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我在城门附近,看见袁家有人乔装出了城,往东边方向去了…”
“嗯?”沈云殊眉顿时一扬。大正月裏袁家有人乔装从杭州跑到寧波再出了城往东边去?东边那是海啊!而且,他没接著消息?监视袁家的人,没发现?
“是个子。”司敬文到寧波其实已经两天了,因为怕沈家附近有人监视,他没敢径直过来,而是先在寧波城裏又做了两天乞丐观察况。城墙儿那一带挡风,常有乞丐窝著晒太,也方便乞討。守城门的兵丁若是心好,也懒得撵他们。
今日上午司敬文就在那儿窝著呢,就见一辆马车要出城。
自钦差出事后,江浙各城镇都严加盘查,尤其寧波因有驻军,更比別严些。马车经过,必要掀起帘子看一看裏头的。
司敬文就见车帘掀起,裏头坐了个妇,一素,鬢边还了白花,说是父亲亡,要回娘家奔丧的。
这还没出正月呢,就遇上一个要去奔丧的,守门兵丁都觉得有些晦气,纵然那子生得十分貌,也没人多看,草草看了一下车,便挥手让人过去了。
“那子,我在袁府见过,似是袁家的丫鬟。”司敬文眼神却是不错的,且离得又不远,第一眼看去觉得有些眼,待马车走后细细回想了片刻,终於想了起来,“有一次我去袁胜玄的书房,出来的时候看见的。”
其实他每次去袁胜玄的书房,都是小廝在旁伺候,从未见过丫鬟侍婢。只那一回,就是他径书房,却发现袁胜玄手中握著司秀文玉佩伏案浅眠的那一次——因心裏总有些不快,他拒绝袁胜玄相送,径直出了他的书房,却看见回廊角上有个丫鬟打扮的子,借著一棵芭蕉树了半个子,往他这裏看。
这显然是有些没规矩。司敬文不免也回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丫鬟裳虽是婢打扮,头上却是金戴银,並非是个寻常丫头。司敬文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一看便知道,这多半是个有些宠的通房,既是在袁胜玄的书房院子裏,必然就是他的人了。
虽说袁胜玄已经十□□了,房裏放个人也没什麽稀罕,但既是自己未来妹夫,司敬文难免略有些不快,也因此倒是对那丫头的模样颇有些印象,因此这回见了才觉得眼。
“丫鬟——”沈云殊微微瞇起了眼睛。袁府的丫鬟,袁胜玄的通房,奔丧?
司敬文冷笑道:“奔什麽丧!只是个通房,在袁府裏尚是姑娘打扮,怎的回家奔丧却改做了妇人打扮?”
通房丫鬟,没名没份的时候都是还做姑娘打扮的,虽是有些掩耳盗铃,但各家都是如此。毕竟通房也未必就一定会留在府裏,也有打发出去嫁人的,也还是初婚哩。
“司公子说的是。”沈云殊一点头,转头就了九炼,“去查,看这子究竟去了哪裏。”
司敬文这些日子一直绷著,方才说话的时候撑著一口气还不觉怎样,这会儿把自己该说的都说了,又听说家中再无甚事,这口气一松,就觉得浑疲惫得不样子。沈云殊人將他送去客房休息,这才与许碧回了自己房中。
“大过年的,袁家派个通房出去是想做什麽?”许碧当然也绝不会相信什麽奔丧的鬼话,但袁家派个房裏人出去——难道是间谍?
“不无可能。”沈云殊的伤口已经结痂,活也方便了些,往罗汉床上一坐,手就把妻子拉过去坐在自己边,“虽说谍子,却也是有的,只是,这些人多半都散於市井之中,似袁家这样养在自己房裏,又这般派出去的,倒是见……”
他虽然说得晦,但许碧一听就明白,別说这会儿的间谍,就是后世,也免不了要用些天生的別优势,放在青楼楚馆裏才方便打听消息呢,若是搁在后宅裏,行倒了限制,战场基本限定了。像袁家这个通房丫鬟,乔装起来去奔丧,这可有点反常,若是在外头行得多了,难免被认出来,岂不就了破绽?
袁家的况,沈云殊当然打听得清清楚楚:“袁胜玄是有两个大丫鬟收了房,听说是朝霞晚霞。此事,常往袁家去的人也知道,见过这二人的也有,若是常在外头跑,总会被人看见……袁胜玄素来周全,不会如此做。”
“那就是说,这个通房要麽是只管办些特別的事儿,要麽就是头一回出来……”
“头一回……”沈云殊喃喃地道,“可,有什麽事让袁家不用自己养的那些人,却个通房出来……”
这个许碧就实在猜不出来了,不过也有个主意:“你从头捋一捋,若是从前袁家没用过这个通房,那必然是因为出了什麽变故才让他们派此出来。虽然要去做什麽我们猜不到,可是袁家想做什麽事我们倒应该能推算出个大概来吧?”
“不错。”沈云一拍大,“若说袁家如今最想做什麽,必然就是除了我们沈家。可他要想除我们沈家,就只有故技重施!”
