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怎麽说?”沈云殊都没察觉,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心都有点悬著,若是表妹答应了,这事儿还真不大好办了,要怎麽拒绝才能不伤的脸面?
九炼不知道该不该咧笑一下:“表姑娘,表姑娘说,不做妾。”
☆、第85章谈心
沈夫人怀疑自己耳朵出了病。
连玉翘就在面前,低著头,两只手绞在一起,一副很好拿的样子,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直想掏一下耳朵:“你说什麽?”
“我,我说,我不想做妾。”连玉翘头都不敢抬,说出来的话倒是很清晰,“我不想给表哥做二房。”
沈夫人疑地看著:“那你是想——”难不想做正房?这可不大可能呢,没个理由,也不能隨意就休了许氏。
“我——”连玉翘有些话实在张不开,还是青螺上前来磕了个头,“老爷当初过世的时候,盼著姑娘找一门正经亲事,嫁出去好生过日子。也不求什麽富贵,只要平安就好。”
沈夫人简直想抓住连玉翘的肩膀晃一晃,问问脑袋裏究竟想的是什麽:“大郎有什麽不好?这外头的亲事,不是我推,你——这实在是为难啊……”可是在沈大將军面前都说了连玉翘愿给沈云殊做妾的,这下子被当面拒了,要回头在沈大將军面前如何待?
“玉翘——”眼看连玉翘低著个头油盐不进的样子,沈夫人只能下猛药了,“你可想过,你的名声?这若是……”
“我知道。”连玉翘声音细如蚊蚋,却是打断了沈夫人的话,“我知道別人说我克夫,可若真是克夫,我就更不能跟表哥了,夫人说是不是?”
沈夫人哑口无言,眼看著连玉翘告退走了,一肚子的火就全发到了红罗上:“你不是说这事十拿九稳了吗?如今这是怎麽回事!我回头如何与老爷说?”沈大將军可不是傻子,前头打著包票,后头事儿就不了,沈大將军难道不会多想的?
红罗也是张口结舌:“这,这奴婢明明看见……”明明看见连玉翘站在沈云殊的院子外面痴痴张,难不看的竟不是沈云殊?不可能啊!
“奴婢再去劝劝表姑娘……”
“劝什麽劝!”沈夫人一盅茶砸在地下,茶水全溅在了红罗鞋面上,幸好茶放得久了已不烫人,“瞧那丫头说的是什麽?”若是让沈大將军听见,必会想这是有意要给沈云殊塞个“克夫”的妾呢。虽然说,也的確是有意的,但本意还真不是想“克”了沈云殊啊。
红罗连忙跪下,也不敢:“表姑娘或许只是听说要做二房,一时有些想不通……奴婢,奴婢再想法子劝劝,或许就……”
沈夫人此刻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既是你提的,你就去劝,可有一条,別让老爷以为我著这丫头做妾。不然,我了你的皮!”
沈家不怎麽太平,袁家也同样如此。
袁翦皱著眉头,一脸烦躁。自打沈家父子来了江浙,这才一年多点的时间,他就觉得自己老了好几岁,连眉心的川字纹都深了。这沈家父子,真是天生来跟他作对的!自打他们来了,就没几件顺心的事,现在居然连钦差都死了,偏偏杀死钦差的,还是……
袁胜玄看见袁翦的脸就知道父亲心烦躁,並不敢多问,只能把目转向袁胜青。
袁胜青也好不到哪裏去,但还是对弟弟道:“的確是那帮人干的。他们也是假扮商人,谁知司儼与他们说了几句话,就对他们的份起了疑心,於是——”
“於是他们就把人杀了?”袁胜玄不由得大怒,“他们也不先打听打听司儼的份!而且,既是要杀,为何又不全杀,还留下人来报信不?”
这群倭人!果然这等小国裏出来的野蛮人本没有头脑,只知道杀杀杀!而且,他们跑到福建去做什麽?
“大约是看著江浙一带巡防得严,又想去福建劫掠——”袁胜青按按眉心,“且不管他们去福建做什麽,横竖不在我们辖下,便出事也是那边顶著。只是……福建守备定是不了。”
袁胜玄脸更沉了。福建守备是他们看好的人,可是事事不顺。先是想用来联姻的袁胜莲跑了,现在倒好,眼看著这守备位子都坐不住了,倒省了袁家一个儿。
当然,袁家並不想省这一个儿,只是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件事了:“钦差那边,究竟是否知道他们是倭人?”这才是最要的。如果知道了,再上报朝廷,那倭患就了板上钉钉的事儿,之前所说沈家为爭功而夸大倭患的话就了笑话,倒要到他们袁家为人所笑了。
“目前看来,应该是没有。”袁胜青有句话没说出来,他觉得司儼当时也未必就是起了疑心,多半是那些倭人自己心虚,所以才大开杀戒。却没料到这是钦差队伍,裏头很有些侍卫是好手,所以未能將所有人都杀掉,自己反而损失了些人手。
“还算他们机灵,未曾留下活口,只有几,当是分不清是倭人还是海匪的。”倭人就这点儿好,除了语言不同,跟本朝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从上是分不出来的。
“沈云殊倒是去得快,那几他从头到尾都看过,恨不得能剖膛开腹,看看心肝有没有什麽两样。”袁胜青也是一肚子憋屈,只能讽刺一下沈云殊解气了,“只可惜,他还不能死人开口说话!”
