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代嫁_第148节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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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匪登岸,於是就……”於是就领兵出征了唄。
    “他这是擅下军令!”袁胜青怒极。
    报信的人垂头丧气:“他领的是沈文手下分到的兵,有沈文的手令……”不算是无令而。而且,探报都说海匪登岸了,难道沿海驻军不弹吗?朝廷养他们,不就是为了平靖地方吗?就算沈云殊真是无令而,难道就真的杀他的头?
    更不用说,他还打了胜仗。
    “……剿了两,属下回来的时候说是冲著陆家那一群去了,只怕……”只怕陆家匪帮也要完蛋了。
    “本不是什麽海匪登岸。”袁胜玄冷冷地道。最近这段时间海匪们都很识相地不头,就算有人想著趁年节抢一把,也没有个一连三家都凑到一块儿来的。这分明是沈云殊早就定好的行,只不过是借著接梅汝清的时候下手罢了。
    “轻敌了。”袁翦也已经想明白了,“没想到他先下了手。”原想著过年之后出击,先抢下个靖海的功劳来,万没想到沈文都从营裏撤出去了,倒被沈云殊杀了个回马枪!
    “不,他们是早有预谋!”袁胜玄这一会儿已经想明白了,“沈文从营裏撤回去,就是要麻痹我们的!”结果他们还以为海上风季已来,沈家知难而退,结果人家本没有收手的意思!
    袁翦脸沉,半晌才缓缓道:“原以为他们赶在初冬拿下杜老七已是不小的功劳,没想到……”没想到沈家父子並没有躺在功劳簿上睡觉,反而是再接再厉了。
    “这一番求胜之心,確实是——”饶是袁翦心裏恨极了沈家父子,也不能不叹一声自愧不如。想当初,他刚了行伍之时,似乎也是如此,恨不得一日之就能將海疆平定。可是到了后来,隨著手中所握兵马日益增多,那剿匪靖边之心倒渐渐淡了,想的只是如何能让朝廷倚重於他,好教他长长久久地握住这兵权,以谋求更多的私利。
    “儿子是说,沈家手裏必有眼线!”袁胜玄冷声道,“既不是海匪登岸,那必是他打探到了这些人的聚集之。可是,三海匪聚集之,若无知人,沈家是外来的,如何能打探得如此清楚?”
    海匪也不能一年到头地都在海上呆著。像海老鯊和杜老七那样有海岛可据的毕竟数,相当一部分是下海为匪,上岸为民的。
    这也是海匪为何难以剿清的原因之一。若无线,你如何分得清这些人是匪是民呢?海匪脸上又没写著字儿。
    因此,沈云殊这次能连抄三家,尤其其中有一家,还是因为匪首上岸赌博被逮住的。若说这都是沈家的探子打探出来的,袁胜玄死都不信!可是,若说沈家来了两年就能把眼线放到海匪中间去,那袁胜玄更不相信了!
    “海鹰一定没死!”袁胜玄咬著牙道,“这些事,海鹰一定知道!”海鹰是海老鯊边的一暗线,认识他的人不多,可他认识的人却不。海老鯊盘踞多年,海匪们彼此之间自然都是知晓的,海鹰尤其知道得多。若是有他相助,这江浙一带海匪,至八都逃不了。
    袁胜青悚然而惊:“海鹰?可是当时——”
    “当时我们始终没找到他的首!”袁胜玄截口道,“虽说海上首浪打鱼噬,找不到也是寻常,可海鹰……”当时这就是他一块心病,果然了后患。
    袁胜青皱眉:“可当时,你也去查过……”还堵到沈云殊的茶园去了,后来更是在进京的路上死盯著,结果怎麽样呢?
    袁胜玄自詡智计,提起此事脸上也不由得有些火辣辣的:“都是那个许氏……”瞧著弱得一阵风都能吹得倒,与人说话声音略大些就能把自己嚇著。世人多易对弱者掉以轻心,更不必说是个子了。但现在想来,就是这个时不时就一脸要哭模样的许氏,只怕是在他眼前演过好几场戏了!
    “许氏?”袁胜青还有些不信,“能做什麽?”
    在袁氏父子眼中,人家头发长见识短,除了在后宅这一亩三分地儿打转,別的什麽本事都没有。便有些份尊贵的,也不过是夫荣妻贵,或母以子贵,总之自己是做不了什麽大事的。
    不说別人,就说他们那位太后姑母,若不是因为养过靖王,在太子亡故之后將这个养子拱上皇位,如今又哪来这样地位呢?且此事能功,一则是当时为中宫之主——这是从先帝得来的份;二则便是有袁家为后盾——而袁家,不就是靠著他们这些爷们儿在外头打拚吗?
    总之,人便有些才能,也无非是后宅那些小手段。且有胆有识的总是数,绝大多数人都没什麽用,只是用来传宗接代、多结姻亲罢了。
    袁胜玄自然知道兄长心裏想的是什麽,磨著牙出一句:“莲丫头还钻营到佑王府去了呢!”