许碧想了一想才明白他说的故技重施是什麽意思:“就是借刀杀人!”之前袁家就搞过这麽一回了,只是那次非但没得手,还被沈大將军抓住机会捅出了倭患之事。这次袁家如果还想这麽做,必然要更周才行。
“其实上一回,袁家下手的时机就不错。”有些事,外人看著仿佛很容易,其实当事之人的危险只有自己知道。也是事已然过去一些时候,沈云殊与许碧亦是更加投意合心意相通,沈云殊才肯把这话说出来。
“当时,其实是倭人来得晚了些。若是他们来得及时,与海匪一並前后夹击,便是父亲有所防备,也是一场苦战,要折损不人手。”沈云殊习惯地又把下垫在许碧肩上,缓缓地道,“事后,自俘虏的倭人口中方知,那些倭人想要渔翁得利,待等到父亲与海匪拚个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手,却是失了算。”
“这次,袁家多半还是要用此法。除此之外,他们也並没有別的法子能拿下我们父子二人。”沈云殊话虽说得平淡,却带著不可摇的自信,“只是这海匪当中怕是没他能指挥得的了,他所能用的,也只有倭人。”
“那枚印章。”难怪倭人那边来了这麽封信,居然说由著袁家调人马,敢是因为想捞便宜却失了时机,事儿没办好,怕袁家不肯再与他们合作,所以赶来赔描补的。不过既然有了第一回,袁家再办这样的事,倭人定是不敢再怠慢了。
沈云殊点点头:“所以我才抢在这个时候,先把海匪肃清一批。”免得到时候真腹背敌,太过艰难。
“依我想,袁家要出手,还是得趁出海剿匪的时候。”也只有这法子最为顺理章,功的可能也最大。若不然怎麽办?若是下毒,不但困难,且沈家父子死於军营中,袁家可不了干係。若倭人上岸刺杀也是一样,人了不顶用,人多了易被发现。总不如沈家父子死於战事之中的好。
“若是这样说,那袁胜玄这个通房,多半就是去与倭人联络了。”这麽捋一捋,事倒是清楚了不。
“嗯。”沈云殊皱起眉头,“等他们去查一查,若有些线索,多半就可肯定。但——为什麽要著个通房去?”那些倭寇都是些什麽东西,从樱木等人上便可见一斑,派个子去,其实是十分不便。
“必定是有好的,不然袁胜玄绝不会如此。”沈云殊喃喃地道。他对袁胜玄也算颇为了解,一个通房袁胜玄不会放在心上,但他用一个不方便行事的子,却定然是有好可图才如此为之。
许碧被他的呼吸吹得耳朵,忍不住抓了抓:“你不是沈一他们学了倭语也想往倭人当中去混吗?可有效?”沈家这些探子裏有几个確实很有语言天赋,之前在那裏学了一些,又由梅家兄弟教导了一个来月,竟然常用日语就已经说得差不多了,简直跟都不相上下的样子。
不想说了这一句话,沈云殊却呼地抬起了头:“探子!是了,若说用子的好,就是咱们家並没有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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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请功
出了正月十五,朝廷开印,衙门开工。
年节的热乎劲儿还没过去呢,江浙就有好消息递了上来——守备沈云殊,於年前接线报,连剿三海匪,杀六百八十二人,俘四百九十三人,抄金银若干;並捎带著查封两非法赌坊,亦抄没赌资若干。
一千来名海匪,三个匪帮,虽说比不得剿海老鯊那一回,但总人数却是在杜氏匪帮之上,也的確是不小的功劳了。须知若在西北那边,斩杀北狄千人,那算得上大胜。海匪因还有拉家带口的,比不得北狄兵,但这数字也相当不错了。
这奏报却是袁翦上的。不但如此,袁翦还在奏折中为沈云殊请功,言其既能练军,又能剿匪,虽於海战还略有欠缺,但连续建功应当封赏,请升其为游击將军。並自陈忽略倭患確为己过,请求剿倭。
“父亲这是怎麽了?”袁胜兰一肚子火气地在寿安宫裏念叨,“就算沈大郎剿了几窝海匪,加起来还不如父亲剿的海老鯊一伙人呢,怎麽就要升了?他才到江浙几年?再说,就算是要升,升到都司也就完了,怎的竟要给他升到游击?”
是武將之,再不学无,武將的品级还是了解的。沈云殊是正五品守备,再升一级就该是正四品的都司。而游击將军是正三品,那便是连升两级了。
“当初他们在西北打北狄人,不是报说杀了多多北狄人,连北狄汗王都死了,也才封个五品守备呢。这才一千来名海匪,如何就能往游击將军上升,父亲该不会是糊——”总算把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
但就这一句,已经让太后沉下了脸:“你说什麽?”
袁胜兰对父亲本就有些惧怕,只是实在恼火才没忍住念叨,这会儿自知失言,连忙低了头:“姑母,我知道错了,並不敢妄议父亲的,只是一时昏了头……”
这些日子实在憋屈。
许瑶有孕,不但不能恼怒,还要听太后的,做出一副高兴模样去亲近。太后说许瑶若生子就让抱到自己宫裏养,可谁稀罕许瑶生的儿子啊?难道就不能生儿子了吗!
可是自从许瑶有孕,宫裏头渐渐就有传言,说和梅若婉两人都居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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