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出来:“再你蹦达!”在厨房裏就上躥下跳,还把烤好的排骨都抢了过去,现在好了吧?冒冒失失地往房裏闯,肯定是看见什麽不该看见的东西了。
九炼苦地咧了咧。原以为大爷上带著伤,顶多就是跟对坐说说话儿,谁知道一头居然看见两人亲亲热热抱在一块儿,好像两把勺子似的套在一块儿,大爷手又快,他著往后头都没躲过那块糖去。幸好这松子糖做得脆,否则大过年的脑门上一块儿青,这得丟人到明年去呢。
被九炼这麽一打扰,许碧到了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起道:“该把梅先生请过来一起。对了,云婷的事儿,你可探过梅先生的口风了没有?”
沈云殊很憾地放了手,心裏琢磨著如何找借口把九炼再打一顿,顺口道:“已经过话了,梅先生倒是开明。他虽自己无妾室无庶出子,却並不是只盯著嫡庶做文章的人。说是只要心地好便是好的,只是因梅大公子无意出仕,却又是家中长子,娶的妻子不但要能耐得住清贫,还要心宽阔方好。”
这虑得是极要的。一家之中,以长为尊,长媳是宗妇,在诸妯娌中自然也是为首的。可梅若明不出仕,將来梅若坚仕,其份自然要高过兄长。自来妻凭夫贵,梅若坚的妻子將来必有誥命,梅若明的妻子却只能是个白。如此一来,妯娌之间不免有些高低,若是个在意这些的人,怕是做不了梅家长媳。
“我看云婷不是那样的人。”若沈云婷真计较这些个,早就跟沈云攀比起来了。沈云婷的子是被生母磨出来的坚韧淡泊,既是自己选了梅若明,自然对以后的事也考虑过了。
沈云殊了腰,因为牵扯到伤口又忍不住咧了咧:“我也这麽觉得。婷儿是个心正的,我也不愁过不好日子。既这样,等回去就可以议起亲事来了。”
许碧想了想,还是道:“我来之前,香姨娘在云婷院子裏哭了,我著人打听了一下,像是姨娘不大满意这门亲事。姨娘倒是来问过我,我並不敢说是云婷自己挑中的,怕姨娘觉得不守规矩,所以只说是我们挑中的。”
沈云殊点头道:“你做得对。姨娘太讲规矩,若说了,婷儿必要挨骂的。”他一口气说了这许多,眉头才微微皱了起来,“姨娘不满意这门亲事?”
“是。”香姨娘虽是关起门来跟沈云婷说这话的,但都跑到许碧面前来提到梅若坚了,许碧又哪裏听不出的意思来,“姨娘大约是看中了梅二公子。”
“这也是常。”沈云殊下,“毕竟梅二公子跟婷儿年纪相仿。只是——罢了,等回去我与姨娘说一说。其实梅大公子学问都好,將来的名气怕是不在梅大儒之下呢。姨娘没见过人,大约只听说了年纪大些,所以著急。等让多见梅大公子几次,就知道了。”
这事儿,当然是沈云殊出面去说最好,许碧毫无意见,只道:“你可小心些,千万別说了婷儿的事。”
一时间厨房那裏菜蔬便流水般搬上来。梅汝清並无什麽架子,人又不多,沈云殊索把下头人也都了过来,大堂裏摆了两桌,一张小桌他们夫妻两个並梅汝清,其余人就围一张大桌,倒也显得很有些过年的热闹气氛了。
☆、第94章宫宴
比起外头,宫裏的年夜宴自然更加热闹,尤其今年宫裏不是还添了一件大喜事麽——后宫有嬪妃有孕啦!
许瑶是跟袁胜兰一起出现的,都坐著肩舆。
凌玉珠刚从顾充媛边说话回来,一见就轻轻了一下旁边坐的苏阮,小声道:“瞧瞧,那肩舆比袁昭仪的都不差了。”
“听说就是袁昭仪给的。”另一个小宝林也凑过来,“说是天气冷得厉害,皇后娘娘赏的肩舆不大遮风,怕冻著了,所以特地把袁昭仪自己的肩舆让出来了呢。”
肩舆,其实原本就是一把宽大些的椅子罢了,只不过是被人扛在肩上行进而已。既是把椅子,自然没有什麽帷幔,当然也就不能遮风挡雨了。
在宫裏,就是皇上的肩舆也是这般,若遇风雨霜雪,自可换乘轿。许瑶一个人,原是没有资格坐这些的,不过自从確诊有孕,皇后下令,务司那裏就把这些出行的工都备好了,偏袁昭仪要在这上头做文章,是以自己的名义又送了许瑶一顶肩舆。
袁胜兰送的这肩舆其实已经可以轿舆了,不但头上有遮挡,背后也有帷幔,若不是前方还敞著,真就跟轿子差不多,只是小巧些罢了。而且这肩舆既说是用过的,所用的帷幔花纹自都是按著九嬪的规格来,早就超过了许瑶的份例,比皇后务司给许瑶准备的那些都惹眼。
凌玉珠抿了抿:“真是好运气……”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却引起了旁边眾人的讚同。可不就是好运气麽,总共才侍寢了几回,人家就偏怀上了。没见皇后娘娘那边的华昭容,承宠次数最多,偏偏就没这个福气呢。
不过这话眾人自不敢说出来,便只谈论许瑶:“太后娘娘也赏了许多东西。”
“皇上都发话了,如今专有个医伺候永和宫。”
一连串的羡慕之声中,忽然有个不大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等许人生下孩子,不知给谁来养……”
哎哟,这可真是个好问题啊!
