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对著下头这些尚未承宠过的小妃嬪也跟见了敌人似的。华昭容则是另一款的,眼高於顶,从来不搭理人,似乎多说一句就会脏了那尊贵的角似的。
就这样的人,要生事那真是再容易不过了。苏阮进宫既晚,到现在还没被皇帝召幸过,可不是谁都能上来踩一脚麽。清商今日一直都吊著心呢。现在看来,果然如自己猜测的那般不?
苏阮却轻轻摇了摇头,扶了的手道:“回去再说。”
清商左右看了一眼:“凌宝林呢?”来的时候,凌玉珠是与苏阮一起来的。
苏阮笑了笑:“与別人一起走了,咱们走罢。”凌玉珠好容易跟顾充媛说上了话,这会儿跟著顾充媛去的玉泉宫了。
新宫这些妃嬪们都是按品级分住。袁梅二人自是各居一宫,其余诸人却没有这个福气了。苏阮与两个宝林都被安排在明玉阁,虽说地方窄小,也略偏僻些,但却好在上头再无高位嬪妃,相对却是自由些。
当然,没有高位嬪妃同住,就意味著也没有人能结並推荐们,只能等著皇帝什麽时候想起来,才会召们去侍寢;而若是皇帝总想不起来,或许也就一直得这麽等下去。
苏阮回来时,其余两个宝林屋子裏还都是一片安静,显然尚未回来。清商顾不得关切別人,连忙打了热水来给苏阮洗漱,一面窥著苏阮的脸道:“今晚的烟花放得好生热闹,才人可喜欢?”
苏阮苦笑了一下,低声道:“我在殿后月,与皇上说了些话,並未去赏烟火。”
清商一怔,顿时就是一喜:“才人见到了皇上?”还说了话?那烟花可放了有至两刻鍾,如此说来岂不是说了很久?皇上能与才人说了这麽久的话,可见对才人还是颇为喜欢的,那,那是不是马上就会召才人侍寢了?
清商心裏忍不住就盘算起来。今日十五,是皇后娘娘的日子,这是错不得的。不过每次皇后娘娘之后,到下一回袁梅二位应召之前,皇帝那裏可能会有两三日空著,可召个小妃嬪去侍寢。上回,这个机会给了许人,那依著顺序往下排,也该到才人一级了,如今宫裏有两个才人,皇上说不定就……
若是这样,那可得好生打算一下,该穿什麽戴什麽。总得要皇上见了一次,还想见第二回才好。倒也不必打扮得太过浓艳,裳首饰都可简洁些,只是不能俗套……
清商这麽想著,恨不得立刻就去翻翻苏阮的裳箱子。们宫之后,秋装倒是立刻就送了两套过来,却都是按制的式样,日常穿穿也就罢了,真要穿到皇帝面前去,还得自己手或改或做。若是今日就准备起来,大约也是来得及的。
“不必多想了。”苏阮把脸埋在热帕子裏,不用看就知道清商在想什麽,闷闷地道,“皇上大约是再也不会召我侍寢了。”
“姑娘说什麽?”清商大吃一惊,连在家裏时的称呼都出来了,“姑娘可別胡说!”
“我没胡说。”苏阮抬起头来,神疲惫,却又带著一子冷静,“我说了,把被倭人劫持的事儿说了出来。皇上细问,我遮掩不过去,就,就说了……”
清商只觉得头顶上仿佛三伏天被人泼了一瓢雪水下来,一时间脑袋都木了,半晌才道:“姑娘把,把那六天……”当初文县令替们遮掩,说的是倭人袭驛站,意图劫持沈家未过门的,將也卷了进去。
按此说法,虽与倭人打了照面,却只限驛站之中那一会儿工夫罢了。这可与一出家门就被倭寇胁迫,同行六日之久有天壤之別。前者不过让人叹一声池鱼之殃,甚至还要庆幸未伤了命;后者——却是要被人詬病名节清白的。
“可,可姑娘宫时也,也验过了……”清商抱著最后一希说道。宫选秀先要验,若非完璧自不能选,还要问家裏的罪呢。
苏阮笑了一笑,毫不留地打碎了的希:“那又如何呢?前朝有烈斫趾,我这样的,怕不要把手足全部砍掉才好。”
清商打了个冷战。前朝礼教甚严,曾有一家子已定了亲事,却因在街中被人扯破鞋,出了右足拇趾。自言此趾被外男所视已汙,竟自己把脚趾砍了下来。后来此事传为谈,夫家也以娶了这般一个贞节烈为荣。
本朝虽然没有这般严苛,但苏阮这样与倭人同行六日,便是一般人家怕也不肯娶这般的子,更遑论皇帝了。
“我说,我畏死贪死,欺骗了宣城县令和许家妹妹……”苏阮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皇上会不会信,但愿不要连累了他们才好。”
转头看著清商,苦笑了一下:“我看皇上大约还是会留我一命,可,可若是他改了心意,只怕你,你就要我连累了,对不住……”若是皇帝觉得欺君,不但要死,怕是家人也都逃不过惩。清商伺候,那更是逃不了命。
清商方才的恐惧已经过去,闻言抓住了苏阮的手道:“姑娘说的是什麽话!当日那些倭寇本就要杀了奴婢,若不是姑娘说了他们,奴婢早就没了命。如今这都多活了好些日子,还怕什麽?”