“即使分不出来,钦差被杀,朝廷也要下旨严剿了。”袁翦总算开了口,“虽是在福建出的事,江浙也也免不了。”
袁胜玄略一思忖便道:“既然如此,眼下也顾不得別的了。朝廷的旨意一下,沈家父子两个必定要借机翻起大浪来,咱们家不能被他们下去。”
这个不用他说,袁胜青也知道。之前沈家父子一到江浙就想著剿匪立功,只是那时候他们初来乍到,连地形都还没清楚,又不习水战,翻不起太大的浪花来。
只是沈云殊那小子太有本事,也不知他是天生就该打仗还是怎麽的,马战步战习,水竟然也通,来了不到一年,就了浪裏白条。虽还比不上袁家兄弟两个,却也要算是好水了!
不单是他,连著他们带过来的那一批人也都学得很快,若不是那一回背后一记暗箭,把他按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怕是那会儿就要折腾出静来了。
说到这个,袁胜青就不由得暗恨,怎麽这小子就那麽命大,居然就没一箭死他呢?现在可好,他死裏逃生养好了伤,反而比从前更能折腾了。这次朝廷若下旨严剿,沈家父子必定是要领兵的——前头沈云殊练著兵就剿了杜老七匪帮,你还有什麽理由不让他带兵?
有这机会,沈家父子不往死裏捞功劳才奇怪呢,只怕沿海这些大大小小的海匪,保不住多了。
“我知道。这时候,也顾不得想以后的事了。”袁胜青沉地道,“朝廷真要严剿,咱们家也得立功。至於人——以后总会有的。”⑩思⑩兔⑩在⑩线⑩阅⑩读⑩
沈家要立功就得剿海匪。袁家若不想被他们在军功簿上下去,那也得剿啊。如此一来,海匪还能剩下多呢?至现在气候的这些,大约是统统留不住了。
“只是,若沿海真清静了,咱们家只怕也就不稳当了。”袁胜玄冷冷地道。
带兵好不好呢?当然好了!各种油水且不必说,单说你一个武將,若是手裏没有兵,那就是一桿儿,基本就是个摆设了,只有掌兵,才是实权!
但,国家承平,武將的用就不大了。所以,可以说必先有国家不寧,才有武將的用武之地。对国家来说这不是好事,但对武將来说,这才是机会。就比如说沈家父子为什麽能把西北管得一块铁板也似?还不是因著西北常年打仗,他们在那裏镇守了十几年,有足够的时间去经营。
结果现在呢?西北一太平,沈家父子不就被卸磨杀驴了?当然,这两头驴还不肯乖乖被杀,要来江浙继续踢腾,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正是出於此原因,袁家对江浙的海匪才没有赶尽杀绝——真到了那一天,他们袁家也就没用了。
海老鯊帮虽是没了,袁家却打算在剩下的一些海匪中挑出一两个来联络一下。过几年他们了气候,袁家不就又有了用武之地?
可恨这计划现在是被那群愚蠢的倭人给打了。他们这一杀人不要,却给了沈家兴风作浪的借口啊!
“那些以后再说。”袁翦也开口了,“你妹妹刚进宫,正是不稳当的时候,咱们家不能在这时候被沈家比下去。”大不了过几年,再重新扶持唄,难道海匪还会吗?
说到袁胜兰,袁胜玄也微微皱了皱眉。他在杭州城坐镇,袁胜兰的消息他这裏还要更灵通一点儿,晓得袁胜兰这会儿並不怎麽得宠,还是梅皇后的那个妹子更得皇帝喜欢:“早这丫头多读点儿书……”
袁胜青摆了摆手:“这时候说这些有什麽用。再说,梅家那丫头確实是个绝的……”
袁胜玄冷笑了一下。袁家武將出,对读书这事儿都不怎麽热衷的,儿家也是一样。袁胜兰打小就不读书,袁夫人又太宠,看被大房的袁胜蕊比下去,不说督促著发愤,倒是总说些“孩儿家读多了书会生些胡心思”,就由著袁胜兰不学无。及至袁太后那裏递过意思来要让袁胜兰进宫的时候,袁胜兰已经十三岁,再怎麽补习也赶不上了。
“我看,父亲还是应该著人往宫裏送个信,怎麽能提点兰儿一下。不如梅昭容貌也就罢了,总该学著善解人意一些。若不然,便是皇上看在袁家和姑母的份上,也不过是面子罢了。”生得绝的子自然是占便宜,可这世间不是绝的难道就不活了?所谓能克刚,什麽是呢?温小意,做解语之花——不,就是解语草,男人也会多看两眼的。
袁翦皱皱眉头:“这些自有你姑母教。咱们只管做好外头的事就行了。”又看了一眼次子,“你也不要总想著这些小事……”一个大男人,总想人家的事算什麽呢。
袁胜玄只得站起来听训,等袁翦说完了,才道:“或许是儿子多心了,只是儿子觉得——”话到边,还是拐了个弯,“姑母不知兰儿的,便是教导,兰儿也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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