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瞪了一会儿,终於发现,只要想塞紫电,许氏就扯著连玉翘不放手了。两边权衡,只能是沈夫人败下阵来:“大郎这话倒也说得不错。既这麽著,紫电倒不大適合了。”
心裏实在憋得难,沈夫人还是讽刺了两句:“说起来,若不是你子弱,我也不心这些个。罢了,你们小夫妻两个去商议罢,免得我这裏一片好心倒被当驴肝肺。紫电虽是个奴婢,也是我当初挑细选,还给老爷看过的,容貌俱好。生下长子是不大妥当,要收在房裏伺候倒也够了……你瞧著办罢,这做主母的,心也要宽大一些。”虽不敢再塞,到底还是想恶心许氏两句。
不过这些话现在完全伤不著许碧了,微微一笑道:“夫人挑的人自是极好的,如今我那院子裏的针线,都指著紫电呢,大爷也说这丫头的活计好,正想著年下多赏点东西呢。”
沈夫人不由得又是一气。自是听说了,紫电如今天天就在屋裏做针线,连门都不大出。这个“好”,可跟说的“好”本不是一回事啊,要这“好”有何用?
然而也只能如此了。沈大將军已经不十分晦地“暗示”过不要再手沈云殊的房裏事,沈夫人也只能背著沈大將军,在许碧面前说几句添堵的话罢了。
“快过年了,你那院子裏想必事也多,就不必在我这裏立规矩了,回去料理罢。”再让许氏站在眼前,得活十年!
说起来,这段时间“病了”,按说许氏是应该来侍疾的。可生怕儿子再见著,不得不忍痛放弃了这个调理儿媳的“大好机会”。儿子也真是不爭气,若长此以往,倒好像这个婆母在避著儿媳一样了。
沈夫人越想越气,眼看许碧告退,只觉得浑上下都不舒服。红罗忙上前来给按两边太,道:“给董府上的年礼都备好了,夫人要不要看看,再添点什麽?”最近也是夹著尾做人,生怕被沈夫人迁怒了,不得要拿些教人高兴的话题来说。
只是这一回却不大灵了。沈夫人恨恨道:“如今是了不得了,连誥命都请下来了,等藏月进了门,岂不要矮一大截儿!”本来就是弟媳,这会儿许碧又了五品宜人,董藏月却只是个秀才娘子,这中间简直差得太多了。如此,只要想教董藏月管家理事,就怎麽也不能绕过了许碧去,就算董藏月是自己亲儿媳也不!
“怎麽就许家的丫头有了龙胎……”沈夫人真觉得老天太不公平了。
红罗陪著笑道:“总比袁家先有了好……”
这下沈夫人没得说了,半晌才道:“若是梅昭容……”听说梅昭容是极得宠的,怎麽就没拔了这个头筹呢?
“梅昭容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子,又有宠,早晚会有的……”宫裏的事还是议论为好,红罗凑了一句趣儿,便把话题又引开,“老爷说梅家二公子的事儿……”这个倒是最要的,事涉沈云的终大事呢。
沈夫人断然道:“儿年纪小,还是该先说婷姐儿的。”沈大將军前几日向提起来,说梅若坚年纪与家裏的孩儿也相配,人也踏实上进,这话裏的意①
到这会儿许碧便有些明白了:“你是对梅二公子无甚意思吧?”小姑娘这是没看中梅若坚呢吧?
“梅二公子的人才学问都是极好的,哪裏得到我挑剔……”沈云婷脸上有些涨红,“我只是不想兄长顾虑到我……”
许碧笑著拍拍的手:“父亲和你哥哥都是心疼你的,自然想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郎君。这儿只有嫂嫂,你就说句实话,若是你喜欢梅二公子呢,就再你哥哥想办法——”瞄一眼沈云婷急切的模样,捉狭地笑了一下,“不过我看你很喜欢去上夜课啊……”
“不是因为梅二公子!”沈云婷口而出。
许碧顿时神一振:“那是为了谁?”
沈云婷抿著,半晌眼圈居然红了,倒把许碧嚇了一跳:“这是怎麽了?”
“嫂嫂——”沈云婷拉了许碧的手,“我,我不是不知好歹,父亲和大哥为我选的,自然都是好的。我不是挑剔梅二公子,他无一不好,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
“好了好了,慢慢说——”许碧看眼泪滚滚而落,赶把人拉到椅子上坐下,“嫂子明白你不是要挑三拣四,只是亲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儿,若是能寻个自己欢喜的,日后这日子也好过。”
这就好比那个时代,自己认识的男朋友,和別人介绍的相亲对象,最后可能同样是结了婚,但那日子过起来的滋味多半不一样,甚至在遇到波折坎坷的时候,小家庭抗打击的能力也不同。
沈云婷呜呜咽咽了半晌才停下。固是不曾倾心於梅若坚,却也知道他都好,若不是梅家朝中没人,梅若坚又尚未中进士,哪裏得到?这都是兄长惦记著,才给千挑万选的。若是不承这份,简直就是忘恩负义了,若说要挑剔,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只是这嫡庶之別,许碧会不到,於沈云婷而言,却是生母十余年来力行教给的,就冲这一点,对梅若坚万万不敢半点心思,否则岂不是让父兄为难吗?只是现在说起来,就好像是在挑剔梅若坚一样,其实是万万没有这个意思的。
“不哭了不哭了——”许碧没防著倒引出沈云婷这一番伤心来,“嫂子懂你的心,你是怕给你哥哥添麻烦,嫂子都懂……”
“嫂子懂我的心就好……”沈云婷接了知雨拧过来的热手帕捂了脸,含糊地道,“大哥和嫂嫂对我好,我也都是知道的,若换了別家,谁会这般,不过是隨便找个人家,哪裏肯费心,又哪会还要问问我的意思……”
“哎,你都知道,这就好了,嫂子也知道你。”许碧沈云婷的头发。虽说沈云婷的年龄比许二姑娘还要大一点儿,但在许碧看来,也就只是个小姑娘呢,“有什麽话,只管跟嫂子说,能办的事儿,你哥哥总会给你想办法。若是你什麽都不说,倒辜负你哥哥的心意了。虽说嫡庶有別,可到底也要分个人的,这世上的人,也不全都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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