    袁胜青顿时黑了脸。可不是,都把袁胜莲的终给安排好了,结果这臭丫头竟然自作主张,是撅了他们一回。要这麽说,人確实也不都是任人摆布的。
    “现在想来,许氏在宣城驛分明就是与沈大郎一起做戏!”袁胜玄想起那一次,就恨得咬牙,“也是我的错,若是当时跟著,说不定就抓住了海鹰!可恨他们拿著宣城县令做挡箭牌——那也是个蠢货,到底是打乡下地方来的,连结人都不会!”想起当时,不由得又把文县令给捎带上臭骂一顿。
    然而这时候说这些已然无用,袁翦沉声道:“如今,必得把海鹰揪出来。”只要能找到海鹰,就能扣沈家一个与海匪勾结的罪名。
    袁胜玄摇头道:“父亲,没用了。”就算现在抓出海鹰来,沈家实打实剿了这许多海匪,再说他们跟海匪勾结,谁信啊?反倒是海鹰过了明路,说不定还把他们袁家的事儿揭出来呢。
    “那也不能容他活著!”袁胜青也有点急了,“他可是知道太多了!”
    “若是海鹰活著,该说的话,他早就说了。”袁胜玄冷冷地道,“皇上那边並无静,依我看,沈家还未曾向皇上稟报此事。”
    “这是为什麽?”袁胜青倒有些奇怪了,“沈家心心念念想扳倒咱们,岂会放著这样的人不用?”
    袁胜玄嗤笑了一声:“海老鯊是咱们灭的,海鹰衔恨於心,才想利用沈家来扳倒咱们呢。若说咱们与海老鯊有甚来往,证据何在?”他们来往,从来都是派人,便有书信也是阅后当面即焚,哪裏会留下什麽证据?
    “你说的是。”袁翦也微微松了口气,“仅凭海鹰一人不足为信。”
    “但也不可掉以轻心。”袁胜玄却接著又给父兄泼了盆冷水,“即使无凭无据,可若是皇上听信了呢?”没凭证是不能定他们什麽罪,可皇帝在心裏记你一笔,却並不需要凭据。
    “那怎麽办?”袁胜青脸又黑了一层。
    袁胜玄冷冷一笑,目凶:“怎麽办?人若是死了,皇上只能倚重咱们家,自然就没什麽怎麽办了。”
    朝廷当然不止一个武將,可是袁家镇守江浙,又是在祖籍之地,先帝那会儿就曾想派人分权,最后结果怎麽样?那时候还有先帝支持呢,都没人能,更何况沈家並不得皇帝的意……①思①兔①在①线①阅①读①
    “也未必就不得陛下的意……”袁翦年纪大了,想得也多,“原先是以为皇上只是要把沈家从西北拔了儿,可如今看来……”先是派医来给沈云殊治伤,现在又是许家在宫中有孕,看著好像都是事出有因,可凑在一起,不由人不怀疑。
    袁胜青迟疑道:“可若真是陛下授意,他们得了海鹰,早该揭出来……”若是海老鯊匪帮刚被剿灭时,就把海鹰送上去,袁家也是撇不清的。再说,那会儿还有倭患的事儿呢,若是沈家一並吵出来,至能从袁家手裏分去一半兵权吧?
    袁胜玄摆了摆手:“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沈家父子绝不能留!且先容他们得意一阵儿,最好是以为我们拿他们没办法了……”
    “骄兵——”袁胜青点头道,“这样最好。再让沈家那些探子得一得手……”
    袁胜玄沉地一笑:“对。他们誌得意满的时候,才好请君瓮呢。到时候——”到时候沈家父子覆灭,沈府也就完了。他倒要看看,那个滴滴的、惯会用眼泪来装模作样的许氏,还能不能哭得出来!
    年关下剿匪,沈云殊自然是赶不及回来除夕团聚了。
    不过他不回来,沈府的热闹却是不减。无它,人虽未归,平安的消息却已经送了回来——据九炼说,大爷连剿三拨儿海匪,还顺便清了几个黑赌坊,收缴了许多金银珠宝。
    这些东西,按例大部分公,剩下的见者有份儿。
    “那些海匪还真有好东西。”九炼嘻嘻一笑,呈了个小匣子上来,“爷人给捎回来的,说这会儿实在是忙得腾不出手来,让打了新首饰,正月十五灯节好戴。”
    许碧接过来一瞧,总共掌大小一个匣子,裏头却是二十几块宝石,最大的一块红宝石有指肚大小,难得是既正,质地又通。
    这年头的宝石还没有后世的切磨技,折线不足,就不是那麽火彩辉煌,必得要宝石十分通的,背面垫以银箔,镶起来才好看。九炼呈的这一匣子宝石,有红蓝宝石,还有六颗金绿的猫儿眼,块头不算太大,可质地都是上好,十分难得,镶起来必定好看。
    九炼很狗地笑:“这都是爷亲自挑的。也有些现的首饰,爷嫌是有人戴过来的,就没拿。只是实在没时间再找匠人,所以就捎回来,喜欢什麽首饰就打什麽首饰。还有一象牙,这个不好弄回来,爷说,等著人做了东西再给送来。”
    人没有不宝石的,何况还是沈云殊亲自挑选。知晴知雨围著这匣子连声讚叹,恨不能说得天上有地下无。许碧任由们在那裏叹,问九炼:“爷究竟伤没有?”报的是平安,可人平安,未必就是没伤。
    九炼眨眨眼睛。他如此狗,就是为了分散的注意力,没想到还是不:“那个,真的就是皮伤……”只不过比上回在七星礁上略重点儿,主要是赌坊那一带不都是海匪,下起手来还要顾忌著不要误伤,反倒是那些海匪毫没有顾忌。沈云殊为著救百姓,被个乔装的海匪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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