文方才质疑,一般人也就在心裏略有几分不平罢了。
司秀文以此事质疑沈家,做得是很漂亮的,不管沈家如何辩解,都抹不掉他们將其余香客拦在殿外的事实。然而许碧这麽一解释,只要是过海匪荼毒的百姓,或者家中有人伤,也曾经这般提心吊胆的人,就会觉得这也有可原。说到底,这药师殿也並没有封起来,只是要他们在外头多等一会儿罢了。
且这沈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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