苏阮也握住的手摇了摇,低声道:“既是如此,我们两个早就相依为命,如今到哪裏也一起走,就是去了地下也有个伴儿。”
清商反安道:“皇上也未必就会——奴婢看皇上是仁厚——”说了两个字又连忙把后头的话咽了回去,皇帝可不是能评论的。不过,进宫之后听別的宫人说过,皇帝的確是仁厚之君,自他登基之后,宫裏的宫人侍们死得都了呢。
苏阮点点头,微微一笑:“若是皇上肯留我一命,我们就好好地过。”在这宫裏有多一生都未能得宠的妃嬪这,们能活,们也就能活。
清商看一脸安然,自己却忍不住泪流满面:“姑娘的命怎麽这麽苦……”別的就不说了,单是遇倭之事就本是无妄之灾!说起来若不是苏郎中把一个人扔在福建老家,这会儿又想起来要拿博富贵,又怎麽会有这场灾祸!
苏阮倒笑了一笑:“生我者父母,就算还他一命也就罢了。”
“那,沈——”清商想来想去,觉得也只有许碧那裏可以求助一二。
苏阮却摇了摇头:“妹妹离得那般远。且这是后宫之事,妹妹自己尚且有许多麻烦呢。”轻叹了口气,“毕竟如今皇上也知道妹妹也被劫持过,若是传了出去——我还不知该如何向妹妹待……”若是沈家知晓这件事,会不会嫌弃许碧呢?
一想到会连累许碧,苏阮便有些坐不住。在宫裏好歹是有名有份的嬪妃,便是一辈子不得宠幸,也不能將赶出宫去。可许碧若是被沈家因此休弃,回了娘家可如何是好呢?
屋裏主仆两个束手无策,屋外,一个小侍弓腰曲背地从窗口溜开去,悄悄出了明玉阁,直奔干清宫去了。
皇帝刚刚从皇后宫裏离开。不是他不肯留在泰殿,而是皇后婉言自己不方便侍奉,请他“往別的妹妹宫裏去瞧瞧也好”。皇帝心裏明白皇后说的是谁,但他实在无心,索就回了干清宫。总之这一日按规矩是皇后的日子,他不去別的妃嬪宫裏,也是对皇后的尊重。
皇后听宫人回报说輦往干清宫去了,不由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失还是高兴。的心腹宫人捧雪低声道:“其实,皇上重娘娘,娘娘又何必——”何必非要把皇帝往別人宫裏推呢?皇后年纪也还不算很大,外头妇人听说还有四十岁生子的呢,皇后也还不是全无希。
皇后苦笑了一下,低声道:“如今,陛下有皇子才是最要的。”至於是不是生的,倒还在其次了。当然,这皇子出自梅姓嬪妃,那就更好。
轻轻往窗外寧寿宫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说,皇上没有皇子,都有谁会担忧?”
捧雪打了个冷战,不敢立刻说话。皇后的意思,分明是说袁太后未必是真的担忧皇帝无子。
这裏头的东西就太多了,过了半晌,捧雪才找回自己的舌头,小声道:“可是,袁昭仪不也……”若是太后不希皇帝有子嗣,又何必要把娘家侄弄进来呢?这分明就是想让袁昭仪生下皇子,然后……
“或许是我多想了。”皇后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无论如何,太后有这个心,总比不想让皇帝留下子嗣强。
捧雪默默地替皇后取下釵鈿,散了头发准备歇下。皇后忽然悠悠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道:“皇上回了干清宫,怕是婉儿又要不悦了。”
捧雪本来就有一句话在舌头底下,这时候再忍不住了:“若是昭容肯留在娘娘宫裏——”那皇帝多半也就留下了。可梅若婉却是不肯,偏要让娘娘把皇上推到宫裏去,生怕別人看不到皇帝是宠幸似的。
“这子,是不肯的。”皇后倚著床头,淡淡地道。
捧雪咬了咬,看寢殿其余宫人都早退了出去,只有一个守著门的捧月也是皇后自娘家带来的心腹,便跪下道:“娘娘,若是昭容有了皇子,娘娘可能抱到泰殿来养?”
皇后微微一怔,並不起来,只道:“婉儿为九嬪,若生子便会升妃,可自己养皇子。”低位嬪妃没有自己养孩子的权力,但升至九嬪以上便有此资格了。梅若婉能自己养孩子,怎麽可能给別人养?若是儿也就罢了,若是儿子,谁还不要抓著?
捧雪抬著头道:“那娘娘,若是昭容自己养皇子,对娘娘——对娘娘可是好事?”
皇后脸有些变化:“你说什麽?”声音已然低沉了下来。
素有威仪,捧雪双手都有些发,却仍咬著牙道:“昭容对娘娘,並不亲近,亦,亦不敬重。”
话说到这裏也就够了。皇后垂眼看了一会儿,低声道:“你起来罢。”不是一心为的人,又怎肯说出这样的话来。
捧雪却跪著不:“娘娘也要早做打算。”
皇后轻叹了一声:“如何打算?”
这件事捧雪其实早就想过了:“若有其他嬪妃所出,娘娘可以抱到自己膝下来养。”
梅若婉就算是位至贵妃,也不过就是侧室,所出的孩子份或比那些小嬪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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