一时间,说话的人反而了,可是个个都竖起了耳朵,眼波飞,基本上方向就是两个:袁昭仪,梅皇后。
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吗?若这孩子是个公主也还罢了,若是个皇子,那可就是皇长子啊!拿在手裏,就是一枚沉甸甸的筹码。
顾充媛虽是九嬪之尊,与这些年轻的小妃嬪们却颇为亲近,且座位离们也不远,闻言便轻咳了一声,含笑道:“又在说什麽呢?”
刚才一时口快的小妃嬪便訕訕的,眾人都闭著,还是苏阮笑道:“在说袁昭仪的肩舆,做得著实巧。瞧著这天气怕是要下雪,这样的肩舆正合用。”
这些小嬪妃们皆是没资格坐代步工的,管你刮风下雨的都要自己来回走,羡慕一下高位妃嬪的肩舆倒也在理之中。何况刚才確实说到了肩舆的事儿,並不算睁著眼睛说瞎话糊弄顾充媛。
顾充媛便笑了:“瑞雪兆年,下雪是好兆头呢。只是你们可都穿了靴子,带了雪氅了?一会儿吃了酒,回去的时候可越发要当心。”
小妃嬪们都七八舌地谢顾充媛提醒,又说起话来。顾充媛笑听著们奉承,目却在苏阮上打了个转——是个聪明人,难得还有几分厚道,在这宫裏,可真是不大多见了。
这裏说著话,殿外肩舆停下,许瑶扶了扶了知韵的手走下来,跟在袁胜兰后头。
袁胜兰让了一让:“外头冷,你有子的人了,快先进去。”
许瑶简直能从这话裏听出咬牙切齿来。这一个月,袁胜兰是隔三差五就要往永和宫跑,一时送些补养的汤水,一时又是新做的点心,再不然就是得的什麽什麽料子,让裁裳穿。如今满宫裏都在说,袁昭仪对实在是好。⑨思⑨兔⑨在⑨线⑨阅⑨读⑨
然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袁胜兰说是来探的,可每回那表僵,往永和宫偏殿裏一坐,就人浑的不自在——是的,如今许瑶已经从后殿迁到偏殿了,住宽敞了许多,倒正好方便招待袁胜兰了。
別说许瑶了,就是伺候的宫侍们,一听说袁胜兰要来都觉头疼。昭仪娘娘既不会陪人聊天散心,也本没打算用心想想孕妇喜不喜人来打扰,单是往那裏一坐,就扰得满殿不安。说是来探许瑶,还不如说是许瑶要想法子哄开心呢。
这任务可真是难得很了。袁胜兰不开心,还不就是因为许瑶的肚子?要许瑶一边儿带著这个肚子,一边儿还要哄开心,就是神仙也难做啊。故而袁昭仪来的日子,永和宫偏殿上下人等都像在刑,直到把耗走了才能松口气呢。
许瑶心裏明白得很。袁胜兰这些举,自然都是袁太后授意的,其目的必定就是为了肚子裏这一个。只是袁胜兰大约天生就不会干这种事儿,明明是收买人心的事儿,到这裏就变了味儿罢了。
既然知道了,那许瑶想不想把孩子给袁胜兰养呢?当然不想!
谁不想自己养孩子呢?不过许瑶头脑还算清醒,晓得自己位份太低,这孩子八是留不住的。
说到位份,许瑶就不免有点咬牙切齿了。
其实刚诊出喜脉那会儿也计算过。如今是正四品的人,做为宫中头一个有孕的嬪妃,若是皇帝有心提拔,是可以立刻就升一级的,也就是將提为正三品的婕妤。等到生了之后,倘若是皇子,可以生育有功再升一级。如此就能升为正二品的九嬪,可自掌一宫,自然就能自己养孩子了。
当然这是最好的况了,许瑶想是那麽想的,也没敢抱太大希。结果呢,皇帝是因为有孕非常高兴並且有赏,但赏的也只是些补药和裳首饰,倒是借著这件喜事,给娘家妹妹颁了誥命文书!
怀了孕,倒许碧得了好?什麽娘家妹妹,都嫁出去了还与娘家什麽好?而且听说皇帝因为不喜沈家,一直扣著沈云殊请封誥命的奏折呢,这会儿因有孕,便抬抬手儿把这恩赏给出去了。
这算什麽事!
若是皇帝不赏,许瑶倒死心了。可这种“明明赏了,好却没落在自己上”的觉,简直是让人憋气之极!许瑶当时就想砸几个茶盅什麽的,到底还是忍住了——这若是传到皇上耳朵裏,岂不是说不喜皇上的行事?
扯远了,还是说孩子的事儿吧。这恩赏一落到沈家,许瑶基本上就別想能自己养孩子了,那麽孩子究竟给谁,这就是个重要问题。
在外人看来,那当然是给景宫养了。毕竟当初就是攀上了袁胜兰,由袁太后发话才能选进宫裏的。既然如此,那孩子给袁胜兰岂不是正好?
可袁胜兰会好好养这个孩子吗?许瑶只要一想袁胜兰坐在永和宫偏殿裏时那张纵然极力抑都会出妒恨之的脸来,就心中发冷。这孩子到了袁胜兰手裏,若好些不过是不闻不问,由著宫嬤嬤们照看;若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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